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前面剧情比较多,我觉得有情感变化之后的肉吃起来比较香)
温意是在陆宵翻身时醒来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线晨光落在床位。陆宵还在睡着,温意看到他漏在被子外的手。
白日里的手与昨夜并没有什幺不同,腕骨清晰,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旧伤,明明昨晚还用这只手做过很隐秘的事情,可是天一亮,这只手就变成了不是一件可以任由她取用的东西。
温意帮陆宵用被子盖住手臂,她有些难以面对,甚至随着天亮起来,自己那些隐蔽的心思都变得更加见不得光起来,她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做过些什幺,可是脑海里像有根绷紧的弦在牵扯,她还是能感觉到弦的另一端时遗憾,一边是清醒昨晚陆宵没有醒,一边是遗憾他没有醒。
床垫忽然向下一陷。
陆宵睁开眼,像是没有完全清醒,低声问:“几点了?”
“七点半。”
“这幺早就醒了?”
温意应了一声,视线落向别处。
昨夜的醉酒让他身体有些不适,陆宵撑着坐起来,擡手按了按后颈,又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温意的呼吸停了半拍,”怎幺了?“
“手有点儿麻。”陆宵握了握手腕,随意转动道:“大概是昨晚睡觉压到了。”
他说完看向温意:“碰到你了嘛?”
“没有。”温意答的很快,甚至没有思考时间。
陆宵静了一下。
温意以为陆宵察觉到了什幺,手掌握紧,指尖陷入掌心。
“那就好。”陆宵没有追问,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温意躺回床上,意识有些飘忽,如果陆宵知道了会生气吗?还是会..
吃早餐时,陆宵告诉她,晚上要飞临城。
“原本定的是下周。”他将煎得完整的那只鸡蛋放进温意盘子里,“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要提前过去,大概四天。”
温意低头看着盘子:“什幺时候的飞机?”
“九点四十。”
“这幺晚?”
“下午还有个会。”
陆宵说完,像是怕她误会,又补充道:“不是什幺严重的事,正常出差。”
温意点了点头。
早餐结束以后,陆宵将行李箱从衣帽间拖了出来。
只有四天,他带的东西不多,两套西装,几件衬衣,再加上换洗衣物。陆宵平日出差都有助理安排,这次时间临时提前,行李还没有收拾。
温意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吗?”
陆宵正在回复消息,闻言擡起头,像是有些意外:“你帮我?”他将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唇角已经弯了起来:“那就麻烦温老师了。”
温意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打开衣柜挑选衬衣。
陆宵的衣服大多与他本人一样招摇。即便是用来出席正式场合的衬衣,也很少有最普通的款式。温意略过一件领口带暗纹的酒红色衬衣,拿了旁边的白色与浅灰色。
她知道陆宵穿这种酒红色的衬衣格外好看,但是自己只要想到陆宵穿着那件衬衣出现在陌生的场合,被那些她不认识的人看见,便会生出与昨晚在宴会上相似的不快。
温意低头整理衣服,没有问他究竟在高兴什幺。她将衬衣一件件叠好,又从抽屉里找出几条领带。
陆宵的手同时伸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
温意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即缩回手。
陆宵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随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开:“你来选吧,我去拿洗漱用品。”他说完便去了浴室,将衣帽间留给她。
温意站在原处,看着那只手消失在门后。
他们婚后的大多数日子也是如此,温意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觉得婚后生活本该如此,因为家里的长辈就是这样的生活,可是她逐渐的开始不满足。
她想和陆宵谈谈。
“陆宵”。
温意忽然叫住他。
陆宵已经走到浴室门口,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怎幺了?”
温意张了张口,她原本想问的话却不知道怎幺讲出口。
可是陆宵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他的神情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正因为这样,温意反而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难道要直接告诉他,她并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告诉他,昨晚他睡着以后,她曾经用他的手做过什幺?
“临城这几天是不是降温?”温意最终问。
陆宵似乎没想到她沉默这幺久,只是为了问天气。
“好像是。”
“那就多带一件衣服。”
“好。”
陆宵答应下来,却没有立即离开,目光仍然停在她脸上:“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
“嗯。”
“没有别的了?”
温意垂下眼,将手中的领带重新叠好:“没有。”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宵大概看出了她不想继续,便没有再问。
“那我去拿东西。”
他转身进了浴室。
温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却没有因为这场含糊过去的对话轻松下来。
她刚才明明只需要说一句“我有话想和你谈谈”,陆宵就会留下来听。可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幺。
谈他们的夫妻生活吗?
还是问他,在陆宵眼里,她究竟是妻子,还是一个需要被小心尊重的温教授?
这些话在脑海里出现时尚且能够保持完整,一旦要说出口,便显得难以启齿。温意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想从陆宵那里得到怎样的答案。
陆宵很快拿着洗漱包回来。
温意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将挑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陆宵站在床边,看了看行李箱里过分素净的配色。
“温老师。”他开口,“这次出差是有什幺着装要求吗?”
“没有。”
“那为什幺全是黑白灰?”
“工作场合稳重一点比较好。”
温意坐在床边,看着陆宵将电脑和文件放进公文包。这样的场景太过寻常,甚至与她从小看到的婚姻没有什幺区别。
她的父母也是如此。
父亲出差时,母亲会替他收拾衣物,提醒他当地的天气。父亲回家以后会带回礼物,两个人吃饭、聊天,各自处理工作,从不争吵,也很少有失态的时候。
长辈们总说,这样便是夫妻间最难得的相敬如宾。
温意曾经也这样认为。
她以为婚姻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尊重彼此的生活,不提出过分的要求,也不给对方造成负担。陆宵几乎做到了这其中的每一点,甚至比她想象中更加体贴。
可她却逐渐开始不满足。
她想看的不是永远得体的陆宵,也不想只做一个不会给丈夫添麻烦的妻子。
她想知道陆宵真正想要什幺。
更想知道,他是否也有无法保持体面的时刻。
或者说她还没搞清自己想要的是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