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哄?”
贺穗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声音懒懒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屏幕那头的陆京池没立刻答。
他垂下眼,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再擡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宝宝,你先等一下。"
他站起来,动作从容得近乎刻意。
白衬衫被随意丢在了一边,上半身只剩下一片流畅紧实的线条——漂亮的腹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人鱼线清晰地向下延伸,窄腰收得利落。
他随手扯开运动裤的抽绳,裤腰松垮地往下坠了几寸,腰间那条细细的银色腰链立刻暴露出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
手机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支架上,角度变得更完整、更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处还没有释放的、被布料绷得死死的鼓胀,随着呼吸轻轻荡漾。
贺穗有些看呆了,她情不自禁地想说“好骚”,话到嘴边却软成了一句含糊的——
“陆京池,你好涩……”
陆京池低笑出声,眉眼间全是了然的宠溺和欲望:
“就知道宝宝喜欢。”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暗沉下去,像被情欲浸透了一样。
忽然擡起头,直直地盯着镜头那头的她,开口:
“宝宝,看了我的……是不是该轮到宝宝脱了?”
“把裤子脱下来,好不好?”
他没有急着催促,只是慢慢地、循循善诱地引导着她。
陆京池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有人往深夜里倒了一杯冰镇的气泡水。
清冽的底色里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尾音被拉得极缓,无声地、酥酥麻麻地迸裂,激得她耳后那片皮肤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无端的,令贺穗想到了两人之间的初遇。
其实贺穗觉得,她和陆京池的相遇,实在是俗套得可以。
性转版的英雄救美,加上她那点说不出口的"见声起意"——听起来就像是某本三流言情小说的开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幺新意。
可偏偏就是如此的俗套剧情,构成了她的初恋。
是的,这是贺穗的初恋,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男人,聊了几乎一个暑假,亲密无间。
那会儿鹅鸭杀手游刚出,便火得铺天盖地,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席卷了她身边所有人。
贺穗也是被人拉着入坑的,玩了小半个月,已经能在新人局里游刃有余地装老手了。
贺穗的家庭很简单,母亲经商,父亲从警。
两个人的共同代名词是,忙碌。
贺穗的小学到初中,手机是被严格管控的。
父母在这件事上看法一致——电子产品是洪水猛兽,学生就该心无旁骛。
直到初中毕业,父母终于不再过分管她。
于是她像是被放出笼的鸟,一头扎进了互联网里。
过去十六年没有尽情玩过的游戏,她要一款一款补回来;那些虚拟世界里的厮杀、胜利和被人簇拥的快感,成了她填补生活空洞的唯一方式。
那局是新人局,贺穗本来没打算认真玩,只是挂着当个消遣。直到耳机里传来一个有点生涩的声音——
"我……我是好人。"
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像是冬日里刚融化的雪水,淌过温热的指腹,凉得恰到好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碰一下。
只是说话的人显然不太适应这种需要实时交流的游戏,语气里透着一股强撑的镇定。
贺穗操控屏幕的手顿了顿。
那局游戏里,陆京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玩得磕磕巴巴,逻辑盘得支离破碎,发言也短得可怜,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被点到名字,才会低低地"嗯"一声,然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贺穗却莫名听得很认真,她发现自己有点坏心眼。
——因为她很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听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耳机里迟疑地停顿,喜欢听他思考时无意识放缓的呼吸,甚至喜欢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涩的尾音。
然后有人开麦了,嘲讽了他一番,是她在无数个竞技游戏里听到过的声音——只要检测到"新手""失误"这样的关键词,就会自动弹出那套固定的攻击程序,像系统写好触发条件的NPC。
贺穗皱了皱眉。
她平时不是爱出头的人,游戏里更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那一刻,耳机里安静得过分,她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大概抿着唇、沉默地盯着屏幕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连呜咽都不会,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等人走开。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紧接着又莫名其妙地烧起一点火。
"新人局不欢迎新人,那你来什幺新人局?"贺穗开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嫌别人逻辑差,你逻辑好你带飞啊,光会张嘴喷人算什幺本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护短:"我觉得他玩得挺好的,至少比某些人强。"
耳机里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那个清冽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这次没有了迟疑,而是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松动,像冰层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谢谢。"
就两个字,轻得像是怕惊扰什幺,却精准地落在了贺穗的耳膜上。
贺穗盯着屏幕,忽然有点走神。
她想起小时候路过宠物店,橱窗里总趴着那幺一两只不爱叫唤的狗,别的狗都在扒拉着玻璃撒娇,只有它,安安静静地伏在阴影里,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
那时候她就特别想推门进去,把它带回家,给它擦擦干,喂点热的,然后告诉它——以后我罩着你了。
而此刻,耳机里那个沉默的、连道谢都生涩的声音,莫名就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想养这条狗。
那局结束后,贺穗随手点进了他的主页。ID很简单,叫"池",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冷冷清清的,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点了关注,没多想,只是顺手。
没想到第二天上线时,她收到了回关。
再后来,他们开始相约一起打游戏。
在贺穗的视角,她觉得她是在驯养一条流浪狗,但实际上她也是。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孤独的灵魂。
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像两簇在旷野里偶然相遇的火苗,不需要太多理由,就自然而然地、心照不宣地,往彼此身边靠了靠。
像所有懵懂的少年少女,他们的故事始于青涩的试探。从语音通话,到视频连线,再到镜头前越来越无所顾忌的裸露。
那条线,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跨了过去,就像此刻——
镜头里,贺穗葱白的手指停在裤腰边缘,却迟迟没有再往下。
陆京池的声音还在低低地诱哄着,可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眼睛虽然还望着屏幕,目光却已经有些放空。
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既不专注,也不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眉心微微一皱,原本暗沉的欲望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贺穗?”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陆京池看着屏幕里那张素净白皙的脸——
她有一张素净至极的脸,肤色冷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瓷。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总凝着一层淡淡的乖戾,唇角平直,眼神清凌凌的,像神庙里供着的那尊玉像——清冷,疏离,带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神性,让人连靠近的念头都不敢生。
可只要她弯一弯眼睛,那点冷意便碎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藏着的、活脱脱的清纯来。此刻却因为走神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乌发披在肩上,精巧的耳垂暴露在空气里,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幺,又像是什幺都没想。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却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在走神?”
他没有生气,反而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还半硬着、被布料绷得紧绷绷的地方,以及腰间那条闪着光的细链。
“刚才还说‘好涩’……现在倒是把我晾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委屈和诱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宝宝,告诉我,刚才在想什幺?”
“还是说……光看着我脱衣服,就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