小绒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浑身蔫蔫的缩成一团。这不是一个开心的生日,不知道为什幺,她的肚子好痛,流了很多很多红红的血,哭丧着脸问爸爸,爸爸敷衍的说没关系。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小绒伤心的无以复加,把门死死锁住躲进被子里哭泣。
管家敲了敲房门,担忧道:“小姐,没关系吧?”
小绒把脸上的被子扯下一角,哼哼着在床上打了个滚。她才不要搭理,管家见里面半晌没动静,试探着又敲了几下,“小姐,小姐?”
小绒烦的厉害,噔噔噔跑到门口。
她蓬头垢面的打开门,四处张望,奇怪门口只有他一个人。小绒气恼的啪嗒甩住门,管家吐到嘴边的话只得又咽了回去。面容忧愁的给他的老板拨打电话,老板回来的时候,身边有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跟着,挽起长长的头发。
“你把她抱下来吧,当心些。”管家用别扭的普通话回应,他抱过小绒几次,轻飘飘的,小绒穿着清凉的衣裙,洋式的泡泡领。实她穿和风也很合身,小小的腰肢裹在厚布里,身后背一个硕大的结。小绒是一个那样美丽的女性,却胆小如鼠,除却爸爸的怀抱以外,她心情不好时,会抗拒任何人的触碰。
小绒在满脸的鼻涕眼泪中被抱下楼。她面对生人时已趋近颤抖,不愿踏出房门一步。在宅院里也很够她玩耍,但小绒仍然最爱蹲在房里,大片大片的棉花娃娃,蕾丝床帘,粉白拼接的沉重羊毛毯子。小绒被放到一个熟悉的身体上,尖锐的哭声才停滞。她抽噎着半睁开眼。
爸爸。小绒比划着口型,却只能关注到她的唇舌。粉红濡湿的舌尖,她压在爸爸的脸上,滚烫的泪珠从嘴唇间滚落。爸爸用巾帕把她流下的悲伤擦干净:“对不起宝宝。”他低着眉毛掐了掐脸蛋儿,哭的好可怜,全全部擦蹭在他的西服上。
“宝宝,擡擡头。打个招呼吧?”爸爸提醒她,小绒缓慢地把头擡起来,年轻的男人朝她笑了笑,壁橱中放着还未燃烧的松木,夏日用不到,墙角花栽屹立着许多颗翠绿的竹子,小绒眨了眨眼睛。
“老师,这是您的女儿?”男人有些惊异的双手交叠,他显然拘谨很多。爸爸也抿了一口水,温和道,“一晃几十年过去,你也已长大,那时我没有生养孩子的打算,说来她是命运送给我的礼物,我很感激。”爸爸低头亲吻小绒翘起的发顶。
黑玉般的眼睛被纤长的睫毛半遮住,“自从老师离开了国内,十八年都没有再见过。我也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老师对我的培养没齿难忘。”男人低声说着,爸爸只弯起唇角,拍着小绒的后背一言不发。
小绒在两道低沉的声音中昏昏欲睡。
“我想求老师一件事情。”话绕来绕去,终于绕到来人想到达的地方,爸爸嗯了一声,从他的掌心里接过一支香烟,咬在唇边磨了磨,并没有用打火机点火:“你只管说,不用拘礼。”
小绒见到的所有人在爸爸面前都是低眉顺眼的,包括她自己。“老师应当有所了解,我在母国时候犯了些错误,没有遵从老师的教诲,让老师失望。”他的头发是出了国才蓄起的,没有功夫去处理。
老师没什幺理由失望,这又牵扯到一桩旧事,说起来兀长又无趣。
他接着道:“实在是不情之请,但我家中还有妻儿要养,只得恳请老师给我一个机会。”
邵先生将只咬了咬的烟扔在地上,很快有女佣跪着收了。他怀里有熟睡的女儿,闻言微笑道:“不必这幺客气,既然是你开口了。劳你去把小宋叫进来。”
管家连道不敢。
“这是我的学生。”他只说这一句话,后面的便不需要再操心。七零八碎的工作邵先生并不提醒,他处事交好许多下属,今天却轻着语调说:“下次记得把身上的脏东西清一清。”他扶着手杖站起身,往上揽了揽小绒,“不送了。”
小宋脸色不太自然的揉了揉袖口间显眼的血迹,仔细闻有腥膻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