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时停的力量?

岩洞深处。

鳞尾横扫而来,幸而夏至刺进玄尾猞右眼的那根针没有白费。麻毒发作,鳞尾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只差一寸,足以拍断她脊骨的长尾,险险擦过腰侧,拍上石壁。

“轰!”碎石四溅,夏至滚向一旁躲避。

玄尾猞暴怒转身,独眼淌血,鳞尾再次高高扬起。

就在这一瞬间,黑暗深处骤然亮起一线白光,擦着夏至耳侧掠过。那粗壮的尾巴刚扬到半空,便齐根而断。

兽血四溅,妖兽发出尖厉的嘶吼。

一道黑影紧随剑光掠出,踏上妖兽脊背。一剑刺下,贯穿后颈,将它钉在地上。妖兽四肢在碎石上刨动几下,没了动静。

男人站在兽尸旁,一身束袖黑衣,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他将长剑从妖兽后颈拔出,握剑的手却颤了一下。夏至这才发现,他的左肩不自然地垂着,肩头似乎被什幺东西贯穿,破开一个血洞。数缕黑气钻入血肉,在皮肤下缓慢游动。

夏至没有放松下来,她背靠石壁,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这个人在重伤之下,只用两剑就斩杀玄尾猞。若他对她出手,她能逃得掉吗?

她身上的甜香仍在洞穴里扩散。

夏至警惕地看着男人,男人也在看她,目光从凌乱的衣襟移到她的颈侧,像是在确认气味到底从哪里来。

这时候,男人呼吸一乱,肩头的黑气也跟着剧烈蠕动。他闷哼一声,握紧剑柄。

“你身上涂了什幺?”

“催情散。”夏至面不改色地撒谎,“原本用来引开野兽,刚才洒了。”

男人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夏至不确定,他究竟信了几分。

他取出一枚丹药吞下。洞中很快散开一股清苦药香,夏至认得出其中几味药材,是压制心神躁动的。

吞下丹药后,男人转身向洞口走去,没有再看她。

夏至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挽留,向他求助,洞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紧接着,堵在洞口的碎石被撞动。

方才追逐玄尾猞的兽群,已经找到了这里。

男人停在洞口。

夏至看得出他正在犹豫。

她捏紧袖中的骨针,心想,他会不会直接将她留在这里喂妖兽,自己脱身?

片刻后,男人取出一枚八角阵盘。

灵光沿着石壁铺开,在洞口结成一层阵幕,将妖兽阻隔在外。

外面的兽吼渐渐弱了下去。

“别碰阵幕。”他说。

夏至点头,袖中的骨针却没有松开。

下一刻,男人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他的左肩重重撞在地面,伤口中黑气翻涌。

夏至迟疑片刻,还是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用左手托住右臂,借着岩壁用力一顶。肩窝发出一声轻响,疼得她轻呼一声,脱臼的手臂总算回到了原位。她把止血草嚼碎,按在自己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夏至仍在犹豫要不要管那个男人,阵盘边缘的灵光却已经一寸寸暗下去。

一缕甜香从石缝间泄了出去,洞外很快重新响起野兽刨石的动静。

夏至心沉了下去。

如果他死了,阵盘失效,兽群闯进来,她根本逃不出去。

救活他,是眼下唯一能争取的生路。

夏至捡起一块碎石,砸在男人腿上。

……没有反应,只有肩头的黑气仍在蠕动。

她小心靠近,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蹲下。掀开面罩一角,将枯草放到他鼻下。

草叶轻轻动了一下。

面罩下,露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眉弓深邃,鼻梁高挺,锋利的下颌线透着清冷克制。

夏至看得一愣。

可再完美的骨相,也遮不住将死之色。他紧抿的唇已经泛着乌青。

她很快回过神,仔细查看他左肩的伤势。

皮肉深处嵌着三枚细小的倒钩,黑气缠绕其上,隐约连成锁链的形状。

锁链?

“醒醒,再不起来,我们都要被吃了。”

男人没有反应。

阵盘越发暗淡,洞外妖兽的低吼更近了。

夏至咬牙,将手伸过去,正准备用骨针帮他挑出倒钩。

指尖尚未碰到伤口,一缕阴冷的气息便骤然窜入。她体内涌出一股陌生的热意,沿着手臂迅速涌向指尖。

半条手臂一冷一热,夏至心中一惊,正要抽手,黑衣人猛地睁开了眼。

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在看见她时,瞳孔骤然收缩。

夏至还没来得反应,男人已经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倒在地。

夏至后背撞上碎石,眼前一黑。她擡手反抗,手腕被他轻易压回地面。

男人低头埋入她的颈侧,鼻尖与嘴唇一遍遍擦过耳后与颈侧,湿热触感落下,敏感处传来一阵战栗。

随着他不断汲取她的气息,肩头翻涌的黑气竟渐渐平静下来。

……这是用她压制魔气吗?

可黑气被压下后,他扣住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男人俯身压下,重重吻住她的唇。

唇齿被强行撬开,血腥气与清心丹的苦味一同侵入。这个吻又急又重,近乎掠夺,吮得她舌根发麻,胸腔中的空气也被一点点夺走。

她原以为自己会讨厌。

可是,不知是因为这张脸太过惑人,还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气息令她本能地想要靠近,陌生的热意竟从身体深处升起。

那股酥麻沿着脊骨向下,她的腰腹一阵发软。

突然,一阵巨响。

阵幕被撞得向内凹陷,一头妖兽穿过碎石,挤进来半个头。

男人擡头,眼底翻涌的欲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方才还在彼此撕扯的灵气与黑气同时一滞,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拉扯。

下一瞬,整个岩洞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夏至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落下的碎石悬在半空,洞外妖兽张开的利齿迟迟没有合拢。

男人没有任何动作,长剑却已经离鞘。

那道剑光并不刺眼,只是轻轻从洞中掠过,却仿佛将眼前的空间整齐裁开。

挤入洞口的妖兽保持着张口撕咬的姿态,头颅却从颈间滑落。

剑光并未就此消散。紧接着,僵在洞外的十几只妖兽,身体齐齐裂开,鲜血尚未溅出,便被无形剑压推远。

在那道力量面前,强悍的妖兽和一根枯草似乎并无区别。

余下兽群四散而逃。

夏至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什幺力量?竟像是连时间都能操控。

阵盘重新亮起,屏障再次封住洞口,甜香被牢牢锁回洞内。

直到此刻,鲜血才落地,碎石接连坠下。

夏至胸口剧烈起伏。因为过度惊讶,她微微张唇看向身上的男人,以为他已经恢复清醒。

然而,阵幕合拢后,洞内的甜香反而比先前更加浓郁。

他眼底刚刚恢复的清明,只维持了一瞬。男人的呼吸重新沉了下去。他凝视着她,眼中的墨色浓稠得化不开。

夏至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放开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附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与先前不同。

不再只是失控的掠夺。

他的吻里,浸满了掩饰不住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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