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胶

玻璃
玻璃
已完结 穆染青
1V1

纪守和闲着没事时就爱胡思乱想,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奉为真理,比如几周前的“想要被触碰就只能依靠别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见色起意还是脑袋已经被酒精彻底搞坏,脑子里白柊的声音变得模糊,留下的只有“你很可爱”这样的文字。白柊的脸、她的表情也像沉在水底——形状模糊扭曲,连颜色也不真切。但纪守和有着她引以为傲的想象力,那团模糊的影子被安上一张没来头的嘴,张张合合,口型永远重复着“你很可爱”的默剧。

纪守和最喜欢默剧了,难道不是吗?

她也会剖析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以至于对一个陌生人的客套念念不忘,每每想起那两个夜晚,都恨不得死去;是不是太不知羞耻,纪守和几乎每日都浸在自慰的快感中——靠冬冬留给她的一晚回忆。

她倒是没什幺立场说觉得羞赧。

呼吸不畅。纪守和太知道怎幺处理这种情况了,找点别的事压下去就好。

可她能有什幺事呢?在过去,除了自慰就是写些酸文假醋的东西,而上一篇备忘录还停留在一个半月前,内容造作到令她想要呕吐——如果能在暮春陷入双臂围绕而成的池塘。

饶了我吧。纪守和删掉这篇备忘录后给白柊发去消息。

“冬冬,今晚可以见面吗?”

纪守和完全是被欲望推着走的,再见一面,再闻一下,再听听她的声音,如果能得到拥抱就更好了。怀着这样的想法,纪守和给白柊发去消息,完全没意识到这是饭点。

骗谁呢,其实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其实你就是存了想和她一起吃饭的心思不是吗?你敢说你心里一点暗示都没有?

纪守和快要因为耳边的声音发疯,她胡乱套上衣服逃离家中,却忘了那个声音其实是如影随形的。

你甩不掉我,哈哈哈。

纪守和无处可逃,她将全部筹码都压在白柊身上,指望着见到冬冬后发锈的脑子无力再产出这些疯话。

当然,如果见面之后能得到一个拥抱就更好了。

纪守和不明白自己是怎幺和白柊滚到一起的。晚餐是在白柊家里吃的,很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和米饭。纪守和能想起那碗酸甜适宜的拌饭,能记起它的口感,却想不起自己此刻为什幺会在餐桌上坐着,而冬冬正站在她的腿间,凑近她的脸,鼻尖贴上她的脸颊,气息打在耳边。

有些冷掉的炒蛋上凝着橙黄色的油脂,盘子和两只碗一并被推到桌子的角落,取代它们的是纪守和的屁股。

不记得、不明白?这种话骗骗别人就够了,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嘴里是微焦的鸡蛋,眼前是一碗红色的饭,鼻子里除了咸甜,就是白柊身上的气味。米饭向上冒着热气,她鼻尖发酸。按照常理来讲,女人的气息理应被压缩到极致,可那股味道在食物中穿梭,越发清晰,纪守和早就分不清香气的来源究竟是冬冬,还是她自己的脑子。

白柊吃得很慢,慢到好像不存在食欲,只是为了咀嚼而咀嚼,为了吞咽而吞咽。

纪守和则不同,食欲被满足,她的视线从被汤汁包裹的米饭上转移到她心心念念的冬冬身上。她们并排而坐,纪守和看着女人被头发盖住大半的耳朵,欣赏着她堆叠在手肘处的衣物的褶皱。

“你慢慢吃。”

白柊碗里还剩大半,她端着碗起身,转身还没走上两步就被纪守和拉住手腕。

“冬冬。”纪守和沙哑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来,双臂围着冬冬的腰,双乳贴上冬冬的背。手臂收紧,身体贴得更近,胸被压得有些痛也不舍得放手,因为女人的温度正从胸部扩散进她的身体。

纪守和是自己坐上餐桌的。

白柊举着双手后退,她也跟着后退,直到屁股挨上桌子的边缘。白柊转身,伸手将桌子上的盘碗推远,身体继续往前。无处可退的纪守和踮起脚,半个屁股压上餐桌。

冬冬的双手撑在她身侧,身体挤进她的双腿,胯骨刚好被她的大腿夹住。

“纪守和,餐桌可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

她贴着纪守和的耳朵,吐出的气吹动她掖在耳后的头发。好痒,半边身体软在餐桌上。

话虽如此,白柊还是很照顾她的,揽着她的腰将她放下桌子,动作利落地拣走碗筷,抹布擦完后又用酒精湿巾擦了两遍,“要继续吗?”

头顶的白炽灯烤得人心慌,纪守和想要退后,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你看看人家都收拾得这幺干净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即使是经历过那样的夜晚,白柊依旧愿意询问自己的想法,这是否意味着她没有被对方厌弃以至推开?

于是纪守和点头。

“不害怕吗?”白柊双臂抱胸。纪守和快要被这双眼睛刺穿,她双手反握在桌子边缘,身体烧了起来。

她低着头,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

“还像上次一样?”

纪守和觉得白柊有些咄咄逼人了,为什幺要问这幺详细呢?

她默不作声。

“那要试试其他的吗?”

她不知如何反应,耳边的声音催促她快点做出选择,身体只想逃跑。她缩起肩膀,试图沉进地面。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看会电视,然后休息。”

白柊的声音依旧是听不出什幺情绪的,像手下平整的桌面,或许现在她再次逃跑女人也只会安静地整理房间,然后上床睡觉。像吃蓝莓那晚一样。

不对,不对,脑中响起尖锐而甜美的警报,刚才冬冬说的是休息,而不是分开。

纪守和纪守和,你撞大运了,你可以留下,可以留在冬冬身边,哪怕不做爱。

纪守和做出选择,继续。一部分出于讨好,一部分出于渴望。

“会和上次不太一样,我会进去,真的没关系吗?”

手肘开始打弯,搭在桌边的手指也开始颤动。

“没关系的,冬冬。”

没关系的,纪守和,你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能被使用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况且对方是冬冬。

白柊拿来一块浴巾,对折一下铺在桌子上,又拿来一个蓝色盒子和护手霜包装一样的东西并排在浴巾旁。

“还像上次一样趴着吗,或者也可以转过来,都可以。”

纪守和扭扭捏捏地做不出选择,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我不知道”。

“那面对我吧,你自己能看到,不会太紧张。”白柊替她做了决定,一只手压着桌子上的浴巾,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让她坐好,“这个姿势舒服吗,还需要再调整一下吗?”

这个高度太尴尬了,她刚好能和白柊对视,所以她一直低着头,最开始看着的是地上的瓷砖,现在看着的是被推到腰间的长裙。

她今天特地穿了裙子,一条她很喜欢的,一次都没穿过的裙子。

白柊双手压着浴巾的边缘,防止它因为纪守和的挪蹭跟着跑动,等纪守和动作停下后,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露在外面的大腿,“等我一下。”

纪守和看着女人消失在拐角,先是听见水流声,然后是擦手纸被拽出来时摩擦产生的粗糙声响。

“在害怕吗?”白柊一边用很硬的纸从手腕擦到指尖,一边笑着看向纪守和。

很漂亮的笑容,她在冲我笑。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可事到如今说害怕又有什幺用呢?

“放松一点。”女人左手轻轻压着纪守和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很干净,指甲也很干净,对不对?”

“我不会伤害到你的。”

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冬冬的手还带着点潮湿的气息,被冷水冲洗过后尚未回暖,放在面前能闻到明显的香皂味。很好闻,纪守和向前探了探头,想要仔细分辨这属于哪种植物的香气。

女人的中指在纪守和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冰凉的,轻巧的,手指在触碰产生的瞬间翩翩飞离。纪守和下意识地后退,缩回脖子,低着头眨眼。潮湿从鼻尖开始蔓延,耳朵又热起来,两条手臂上铺满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呼吸开始用力,吐气时胸腔有轻微的被挤压感。

“我继续了?”白柊的一只手覆盖在纪守和的手背上,她应激般哆嗦一下,想要抽手,却被按住,“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白柊后退半步,收回手转而轻轻拉扯她内裤的腰头。

“你……你来吧……”

哪有自己上赶着脱裤子的道理,虽然她的行为都是对这件事的铺垫。

纪守和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仰,大腿腿肉紧绷起来。白柊的指尖勾住她的内裤,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拉扯。

“纪守和,记得安全词吧,想停止的话,随时说出来。”

从纪守和决定继续直到现在,她总觉得白柊是在笑着的,虽然对方并没有发出任何形式的笑声。

这算是对我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我是否能在结束时索要一个拥抱当做奖励呢?不对,不对,纪守和,被触碰本身就是奖励了,不要太贪心了。

白柊掐着她的小腿,将她的腿从内裤里取出。纪守和偏着头,眼睛盯着自己左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她整条大腿都在桌子上,只有小腿垂下。她的脚尖绷紧,与地面垂直,有些抽筋。

“裙子要脱掉吗,很漂亮的裙子,弄脏就不好了。”

纪守和其实是想拒绝这个提议的,裙子的方便之处在于结束后她可以立刻放下布料遮盖自己的身体,腰间堆着衣物和完全赤裸总归是不一样的,可……可冬冬认可了这条裙子,并为可能弄脏它而感到惋惜。

她点了头,上衣被向上卷起直到露出内衣。其实白柊问过是否介意自己触碰她的胸部,在长久的沉默后纪守和表示不愿。冬冬语调仍是轻快,“那我不会碰的,放心吧。”

听见这句话后,纪守和差点喊出可以触碰的话语,差点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上按,哪怕被触碰胸部这件事会让她觉得难堪,甚至痛苦。

“要看看吗,这是指套,和上次的一样。”

纪守和转动眼球,余光堪堪瞥见白柊的动作。白柊捏着包装袋的边角在纪守和眼前晃了晃,撕开包装,中指和无名指上下交叠,一并往薄薄的乳胶套里塞。

纪守和不知道指套是否可以这样使用,又不能说些什幺,只是向后挪着屁股。明明裙子还挂在腰间时没这幺冷,此刻她身上的鸡皮疙瘩下还是鸡皮疙瘩。

她夹紧双腿。如果我的大腿有足够多的肉的话,是否就能将我的阴部藏于其下?

白柊调整指套的动作一顿,在纪守和面前抽出无名指,又套上了一只新的,上下轻刮出指套里的气泡,让有弹性的乳胶和手指完全贴合。

她将手指伸到纪守和面前,“很细,不会伤害到你的,相信我,好吗?”

白柊的左手拍了拍纪守和的膝盖,示意她把腿分开些。纪守和只分开了一条缝隙,大腿根部摊在桌面的肉还贴在一起。白柊的膝盖顶开她的双腿,站在她全然暴露的腿间。

要进来了吗?要进来了吗!纪守和警铃大作,下意识想夹腿,又怕碰到白柊,只好绷着肌肉。呼吸不知道什幺时候停下,只有嘴半张着维持着吸气的动作,一缕一缕进气。明明在吸气,身体却没有得到氧气的满足感,反而更憋闷,她开始吐气。

心脏像被攥紧,气体被刻意排出,胸腔肌肉向内收缩产生压迫感。她没办法让呼吸的动作平稳,断断续续的,一股一股挤出肺里的气体。

白柊只是用左手围着她耳侧的碎发打转,一圈、一圈,整理好又掖进她耳后,拇指和食指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捏着她的耳垂轻轻拉扯。

好痒,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传来完全陌生的异样感受,她向另一侧收缩蜷曲。

“不看看我吗,纪守和?”白柊的声音贴着耳朵,轻而温柔,却在脑子里轰鸣。她想躲,想要跑掉,小臂被有些温的手掌抓着,手腕处凸起的骨头被女人的拇指反复摩擦。

“那,要抱一抱吗?”白柊的左手探进纪守和胳膊与腰间的缝隙,手掌从她的腰滑向她的后背。身体贴近而不会压到彼此,白柊的手撑在桌面上,等待纪守和的动作。

本就明显的气味如今更加浓郁,直冲纪守和的脑门,冬冬的胸部离她很近,或许衣服已经贴到一起。这不就是你盼望的吗?纪守和先是擡起右手,虚虚地搭在女人的后背上方,再是左手。失去支撑后,纪守和身体本能地后仰,搂着冬冬,拉着她的身体。冬冬柔软的胸部压上她的。

好柔软,好温暖。没错,就是这个感受,我梦寐以求的,我念念不忘的。

白柊的手臂回抱着她,让彼此更加接近。

还没被使用就能得到奖励吗,这太慷慨了,太慷慨了。

“看着我,纪守和。”白柊附在她耳边,声音里不知道是命令多还是诱哄多,总之纪守和完全无法抗拒。她看向动作优雅的女人,看着她腰侧长长的头发。

“呼气,纪守和。”白柊指引着她的呼吸,“很棒,来,吸气。”

被带动着进行气体交换,身体里的挤压感越来越轻,只余下些闷胀后,纪守和看向白柊的眼神里填满了信任。

居然会耐心地帮我放松吗,而没有因为我表现出难以进入的姿态而选择粗暴或是丢弃?纪守和快要落下眼泪了,或许眨了两下眼睛就有水粘在睫毛上然后抖落。

“不舒服吗,我们随时可以停下。”白柊的左手贴上她的脸,拇指轻刮她眼下。

触碰到我混着油脂、汗水与眼泪的皮肤而不会嫌弃地抽回手吗?这是在帮我擦掉眼泪吗?

我该如何回报你的恩情呢?纪守和不知道,她只好尽力张开腿。

“不要,冬冬,我想继续。”

纪守和的身体依旧干涩。虽然面对着白柊,即使低下头就能看见女人手上的动作,她还是紧闭着眼睛,通过被触碰的感觉来反推女人的动作。不是说失去视线后身体会变得敏感吗,可为什幺我的身体依旧如此干涩?这样毫不配合的身体是否会让对方失去耐心甚至觉得扫兴?

女人的双手向外用力,打开纪守和的双腿,让她想埋藏起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彼此面前。

她牵起纪守和的手,打开护手霜样管状物的盖子,挤了几滴透明而拉丝的液体在她的手背上,“这个是润滑液。”

手背传来液体蒸发后的凉意,圆润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堪称璀璨的光泽。

“会有点凉,放松些。”白柊这样说着,她的手掐住纪守和的大腿肉,向外侧掰着,另一只手挤压润滑液的瓶子。成线的液体从窄小的管口涌出,落在纪守和的阴阜。太多了,顺着她的阴唇流淌,沾满她的大腿内侧。纪守和甚至觉得一缕凉意掠过了自己身体的整条缝隙,最后从尾椎离开。

“太浪费了吧……”

太浪费了吧,没必要给这幺多的,留在皮肤上的远没有流下去的多,最后全被身下的浴巾吸走,这太浪费了,尤其是将这幺多润滑给予过了这幺久仍无法自己分泌体液的纪守和而言。

“不浪费,充足的润滑是必要的。”白柊回答得认真、严肃,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对不对?”

“对……”

“那相信我,好不好,纪守和?”

不知道是不是指套裸露在空气中的时间太长了些,导致上面自带的润滑液有些干,纪守和看见白柊往中指上挤了一些润滑液,再竖起手让粘稠的液体流淌。

她的动作依旧很外围,纪守和几次为即将到来的侵入紧绷,又几次放松,在感受到对方只是用手指在阴唇上抚摸时——女人甚至没有开始揉按她的阴蒂。

这对于每次自慰时都急切着把指腹放在阴蒂上搓的纪守和而言进展未免太过缓慢,她不禁冒出“冬冬的行为否是一种人文关怀”这样的怪念头。

她已经做好了不被在意感受、被粗暴使用的觉悟,下定了决心只为了换取一个能与女人亲近的机会。可为什幺,不被作为事后奖励的拥抱,一次又一次的询问与确认,外阴的凉意,在自己腿上轻拍的手,以及迟迟不进入的手指?纪守和把这些所有统称为温柔。

是的,白柊是很温柔的人,是很好的人,纪守和,你撞大运了。

“我要进来了,可以吗,纪守和?”

女人手指翻顶她两片阴唇的动作停止,转而在她的阴蒂上流连,最后指尖轻抵着她的入口。

纪守和除了点头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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