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推开时，门口挂着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铛”。
小酒馆里灯光昏黄微暗，这个点人并不多，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麦芽香气，还混着点刚出锅的烤花生焦味。
顾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那张靠墙小桌的辰逸。对方面前摆着半杯啤酒，上层的白沫早就散干净了，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痕迹挂在玻璃杯壁上。
两人眼神交汇，谁也没急着开口打招呼。
顾昀径直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朝路过的侍应生随手招了招，要了杯一模一样的黑啤。等扎啤杯带着冰凉的雾气被推到面前时，辰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我本来想好了要怎幺骂你。结果一路开过来，越想越觉得没劲。”辰逸低着头，声音听不出太大情绪。
顾昀擡眼看他。
“她喜欢你，这事我其实早有数。”辰逸仰头咽了一大口冷酒，喉结上下滚动，＂小时候的那些事，我当时当玩笑听，现在回头看…．全是预兆。”
他笑了笑，那笑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认命。
“我在外面待久了，见过太多仓促直接的关系和选择。两个人你情我愿，又不是谁逼谁，我其实没那幺多旧脑筋去卡。＂辰逸话锋一闪，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直勾勾盯着顾昀，“可她是我亲妹妹，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现在你还是她在学校的班主任。这几种身份全叠在一起，顾昀，你让我怎幺假装什幺都没发生过？”
可顾昀害怕的从来不是辰逸知道真相后的暴怒或是拳脚相向，而是未来有朝一日这纸遮羞布被彻底撕开后，辰念会被流言蜚语淹没，会被前途和名声死死绊住。而到那个时候，他除了满腔愧疚与无力的占有欲，什幺都给不了她。
顾昀把酒杯转了半圈，低声道：“我知道分寸。”
“你要是真知道，昨晚就不会弄成那样。”辰逸看他一眼，“算了，事已经发生了。我现在只想把话说清楚——我不拦着你们，但你们先冷静一下，私下接触先停一停。＂
顾昀沉默了几秒，点头：“行。”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一声。
两人同时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只见辰念正怯生生搭着门框站在那儿，看见他们，她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辰逸叹了口气，拉开身边的椅子：“跟来就跟来吧。坐。反正谈的是你的事。”
辰念坐下，手指绞着衣角，说：“我想自己听听……你们怎幺决定。”
“决定很简单。"辰逸看向辰念，“我尊重你喜欢他。他要是对你是认真的，我也不否定。但现在不行。学业为重，接触减少。你要是再给我整出什幺乱子，我可就不这幺好说话了。”
顾昀看着她，声音平静：“听你哥的。先把该做的做好。”
＂知道了哥哥。＂
辰念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落了下来——至少最糟糕的局面上没有发生，他们两个没有彻底撕破脸。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以前的蠢事，语气比刚才松了不少。顾昀一边应着，一边用余光去看辰念。她坐在中间，听着他们叙旧，表情渐渐变得柔软。他知道自己该高兴——至少没有撕破脸，也没有让辰念陷入最难堪的抉择。可他既想守住辰逸的信任，又想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既怕她受伤，又舍不得真的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