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晌午的日光尚有几分暖意,稍稍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院中白雪皑皑,夏月握着扫帚,一点点扫开积雪,清出一条狭窄的小径。
虽看上去她正专心清扫,可细看便能发觉,她双颊烧得通红,眼神涣散地落在扫帚上,手臂只是机械重复着扫雪的动作。
夏月心底乱成一团,在院中站了大半晌,刺骨的寒风卷过脸颊,却吹不散脑子里那一团乱糟糟的混沌。
她反复在心里追问自己——怎幺就和屋内那个男人,在床上纠缠到了一处,还做了那样的事……
那些赤裸缱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一幕幕鲜活清晰,逼得她几乎无处可逃。
她慌忙连连摇头,拼命想要把这些滚烫羞人的记忆彻底从脑海里挥走,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她从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欲里慢慢抽离神智的瞬间,依旧历历在目。
一睁眼便是赤裸相对,自己整个人紧紧贴在男人身上,腿间挥之不去的潮湿酥麻,满身遍布的暧昧红痕,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 是她主动钻进他的怀中,攀到他身上,与他互相抚慰彼此取悦。
羞耻感顺着骨缝一点点往上爬,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得几乎要哭出来。
全然不顾浑身筋骨传来的酸软钝痛,她小心翼翼蜷缩起身子,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一点点套上冰凉的衣衫。
心里满是羞愧,只盼能悄无声息脱身,万万不敢吵醒身旁呼吸匀净,好似熟睡的男人。
可现实终究不如她预想的那般顺遂。
她刚穿好衣裳,正要推开卧房的门,身后忽然响起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你……”
话音才落,夏月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回身,后背死死抵在墙壁上,睁圆了眼睛望向炕上的男人。
情欲尽数退去,浑身的燥热骤然消散,铺天盖地的难堪如潮水席卷而来,瞬间将屋内的两人一同吞没。
此刻二人模样格外狼狈,方才纠缠亲吻之间,锅底灰混着男人的鼻血糊了满满一脸,红黑斑驳,看着分外滑稽。
可夏月半分笑意也生不出来,心口堵得发闷,眼眶一阵阵发热,委屈,羞赧,无措交织在一起,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穿越前的她刚守着纯净的少女心事,连异性的手都不曾牵过。可就在方才,她冲破了所有底线,同这个男人袒露一切,触碰过彼此最隐秘的地方。
残存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之上,烧得她浑身发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巨大的冲击搅得她心神大乱,羞耻、慌乱、茫然混杂在一起,压得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更不知道往后该如何自处。
回过神来的她眼珠立刻转向别处,不敢看炕上的人,不敢回想方才的荒唐,心底只剩纯粹的逃避。
她迅速拢好凌乱衣衫,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干涩冰冷,刻意拉开距离:“你好好躺着,别动伤口,我出去一趟。”
说完,不等回应,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踏出屋门,合上木门,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窘迫死死关在屋内。
院里风凉,吹得人稍稍清醒。
夏月站在檐下,心口依旧怦怦乱跳。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屋里的男人,更不知道往后该如何与他共处一室。
尴尬、别扭、无处安放的羞耻,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唯一的念头,就是送走他。
只要他离开,这场荒唐的纠葛便就此了结,她才能回归往日清净的日子。
思来想去,她在灶房洗净脸上的脏污,又不放心的抓了把土抹在自己脸上后擡脚走向隔壁。
全村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素来照拂她的李婶。
冬日午后日头温柔,村落清静。
李婶正坐在门槛上择菜,见夏月神色恍惚,不由温和开口:“月月,怎幺了?一脸心不在焉的。”
夏月咬了咬唇,窘迫难言,还未开口就将李婶拉到了自己院门口,又将藏了两日的秘密缓缓托出:“李婶,我有事瞒了大家。前两天我去西山挖野菜,在荒坳里救了一个重伤的外乡男人。”
“他身上全是擦伤,大腿根还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当时血流不止,昏迷不醒。我看他还有一口气,不忍心丢在荒地里,就悄悄背回来了。”
“他整整昏迷了两天,方才烧才退,刚刚醒过来。”
“我瞧着他像是逃难来的,跟我当初很像,不忍心才...”
说到这里,夏月脸颊更烫,避开了二人缠绵失态的细节,只说自己最大的难处。
“我一个孤女,独居收留陌生男子,实在不合规矩,也太过不便。我今日来找您,是想问问村里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把他送走安置。”
她只想体面脱身,了结这场意外。
李婶闻言一惊,立刻放下手里的菜,附近几个邻里听见动静,也纷纷善意围拢过来。
“刚醒?人可还清醒?”李婶连忙追问。
夏月想起他初醒时的恍惚混沌,又碍于难以解释的尴尬,只能含糊圆了一句,也是下意识为双方解围:“他……好像伤得太重,脑子有些糊涂,不记得自己怎幺受伤,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这话落进屋内,清晰传入楼凤举耳中。
他卧在炕上,伤口阵痛不止,心底却愈发清明。
夏月这句无心的圆场,恰好给了绝境重伤的他唯一的容身借口。他顺势接住这份说辞,沉默默认了这场伪装,只为不牵连全村,不辜负她的善意。
屋外众人听闻“重伤失忆、无家可归”,瞬间尽数心软,满是怜悯唏嘘。
“真是造孽啊,兵荒马乱的,落得一身伤病,还丢了过往,彻底成了无根的人。”李婶连连叹气,满心恻然。
“万万送不得!”旁边妇人急忙劝阻,“他如今浑身是伤,大腿刀伤根本禁不起行路,又失忆无依无靠,把他送走,无异于丢去荒郊送死。”
李婶紧紧握住夏月的手,温声细语劝慰:“好孩子,婶知道你为难,独居姑娘收留一个大男人,难免尴尬怕人闲话。可眼下情形特殊,他重伤未愈还失忆无亲,实在无处可去。救人救到底,是天大的善事。”
她说罢转头,对着一众乡邻恳切嘱咐:“月月心善救人,万般无奈才悄悄收留,咱们邻里都多担待些,嘴严些,别让她的好心受了委屈,容这苦命小伙子暂且养伤。”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满是体谅包容。
“说得对,乱世活命最要紧,礼教规矩哪有人命金贵。”
“我家有专治刀伤擦伤的干草药,待会给你送过来!”
“我蒸了软糯的细面窝头、熬了米汤,好消化,适合病人补身子!”
淳朴滚烫的邻里善意,层层裹住夏月的窘迫,彻底堵死了她想送走楼凤举的退路。
夏月怔怔立在原地,满心羞赧与无奈,百口莫辩。
她本想挣脱这场难堪的纠葛,却被全村人的善良死死留住,别无选择。
万般无奈之下,她轻声道谢应允:“多谢各位婶子大伯体谅,那我便暂且照料他养伤,待他伤势好转、日后记起过往再说。”
众人安心颔首,细细叮嘱了诸多养伤禁忌,便各自散去劳作,无人上门窥探打扰,默默护住了她的体面。
院内重归寂静,夏月独自立在院门前,心头五味杂陈,又闷又涩。
阿月:处理不好 懒得费大脑 那就全丢掉!!!
小朋友们不要学嗷,这个设定就是有点回避型人格~~~
之前忘记说,卿卿的意思和“宝宝”差不多~~呀,羞死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