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贴在项青翼的胸膛,他的胳膊牢牢圈梏住我的腰部。
由于惯性,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下跌,口鼻淹在水中,这下是真的呛到了好几口。
我在水里挣扎扑腾,大概两三秒,他箍着我的腰身,另一只手抵在我的臀部把我托起。我双手紧紧抓在岸边的扶梯,脑袋探出水面,开始大声地咳嗽起来。
我的脸涨得通红,胸腔因为剧烈咳嗽而开始响起细鸣。我试图往岸边靠,但身后这个男人的力量太大,我根本挪不动分毫。
“你……你能不能放开我……!”
半晌,我终于憋出一句话,侧头去看堂哥的表情,他那张阴郁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冷得简直跟鬼一样。
我承认我有些胆小,我只敢暗暗地较劲,腿在水下奋力蹬着,身子尽量往前贴。
可他偏不说话,于是我们就像仇敌一样默默对峙着——即便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惹了他。
他不让我上岸,也不让我离开。
原本托在我的臀部的手掌忽而移到了我后腰的位置,那里是我的敏感地,这下我后背都僵直了,即便有一层泳衣隔着,我也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比恒温泳池还要高一点。
“你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冷不丁地,我听见身后的男人说了这幺句话。
他又把身子靠过来,我难受极了,有些犯恶心,感觉他在有意无意地猥亵我。
“一个私生女,乡下的野鸡。”
他在羞辱我,口吻如此刻薄阴毒。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我被气坏了,用指甲去抠他的手背。
这幺一点点刺痛仿佛对他来说是挠痒痒的程度,并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他把手臂收紧,就这幺轻而易举地把我抱了过去。
我没抓住岸边的扶梯,直接被他带到了水池中央。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我大叫,试图吸引房内几个忙碌的佣人。
但距离太远,而且隔了一层厚实的玻璃,暂时无人发现泳池这边的异样。
项青翼捂住我的嘴,任我激烈地扑腾。
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从我右后方压过来,对上我惊慌的视线,他眼底透着残忍的笑:“许念慈,要不是你,我也许会成为项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眉宇间转而变得极度愤怒。
“你根本不姓项!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你怎幺配的!”
他的一声怒吼把我吓坏了,我呆呆地看着他,双眸沁出眼泪。
原来他在怨我这个。
可我……
可我成年就要走了。
我的眼泪掉落在他的手背,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居然立马把我松开了。
我见机飞快地挣脱他的桎梏,整个人慌乱地往岸边游。
待我真的爬上岸,回头时,看见他还站在水池的中央。
堂哥沉着眉眼,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郁。
我很确信,如果大晚上的看见这一幕,我很难不去怀疑这是个怨气极深的水鬼。
我从一旁的躺椅上抽走一条吸水毛巾,岸上还是凉的,我赶紧裹紧了自己。
刚擡脚要准备离开时,我突然觉得胸口很闷,我想,他刚才那样羞辱我,难道我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勇气,我转过身面对他。
“其实你也知道。”我说,看见项青翼擡起眼睛来。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阴毒,我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但我继续说:“我爸根本不待见二伯父,也不待见你们一家。”
我看见堂哥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咬着牙,双眼仿佛能迸发出毒辣的锐刺。
“二伯父能在背地里调查我——调查我的身份,想必是我这样‘不入流’的‘私生女’,会动摇你们的地位。”
项青翼赤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我看见他在水下的手已经握拳了。
可我觉得心底一阵舒爽,看他这样破防,我脸上竟露出得意的笑。
“不管有没有我的存在,我想,项家——我爸爸的资产,你们也不会被分到一杯羹吧。”
项青翼脸色铁青,我觉得他已经在愤怒到暴走的边缘,我也爽够了,正打算离开。
不过我还是补充了这幺一句:
“与其把算盘打在我身上,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爸吧,他可是到现在——”
我的话没说完,忽然一只脚踝被拉住,我整个人又重新摔入了泳池。
我觉得项青翼是疯了,他竟按着我的头不让我浮出水面。
我吓坏了,我还没学会有个词叫“点到为止”,又或者,我本不该去激怒他。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可眼下,我是真的无法咽气了。
我激烈地挣扎,双手对他又拍又打,游泳时学到的闭气方法此刻也忘得一干二净。我太害怕,我在水中无法呼吸,我感觉他是真的要把我弄死。
窒息感很快袭来,头顶那双手丝毫没有要饶过我的意思,我感觉我的生命就要在此刻消逝了。在我绝望的时刻,突然堂哥像是被什幺击中,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猛地往一侧歪倒。
紧接着,我整个人被捞起来。
鼻间伴随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再睁眼,我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把我抱紧,他压低的眉宇间尽显愠怒之色。
也是这样熟悉的安全感,不会再有别人。
男人把眸子垂下来看我,深邃眼底藏着两分担忧。
我动了动嘴唇,想喊他,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是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