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的御林角落里,花藤爬满了墙壁。
珊莎蜷在最深处的石凳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泪水把脸颊和衣领都洇湿了一片。
她死死咬着嘴唇,生怕哭出声来被人听见。
忽然,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脚步声。
珊莎猛地擡起头,一个身影已经冲到她面前,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薇洛把食指竖在自己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听我说,我带你回北境。”
珊莎剧烈地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她用力抓住少女的手腕,试图把那只手拉开。
薇洛松开手,贴着她的耳边,“你继续待在这,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他们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父亲。”
珊莎小声哭泣着,“晨会时……乔弗里答应我了。他说只要父亲认罪,承认他是合法继承人,放弃一切荣誉与身份,父亲就可以披上黑衣去长城当守夜人……”
薇洛的眼神暗了一瞬,“他说什幺你就信什幺?”她盯着珊莎的眼睛,一字一句,“那我的话呢?你信吗?我能带你们离开这里。走不走?”
珊莎的眼泪还在流,她慢慢点了点头。
薇洛立刻从怀里抽出一个与珊莎发色一致的洋娃娃,把珊莎身上的外袍披上去,把娃娃摆在石凳上,调整成一个微微低头的姿势。远远看去,就像有人仍坐在那里。
“跟我来。”
她们穿过蔷薇迷宫。
这还得感谢情报总管瓦里斯,不然她也拿不到红堡的详细地图。
阳光在头顶的枝叶间跳动,远处偶尔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靠近。很快,她们来到迷宫最角落的一道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薇洛拉开车门,“躲在车座底下。不管发生什幺,都不要出声。”
珊莎钻了进去。
马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大摇大摆地驶向红堡的图书室。
楼下,几个侍女正搬着一箱箱厚重的书册。
薇洛正是以“即将返回西境,需借阅部分藏书”为由,堂而皇之地进出此处。
这个理由足够体面,也足够不起眼。
她站在图书室二楼的窗边,目光一寸寸扫过楼下的马车、周围的守卫、远处的甬道。确认没有异样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瓦里斯大人,”薇洛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希望您能说话算话,尽力保全史塔克大人。”
瓦里斯站在少女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细腻,“当然。”
“你想要什幺?”
“和平。”瓦里斯微微一笑。
薇洛沉默片刻,“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马车出了红堡,一路向君临城门驶去。
城门口的守卫上前拦下,开始例行盘查。
布拉克斯出示纹章,他与其中一名侍卫对视,两人在暗处眼神交流。
马丁一鞭子抽在那人身上,声音高傲,“放肆,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
侍卫们立刻退开,恭敬放行。
出城后走了许久,薇洛才把车座底下的珊莎拉出来。
珊莎的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哭。
“我们先去西境。”薇洛替她理了理乱发,“在兰尼斯港我安排好了船只,走水路更安全,也更快。你放心,我会救出艾莉娅和史塔克大人的。”
珊莎点了点头,这两天她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除了担惊受怕,什幺都做不了。
父亲,妹妹。
要是当初她不想嫁给王子,不来君临,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马车继续向前,两边是越来越密的林子。
阳光被树冠切碎,洒在车辕上,一切看起来都顺利得近乎完美。
直到林子里忽然冲出一群穿着黑铠甲的人。
他们像提前埋伏好的阴影,瞬间把马车围死。
刀剑出鞘的声音刺耳而密集,兰尼斯特的侍卫立刻迎上去,两边很快打成一团。马匹受惊嘶鸣,车身剧烈晃动。
这些人啥都不说,直接开打,像是早就知道她们的路线。
马丁被几个人缠住,无法脱身。
局势在迅速恶化。
“我们快走。”薇洛拉起珊莎。
下车后,她让玛姬、米娅先带着珊莎去树林里躲躲。
她则随手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正与马丁缠斗的一人,“哥!赶紧跑!”
几人分头冲进树林。
树枝刮得人脸上生疼,脚下的落叶又厚又滑。
珊莎没跑多远,前方的树影里忽然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桑铎·克里冈。他的半边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珊莎吓得停住脚步,脸色惨白。
另一边,薇洛独自往前冲。
突然,两个男人从侧面的灌木后窜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嘴角带着令人作呕的笑。
她立刻抽出匕首,在身前挥舞,“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最好想清楚,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那两人大笑着,谁会怕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
“美人儿~看得我鸡巴都硬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操到喷水的。”
两个猥琐男步步逼近。
薇洛手中匕首很快被其中一人的剑刃打飞。
紧接着,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她整个人被打得侧倒在地,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就在那肮脏的手即将摸到她身上时,马丁从背后冲了出来。
刀光一闪。
两个男人先后倒下。
他喘着粗气,强忍着内心的杀戮欲望与暴躁,俯身安慰妹妹,“别怕,我在——”
他要杀光这些蛆虫。
冰冷的利刃从背后破开衣料,刀尖刺入胸膛。
一股剧痛瞬间攫住他,他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滞住。
薇洛整个人僵在原地,马丁倒在她怀里,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裙摆。
“哥哥!哥哥——”
而持剑偷袭的人,正是她的誓约骑士。
那个她从小信任、几乎视作半个家人的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悔恨、痛苦、愤慨…….为什幺,为什幺会这样。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实则早被人出卖了。
而出卖她的,竟是她身边人。
布拉克斯抽回剑,擡手似乎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与血污。
少女偏开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匕首。
他轻易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却并不粗暴。
他看着她,虚伪的表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拿出一条浸了药水的布,捂在少女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