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整整三个时辰的雪莲冰魄汤,本来想着妳醒了正好能喝,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白白忙活了一场。”说完,温晚缓缓弯下腰去,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朝着地上那些散落的、锋利的瓷片伸去。
她的动作轻柔,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轻轻垂下,完美地遮住了眼底那翻涌如潮的覆杂情绪。
“别碰!”叶凌霜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温晚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让温晚都不禁微微一怔。“会割到手的。”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温晚的手腕被叶凌霜紧紧握住,指尖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温度。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猛地抽回手。她的耳尖迅速染上了一抹更深的红色,那颜色鲜艳得如同滴血的玫瑰,可她的语气却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六峰主自重。你我非亲非故,这般拉拉扯扯,被你徒弟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无情地切割着叶凌霜的心。
温晚缓缓站起身来,她优雅地拍了拍裙摆在烛光下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叶凌霜凌乱不堪的衣领和那片微微泛红的脖颈。她的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极其淡漠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看来玄牝圣体的疗伤效果,确实比我这共生峰峰主的汤药管用多了。既然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能下床抓人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一旁的秦汝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一般。她恨不能当场施展一个隐身术,让自己彻底从这个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场景中消失。
她悄悄地往后又退了两步,脚尖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门口,随时准备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拔腿就跑。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蔽,即将得手的时候。
“秦汝瑶。”
温晚头也不回地叫住了她,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人感到一阵恐惧,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汝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嘴角的弧度扭曲比哭还要难看。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三、三峰主,还、还有事吗?”
温晚的目光终于从叶凌霜身上移开,轻轻落在秦汝瑶身上。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别扎到妳师父。”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接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收拾完了就回你的洞府歇息去。这里有我就够了。”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看也不看叶凌霜一眼,就朝着房门口走去。
秦汝瑶打了个机灵,连忙蹲下身去拢地上的碎瓷片。
她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灵力,那些锋利的瓷片在她手个个像棉花一样,半点伤不到分毫。
她一边飞快地收拾,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开什么玩笑,两个臭恋爱脑,还怕扎伤对方?别说你们是化神期大修士了,就是山下刚入门的练气小弟子,也不可能被个破瓷片割伤啊!”
“师父……那我先回去了。”她拎着包好的碎瓷片,头也不敢擡地往门口挪,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您好好休息,有事……有事也别叫我了。”
叶凌霜还望着房门出神,闻言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秦汝瑶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冲了出去,还不忘反手将房门“哢哒”一声带严。
殿内,叶凌霜独自站了片刻,腰腹间未愈的伤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她刚想挪到床边坐下,房门却又被轻轻推开了。
温晚走了回来,她没去偏殿熬药,也没回共生峰,显然是在门外站了一阵。
叶凌霜的动作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温晚没看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沉默了半晌,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冰冷,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妳伤口还疼吗?”
叶凌霜心头一软,缓步走到她面前,轻轻蹲下身,擡头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对不起,是我没拦住徒儿,自己也……没忍住……”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温晚微凉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秘境的事……”
温晚的指尖抵在叶凌霜唇上。她别过脸,声音带着点鼻音:“妳不用说了,全宗门都知道,方才魔族族长还来门口叫嚣求偿被宗主打跑了。”
叶凌霜失笑,微微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温晚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软地靠在了她的肩头,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她擡手轻轻捶了捶叶凌霜的胸口,眼眶红红的:“我知道瑶瑶只是自责,才强行替你疗伤,妳又受了重伤推不开她,只不过我辛辛苦苦熬了三个时辰的药,一进门就看见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叶凌霜低头吻住了。
不同于方才疗伤时带着急切与灵力流转的触碰,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药香与叶凌霜独有的清冷气息,一点点抚平了温晚心底的酸涩。温晚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手臂不自觉地环住了她的脖颈,闭上眼,任由她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息微乱地分开。温晚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在叶凌霜的颈窝里不肯擡头,连耳朵尖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叶凌霜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那现在消气了?”
温晚闷闷地“嗯”了一声,这才想起正事。“方才我让青禾送药材过来,待会我再熬一碗新的。”
话才说完,她就又被叶凌霜按在怀里吻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直到房门外传来青禾弟子怯生生的传音:“师父,药材送到了。”
温晚才猛地推开叶凌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和发丝,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狠狠瞪了叶凌霜一眼,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都怪你!要是被青禾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当师父!”
叶凌霜笑着帮她理了理碎发,指尖轻轻划过她泛红的脸颊:“妳觉得没让她看到,她就不知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