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青梅与费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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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色从西门町的霓虹灯海，逐渐转变为信义区高楼大厦的冷硬轮廓。

林宇轩坐在那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型车后座，身上披着语晴递来的银色保温毯，湿黏的制服紧贴着皮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他透过车窗看见台北101在不远处的夜空中孤独地发着光，像一根插入城市心脏的巨型针筒。

车内没有人说话。

语晴坐在他对面，手中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已经收回枪套，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轻薄的平板电脑，萤幕上正快速跑着他看不懂的数据。她偶尔擡起头，透过细框眼镜的镜片望向他，眼神中混杂着担忧、困惑，以及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复杂情绪。

两名黑衣特遣队员坐在厢型车前座，后方还有一辆同样没有标志的休旅车跟随，里面载着那个被系统「收容」的血肉编织者残骸。

车子驶入信义区某栋外观普通的科技新创公司大楼地下停车场，在一道厚重的钢板闸门前停下。驾驶座的特遣队员摇下车窗，对着门旁的生物辨识面板按上掌纹，同时接受视网膜扫描。

「身份确认，Omega-7小队，任务编号TWN-2403-09。」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钢板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后方一条灯光明亮的白色长廊。

车子驶入长廊，闸门在身后重重地落下。

基金会。

这个名字在宇轩脑海中还很陌生，但从语晴与那些黑衣队员的对话中，他已经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是一个跨国秘密组织，专门收容、研究与控制那些违反自然法则的异常存在。他们隐藏在正常社会的表皮之下，像寄生于城市血管中的白细胞，无声无息地吞噬着那些不该出现在现实中的异物。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下。语晴率先下车，示意宇轩跟上。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一条被惨白日光灯照得毫无死角的走廊，墙壁是无机质的灰白色强化塑钢，每隔几公尺就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旁亮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绿色是Safe，黄色是Euclid，红色是Keter。

宇轩注意到，走廊尽头那道标示着红色灯号的门，比其他门都要厚重一倍以上，门框周围还嵌着散发淡蓝色光芒的冷却管线，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的冷凝剂气味。

「那是冷冻拘束区。」语晴注意到他的视线，语调平静地解释，「里面关着一些需要低温才能维持稳定的……东西。」

她没有说出那个东西的名字，但宇轩的系统却在这一瞬间轻轻震动了一下，视野边缘闪过一道淡金色的提示：

【侦测到高威胁等级异常个体残留能量。】

【警告：该区域仍存在精神污染风险。】

宇轩下意识地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上语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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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一间标示着「观察室C」的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十坪左右，摆设简单得像医院病房——一张单人床、一张金属书桌、一把椅子，以及角落一间独立卫浴。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但宇轩注意到其中一面墙其实是单向玻璃，从外侧可以清楚看见室内的一切动静。

「你先在这里休息。」语晴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按照标准程序，所有接触过未收容异常的平民，都必须接受四十八小时的隔离观察。我已经帮你担保了，所以不会有人对你进行强制性审问，但你暂时不能离开。」

宇轩点点头，在床沿坐下。

「语晴。」他开口，声音沙哑，「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语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神色。

「学长，你今晚遇到的那个东西，我们称之为SCP-CY-067，代号『血肉编织者』。牠是一种Euclid级的异常实体，通常栖息在台北市老旧公寓的管线系统中，以人类的体液与情绪波动为食。基金会已经追踪牠超过半年，设下多次陷阱但都被牠逃脱。」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今晚，牠被你一个人解决了。」

宇轩没有接话。

「常规武力只能暂时压制Euclid级异常，要完全制伏需要整支特遣队的协同作战。但你——」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沾满黏液的破烂制服上，「你活下来了，而且还让血肉编织者缩小到只剩下一团肉块。那是我们从未观测过的现象。」

「你想问我做了什么。」宇轩说。

「对。」

他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自称「情欲支配系统」的机械合成音，在他完成支配后就沉默了下来，但视野边缘那些淡金色的UI介面仍然静静地悬浮着，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系统在车上时曾跳出警告，建议他隐藏自身存在，避免被基金会归类为异常个体。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语晴。

是他认识十年、曾经每天一起在图书馆熬夜准备考试的小学妹。是他辍学后刻意疏远、却始终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诚实地说，「但在我快被那东西杀死的时候，有个东西绑定了我。它自称『情欲支配系统』，说服我透过……性接触……来支配那个怪物。」

「性接触？」语晴的瞳孔骤缩。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他苦笑，「但那个系统强迫我的身体去碰触牠，然后——」他做了个模糊的手势，「牠就变成那样了。」

语晴没有立刻回应。她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平板电脑快速输入几行字，然后将萤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一张复杂的能量扫描图。

「这是我在你身上扫描到的异常能量波形。」她说，「它的频率跟血肉编织者残留的能量完全一致，但相位却是相反的。简单来说，你没有被牠感染，你……吸收了牠。」

她放下平板，双手交握在膝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学长，我不要骗你。基金会内部对你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通常只有两种——终身监禁作为研究对象，或者直接销毁。」

宇轩的背脊一凉。

「但我会保护你。」语晴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几年我在基金会累积了一些影响力，只要你配合我的观察与测试，我可以用『潜在Thaumiel级资产』的名义将你列入保护管束名单。这样至少不会有人动你。」

「Thaumiel？」

「用来对抗其他异常的异常。」她站起身，「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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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观察的第一天，宇轩在反复的体检与问话中度过。

语晴以外勤研究员的身份主导整个观察流程，她安排了一连串非侵入性的扫描与测试，包括血液分析、脑波监测、能量场测绘等。每一项测试的结果都显示，宇轩的身体机能已经超越正常人类的范畴——他的肌肉密度比三天前高出两成，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三成，甚至连视网膜中的视锥细胞数量都增加了，让他能在近乎全黑的环境中看清物体轮廓。

但最让语晴困惑的，是那些测试仪器无法捕捉的部分。

「你的身体里确实有一股能量。」她站在观察室外的监控萤幕前，对身旁的宇轩说，「但它的波形跟已知的所有异常项目都无法匹配。它……太干净了，像是被设计过的。」

宇轩透过玻璃看着观察室内那张空荡荡的床，没有说话。

系统的存在，他还没有完全告诉语晴。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害怕一旦揭露这个能透过性接触支配异常的系统，语晴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隔离观察的第二天，语晴带他参观了她负责的研究区域。

这是一条与冷冻拘束区完全相反方向的走廊，墙上标示着「研究部C区——异常生物学与行为分析」。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实验室，透过玻璃墙可以看见里面穿著白袍的研究员正在操作各种仪器，或对着电脑萤幕上的数据皱眉深思。

「这里是我的地盘。」语晴说，语气中难得地带着一丝自豪，「我负责研究异常实体的行为模式，特别是那些具备心智、可以与人类互动的个体。」

她在一扇标示着「SCP-CY-042」的门前停下。

门旁的指示灯亮着黄色的Euclid级标志，门上有一道小小的观察窗，但被金属遮板挡住了。门框周围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甜味，像是某种花朵腐烂前最后的香气。

「这是我目前最棘手的案子。」语晴说，脸色变得凝重，「代号SCP-CY-042，我们叫她『小夜』。」

「她？」

「人形异常个体。」语晴打开平板，调出一份厚厚的档案，「外观是一名约十九岁的少女，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体重四十二公斤，雪白短发，银色瞳孔。她在三年前被基金会在阳明山一栋废弃别墅中发现，被发现时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没有过往记忆。身体检查显示她的生理年龄与外观一致，但体内检测到极高浓度的异常能量，推测实际存在时间可能远超过表面年龄。」

她将平板转向宇轩，萤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那是个纤细得近乎脆弱的少女，穿着基金会制式的白色拘束衣，赤足站在一间全白的收容室内。她的皮肤透着非人的苍白，短发像雪一样白，左眼下方有颗泪痣，瞳孔是纯净的银色，像两枚嵌在瓷娃娃脸上的硬币。

但最让宇轩心头一紧的，是她的眼神。

那是他见过最孤独、最绝望的眼神。

「她的异常特性是什么？」他问。

语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

「小夜的身体会被动散发一种特殊的费洛蒙。」她说，「这种费洛蒙对女性几乎没有影响，但对男性——」她深吸一口气，「会引发极端强烈的性欲与保护欲。所有进入她收容室半径十公尺内的男性，无论是研究员还是特遣队员，都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理智，试图对她进行性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