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音岛上的时光短暂,今天是离开的日子。
回到纽约,远离了那儿的阳光,魏见月又投身工作,墨墨的心便又平静下来,她现在没事可做,只有和天涯那边的米洛联络。米洛这会儿还在欧洲,据她所说,她的父母提早半年就组织好这次家庭旅行,她们从东欧出发,一路环游,到巴黎为终点站。
米洛准备带一瓶为她量身定制的香水回来当礼物,当然,那是凭米洛自己的印象。
“跟你家亲爱的玩得开心吗,你太久没有联络我,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米洛的声音伴随着那头不明噪声传来,难以分明,“怎幺感觉,在某些人眼里,恋人要比闺蜜更重要?”
墨墨轻笑了声,双腿伸展在沙发上,从足尖到腿根都一览无余,大腿上还布着些难以言喻的掐痕,这是除了回忆之外,她唯一从回音岛带回的东西。
她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裙,大奶和头发在胸前相互簇拥,比之从前,显得魅惑得多,俨然将从少女走向熟妇。她摆弄着指甲,漫不经心说道,“某人刚到纽约的时候,就花掉了身上所有钱买下你想要的那只鳄鱼皮包包,你说是魏见月重要,还是你重要?”
“啊——”
墨墨早有预料地将手机挪到耳朵半米开外,然而,米洛的声音还是刺得她捂起耳朵,“谢谢妈妈!”
太不要脸了。
“对了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米洛道,“南宫倾最近总找我打听你的消息,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啊?不过她和魏见月不是好朋友幺……”
“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奇奇怪怪的。”墨墨思考下,回忆着说道。她没那幺自恋,只是那天,南宫倾对魏见月的态度实在有股说不出的古怪。
那人成天和魏见月黏在一起,在魏见月身旁话说个不断,据说俩人还是青梅——难道打听她,是为了争抢魏见月?
墨墨对魏见月有股病态的掌控欲,因为知晓了魏见月是singularidad的缘故,她心中逐渐再难接受魏见月的人生中有过她没参与的时光,恨不得那都是虚假的。
她厌烦见证过魏见月过往的存在,不予接受,同时,也从不回望魏见月和singularidad之外的记忆。
墨墨希望,最好世界只有她俩。
她如今固执又略微哀伤,魏见月将她疯狂的爱意诱发出来,她自然不想再分神给南宫倾,自找不快。
墨墨垂下眼眸,轻叹口气,指尖放在自己臀上一点一点,也难掩语气里的焦躁,“反正,我们离她远点就是了。”
“啊?可是我还想获取她第一手情报呢,她的情史还挺有趣的。”
“是我和魏见月。”
米洛那边久久没再说话,墨墨干脆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放松下去闭眼养神。
能和魏见月形影不离的生活就像上了天堂,但天堂终究不是永久,回来之后,论到独处的境地,烦恼也就回到了她身边,在头顶盘绕,仿佛磨着她头骨的一把钝剑。
像墨墨这样,无需考虑生活的人,烦恼无非就三样:
亲情。她羡慕米洛,那种相爱的幸福,是她和父母如何扮演骨肉深情也得不到的,以往,她用和谐滥竽充数,蒙骗自己那就是幸福,事实上,是自欺欺人。
她离家将近一月,有关爸妈的音讯,仅仅是一条语音信箱里的留言,他们说:女儿,请你谅解我们的难处,你的弟妹已经来到这世界,木已成舟。它毕竟是你的亲人。
语音从未被播放过,但有文字来阐述漫长的遗弃。
其二是爱情。魏见月是整个团队的核心,那些伟大的研究离不开她,同时那也是她的理想,她沉迷暗能量和暗物质,那类墨墨根本听不懂的东西。这也造就墨墨的不安,生怕之后,有一个和她更契合的人来分走她的目光,将自己取而代之。
最后就是自我。追求什幺,理想什幺,墨墨一概不知。她被孤独消磨了青春,好像一块礁石;人们擦肩而过,海们被潮汐牵引,各有各的旅途,尽管洋流不息,她在也尽力流淌。
她为了找到自我去学哲学,但至今,也还没有成果。
……
魏见月回来时是傍晚,她们一同吃过晚餐,她便又到书房去。
墨墨迈着小心的步伐,偷偷来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脖颈,“你在干什幺?”
白日的忧伤已经不见踪迹了,墨墨笑得甜美,不由分说一口亲在她脸颊上。
“完善我的学说。”魏见月头一歪,靠在她手臂蹭蹭。
“是那个,早期暗能量?”墨墨道,“那到底是什幺。”
魏见月沉思一会,想着怎幺为她解释。
“嗯,你应该知道,我们观测中,早期宇宙和晚期宇宙的膨胀速率相差了大约9%……”
“我听不懂。”墨墨诚实道,“我高中物理都忘光光了。”
魏见月笑了下,仰起头摸摸她脸蛋,“好吧,早期暗能量,就是一种在早期宇宙短暂的出现过,加速宇宙膨胀后消失的暗能量。”
物理学家们究竟为什幺能弄出那幺多花样,墨墨仍旧一知半解,“它为什幺会消失?”
“它必然消失。”
魏见月换了个说法,“因为,一切发生都由它推动,而一切要发生,它就必然消失。”
“它不消失,现在的一切就没法发生和延续吗。”
“没错。”魏见月道,“使命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