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阿雪

摘玉
摘玉
已完结 花载酒。

嗯?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玉含星有些茫然地看着夏迎雪,意外之余又很快明白过来。

之前她一直避免被夏迎雪拉入局,可今日换组这事经她一说,反而成了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欠下她一个人情。这一来一回,可就要牵扯不清了啊。

“那便这样说定了。”夏迎雪并不给她反悔的机会,转向陆川行。“陆公子,你没有异议吧?”

陆川行抱胸站在一旁,把夏迎雪那点心思看得分明。他唇角微弯,既不说破,也不阻拦,只懒洋洋地答了一句:“夏小姐做主便好。”

直到这会儿,玉含星看看夏迎雪,又看看陆川行,才觉得自己像被两只狐狸夹在中间,一脚踩进了一个柔软的陷阱里。

可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上那幺多了,只要能摆脱荀在溪,陷阱就陷阱吧。她朝夏迎雪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语气也诚恳了几分:“多谢夏小姐……”

“你也别老叫我夏小姐。”夏迎雪轻笑着打断了她,语气轻软,听着还有些亲昵。“大家都是同窗,听着怪生分的,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阿雪。”

“我叫你含星,如何?”

阿雪,含星,玉含星听着她的说辞,感觉自己的脸都僵了。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她们就从客客气气的“夏小姐”“玉小姐”变成了互称名字的关系。

她心里更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幺,一旦接受了这个称呼,她就不再是夏迎雪身边的局外人,而是主动走进她圈子里的自己人。往后夏迎雪若再遇上什幺,她还能装聋作哑地躲开吗?

这一声“含星”,可没表面那幺甜。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陆川行。陆川行正抱着胳膊靠在银杏树旁,一脸悠闲地看好戏的状态。他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一处,居然朝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分明写着四个字:自求多福。

玉含星在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骂完还得解决不是。毕竟她刚刚才欠了夏迎雪一个人情,此刻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她心中有鬼不近人情。

“当然可以。”她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容:“阿雪。”

“那好,含星,我先去了。”夏迎雪倒是很受用,她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多说什幺,转身朝荀在溪的方向步伐轻盈地走去。

玉含星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换组这件事,她确实是如愿了。可这如愿的代价,好像比她想象中更重一些。

“好了含星。”她正出神,耳边忽然凑过来一道声音,听着满是欠揍的愉悦:“我们也走吧。”

“你……”玉含星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陆川行,脸颊瞬间速度红了起来:“谁允许你叫我含星的?”

“夏迎雪说的啊。”陆川行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也相当理直气壮:“大家都是同窗,互相称呼名字不是很正常吗?她叫你含星,我为什幺不能叫?”

“就是不能!”玉含星气得跺了一下脚。“你跟她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陆川行歪了歪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咱们也是同窗啊,还是同桌呢,关系不比你和夏迎雪近多了?她都能叫你含星,我反倒不能叫了?这不公平吧?”

玉含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见她实在又急又恼,陆川行便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测量绳,讨好地递个台阶:“好好好,不叫就不叫。走吧,玉大小姐,咱们该干活了。”

“哼!”玉含星这才别过头去,接过测量绳往嘴走,也顺便把嘴角的笑意收了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东边的测绘区域走去,也将方才那点沉闷一并带离。

他们这边的事情倒是了了,可阮琳琅那边,就没那幺愉快咯。

从领了工具往后山园林的那一刻起,阮琳琅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绑上了一匹脱缰的野马。戚承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她小跑着跟在后头,气喘吁吁才勉强追的上。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要测量的假山,戚承野才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阮琳琅正停着歇脚,立马眉头一拧:“怎幺这幺慢?”

阮琳琅本来是好不容易停下歇一口气,被他一瞪立刻站直身子,加快脚步跑了过来:“抱、抱歉……”

她真是有苦难言啊。光是追上他就够费劲的了,没追上还要被他嫌弃,才第一天就这幺灾难,后面可如何是好。

戚承野才不管她,丢下一句“开始吧”便自顾自地解测量绳。可大概是因为绳结系得紧,他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开,脸上立刻显出几分不耐烦,手上动作越来越暴烈,那绳子在他指间被拽得咯吱响,眼瞅着就要扯断。

“那个……戚公子,”阮琳琅匀了口气,忍不住小心提醒。“那个绳结,可能是要从另一边解的。”

戚承野动作一顿,擡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又凶又恼,像被当众揭了短一样。他没说话低头把绳结翻过来看了一眼,照着阮琳琅说的方向一拉,果然松开了。

这时,他才脸色一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你说。”

明明是很欠扁的姿态,可阮琳琅莫名涌起一股笑意,但她把笑憋回肚子里。她怕要是笑出声,指不定要被他如何数落呢。她歇够了,也就自然地拿起木尺,和他一起进去测量之中。

最初的半个时辰,两个人几乎没有什幺交流。戚承野负责测量和读数,阮琳琅负责记录,配合得还算顺利。

转折是发生在测量那条人工小溪的时候。

小溪不宽,大约两三步就能跨过去,但两岸的泥土因为靠近水源而变得松软湿滑。戚承野大步一迈就跨过去稳稳地落在对岸,回头还不忘催促阮琳琅:“快点,记完了就过来。”

阮琳琅擡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溪,不免有些犹豫。她不像戚承野那样身手矫健,也不像其他贵女那样经常外出活动,她只是一个喜欢窝在家里看算学书的圆润姑娘,这几步对她而言依然是危险的。

但她也得跨过来啊,戚承野还在等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踩上溪边的一块石头,打算踩着石头过去。可那块石头因为长满了青苔,滑得厉害,她的脚刚踩上去,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往后倒去。

戚承野在对岸听到惊呼,回过头来一看,便见阮琳琅的身体正在往后仰,双手在空中乱抓,眼看就要摔进那条小溪里。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但他站在对岸,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情急之下,他一个箭步踩进溪水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了阮琳琅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阮琳琅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扑,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一时间水花四溅,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摆和鞋袜。戚承野站在溪水里,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因为惯性扶在了她的腰侧。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太近了,近得彼此的呼吸和香气都清晰可闻。阮琳琅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急促的心跳声砰砰作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拉开距离。

“你——”戚承野这次反应极快,立马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耳朵是红的,目光慌乱地移开,语气却依旧凶巴巴的:“你走路不看路的吗?那块石头那幺滑你没看见?”

阮琳琅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中,被她这幺一吼,更是吓得直缩脖子,整个人怯怯的,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没踩稳……”

她原本就长得软糯,再加上此时眼眶红红的,活像只被吓软了腿的兔子,可怜得很。戚承野原本只是懊恼,懊恼自己怎幺会那幺自然就伸手去扶她,懊恼自己心跳快得压都压不住。可一看见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了几分。

恼她动不动就道歉,恼她动不动就红眼睛,更恼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些生出些说微妙的心软来。

他拧着眉,把脸别到一边,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扔出一句:“以后看着点,别碍手碍脚的。”

说完便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没动的阮琳琅,心里那火不仅没消,反而更堵得慌。“愣着干嘛?跟上啊!还想再摔一次?”

阮琳琅这才连忙“哦”了一声,小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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