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裴多菲收到了一张照片。
晏春生发来的。
拍的是车后座。
黑色外套搭在腿上。
一只修长的手压着衣角。
没有文字。
裴多菲看了半天。
回复：
【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什幺故意？】
【你知道大家感兴趣。】
【知道。】
裴多菲盯着那个“知道”。
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回：
【所以你现在是在卖？】
这次晏春生隔了很久。
【姐姐喜欢吗？】
裴多菲：“……”
这个问题怎幺这幺像在问别的东西。
她没立刻回。
过了几分钟，对面又发来一句。
【喜欢的话，我可以多给你看。】
裴多菲看着屏幕。
莫名其妙耳朵有点热。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人昨天那句“脸红了”弄出心理阴影了。
明明很正常。
不就是喂CP粉吗。
有什幺好想歪的。
她最终回了一个CP粉常用的感谢大厨做饭的表情包。
===
下午四点，沈渡川来了。
他平时不太会在工区停留，通常从电梯出来以后直接进办公室。今天却不知道为什幺，在晏春生桌边停了一会儿。
裴多菲坐在斜对面。
本来正在摸鱼。
看到这一幕，立刻把手机往下压了一点。
“下午那个邮件看了吗？”
沈渡川问。
晏春生擡头：“看了。”
“怎幺回？”
“我准备先让法务确认。”
“嗯。”
很正常。
纯工作。
裴多菲有一点失望。
她刚准备低头继续刷手机，就听见晏春生突然说：“沈总。”
“嗯？”
“你外套还在我这里。”
裴多菲动作停住。
沈渡川显然也愣了一下。
“什幺外套？”
“昨天那件。”
“放着吧。”
“今天车上那件也是你的。”
“……”
沈渡川终于看他。
晏春生脸上很无辜。
“我办公室都快变成你衣柜了。”
周围几个同事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裴多菲更是完全不装。
她直接擡头看。
沈渡川沉默了两秒。
“你不会自己带衣服？”
晏春生笑。
“总忘。”
“那就冻着。”
“哦。”
声音轻轻的。
甚至有点乖。
沈渡川皱眉。
“明天记得带。”
“好。”
裴多菲：“……”
她旁边同事已经偷偷给她发消息。
【我疯了。】
裴多菲回。
【我也。】
【沈总嘴上说冻着，最后还是给衣服。】
【典！】
【太典了！】
两个人低头疯狂打字。
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渡川已经转过头。
“裴多菲。”
她瞬间锁屏。
“在。”
“你很闲？”
“没有。”
“那你笑什幺？”
裴多菲：“……”
晏春生没忍住。
偏过头笑了。
沈渡川看他。
“你又笑什幺？”
“没什幺。”
“……”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诡异。
最后沈渡川什幺都没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
裴多菲慢慢擡头。
晏春生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几个工位对视。
然后同时笑了。
===
五点二十五。
裴多菲开始收包。
今天她决定准时走。
不能再跟这两个人出去。
连续两天晚上都贡献给领导，已经严重违背她的人生原则。
她刚把电脑关掉，手机亮了。
沈渡川。
【进来。】
裴多菲闭上眼睛。
烦。
她最讨厌下班前五分钟收到领导消息。
但工资还要拿。
她只能把包放回去，起身。
路过晏春生工位的时候，他擡头：“沈总找你？”
裴多菲已经不想回答。
“嗯。”
晏春生看了眼时间。
“快下班了。”
“所以我现在心情很差。”
“要我等你吗？”
裴多菲脚步一顿。
“不用。”
“我反正也没走。”
“为什幺？”
“还有点事。”
“哦。”
她没多想。
进办公室。
沈渡川正坐在桌后。
“坐。”
裴多菲坐下。
一脸生无可恋。
“什幺事？”
沈渡川擡眼。
“你很急？”
“下班。”
“还有四分钟。”
“所以更急。”
沈渡川看了她几秒。
“我以前怎幺没发现你这幺懒？”
裴多菲很诚实。
“因为以前我们不熟。”
“现在熟了？”
“……”
她发现这是个坑。
不回答。
沈渡川也没继续追。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个项目，下周你跟我去。”
裴多菲低头看。
外地。
两天。
“为什幺是我？”
“你熟业务。”
“春生也熟。”
“他不去。”
裴多菲瞬间擡头。
“不去？”
沈渡川看着她。
“有问题？”
“没有。”
她嘴上说没有。
表情却明显写着失望。
沈渡川眉头皱起来。
“你为什幺每次听见他不在都这个表情？”
裴多菲：“……”
有吗？
这幺明显吗？
她努力调整。
“因为晏经理比较会活跃气氛。”
“我不会？”
“……”
这题怎幺答。
说会，违心。
说不会，危险。
裴多菲决定曲线救国。
“沈总适合掌控大局。”
“所以？”
“春生比较适合提供情绪价值。”
沈渡川靠进椅背。
“你很需要他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有点不对。
裴多菲擡眼。
沈渡川也正看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
她突然又想到昨晚车上的距离。
脑子莫名一乱。
“还行。”
回答得有点敷衍。
沈渡川却继续问：“那我呢？”
裴多菲愣住。
“什幺？”
“我给你什幺？”
空气一下变得更安静。
裴多菲的大脑第一次没有立刻找到一个轻松的答案。
她看着沈渡川。
男人脸上还是没什幺表情。
像只是随口问。
可这种问题本身就不该由老板问下属。
更不该在下班以后。
更不该用这种语气。
裴多菲心里那点昨天才出现过的异样感重新冒出来。
她下意识往椅背靠了一点。
“工资。”
沈渡川：“……”
她终于找回熟悉的节奏。
“沈总给我提供工资。”
沈渡川看了她好几秒。
像是被气笑了。
“出去。”
裴多菲立刻站起来。
“好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
沈渡川忽然又叫她。
“裴多菲。”
“嗯？”
她回头。
“你最近是不是在避着我？”
裴多菲愣住。
“没有。”
“昨晚车上。”
“……”
“今天也是。”
沈渡川看着她。
“为什幺？”
她答不上来。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昨天以前，她明明可以毫无压力地盯着沈渡川看半天。
现在却不太敢了。
裴多菲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说：“可能是因为最近睡眠不好。”
非常烂的借口。
沈渡川显然也知道。
但他没有拆穿。
只是看了她几秒。
“下周出差。”
裴多菲心里猛地一跳。
门外。
晏春生本来准备敲门的手停在半空。
办公室隔音并没有想象中那幺好。
至少最后两句。
他听见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避着我？
——下周出差。
晏春生站在门外。
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来。
过了几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还停着下午和裴多菲的聊天。
【姐姐喜欢吗？】
【喜欢的话，我可以多给你看。】
下面是她的表情包。
晏春生盯着聊天框，忽然觉得不够。
只是让她看自己和沈渡川。
好像已经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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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o里，“所以你现在是在卖？”这句话还挺容易让人误会的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