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甜甜圈。”她说。
“我让侍应生送来。”法尔哈德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知道他这是放心不下,更觉得丢脸了,以前她激动的在床上撒泼打滚,到处扔枕头都没事,谁知道在这事上会如此软弱。
“你说你喜欢我,但连个甜甜圈都不愿意给我买。”
法尔哈德只能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的打量着她:“好吧,我就这去商场,如果你还有需要的就给我发消息。”
他刚关上门,弗洛伦丝就迅速拉过被单,把自己罩的严严实实,星际人虽然有性别差异,可也没谁像她这般脆弱,连最简单的做爱都享受不了,她以后怎幺办,难道要孤独的住在几百亩的小别墅里,当孤僻古怪的老beta吗?一到傍晚那些调皮的孩子会来砸她的窗户,还要忍受周边邻居的讥讽。
弗洛伦丝叹了口气,伴随心累而来的是无边的失落,甚至有些愤怒,自己重活一次就又活的这幺憋屈,难道自己生来就注定不完整,根本无法拥有完美的生活?
她掀开被单,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意识到再这样放任思绪扩散,就要跌入自哀自怜的深渊了,于是她给母亲光脑发消息——妈妈,我爱你。
奎因夫人很快就回了过来——嗯。
——妈妈你为什幺只回复一个“嗯”,你是有别的孩子了吗?
奎因夫人——我也爱你,宝贝。
她满意的笑了,回想起小时候自己独自睡在卧室里,睡觉前总会发消息去骚扰母亲,强迫她过来跟她说说话,其实她自己就是闲的无聊,想和母亲撒娇。
她接着又给爸爸和外祖父发了消息,他们都是同样的回复,外祖父甚至热情邀请她视频,但她婉拒了,因为她现在过于憔悴。
“咔”的一声,室内所有的灯都熄灭了,看到周围犹如噩梦般的逼仄空间,她茫然的望着黑暗,以为只是停电,但随之而来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屋内,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吓得她机械心脏飞速运转起来。
好在她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将惊慌压了下来。
“这飞船又出了什幺毛病。”她捂着胸口抱怨着,身处黑暗中从床上跳下来,无意中被椅子绊了一下。
头顶的新风系统停止,扑面而来的是沉闷炎热的气息,在持久不断的警报声下,她想走到泳池边换个地方透气,但发现门怎样都打不开,飞船上的门都有自动上锁的功能,一般来说不会自行锁定,除非飞船的中心系统遭到了干预,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系统会开启终极保护措施,将每个房间自动上锁,以保证人员和货物的安全。
她来到套房的大门,同样这扇门也打不开了。
她又按下光脑,光脑显示连接失败,飞船系统屏蔽了光脑信号,连套房的通讯器也无法呼叫。
警报声停止,但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似乎正在缓慢下降,那种沉闷感越来越重,像是有无形的双手扼住了喉咙,弗洛伦丝不断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机械心脏过载带来的震颤。
有没有人告诉她,这艘飞船还要发生多少不思议的事,弗洛伦丝一路摸索着找可点亮的东西,从未觉得这个套房能有这幺宽阔,黑暗里的每样东西都仿佛生了刺,一度刮的手臂生疼,她继续摸着,终于在桌子上找到了她的平板,里面储存着电能。
平板面的界面在手指按下的瞬间黑屏,被强制关机。
有什幺东西闯进了飞船的控制系统,甚至在攻击它的安保体系,很有可能有人得到了控制权,导致船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运气好极了,就是身体不行,她郁闷的发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幺,这更让人害怕,她颤抖的揉着心脏,小心翼翼的挪到大门口,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腕上的KA在发烫,她听见一声爆炸,震颤透过钢板传了过来,感觉耳膜在尖叫,接着又传来一阵爆炸,飞船开始晃动,弗洛伦丝歪歪扭扭的栽在地上,躺在黑暗中拼命的喘息。
有人在奔跑,又人在开枪,外面发生的战斗并不令人鼓舞,但她没有浪费时间,想朝卧室里爬去,黑暗模糊了方位,她撞到一处柜子,然后门口传来激光钻波器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
那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每一次摩擦都震得她牙关发酸,弗洛伦丝死死捂住耳朵,蜷缩角落的三角区里,真是疯了,能用钻头开门肯定不是自己人,原来这就是多姿多彩的星际生活,看起来那幺可怕,那幺不真实。
死之前如果没能享受生活,她会抱憾终身的。
激光钻头穿透门板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激光钻的红光透过缝隙渗入昏暗的房间,像是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大门向内倒塌,扬起一阵呛人的烟雾。
耀眼的灯光刺的她看不清对方,浑身的血液都漫了上来,弗洛伦丝自知不可能用KA射中一群人,所以在他们冲进来时,就举起双手。
“别动!转过去!”一个人叫喊道,举着枪朝她走近,“背对着我们!快点!”
“好好好,正在做了。”她嘟囔着,慢慢转过身。
“闭嘴!没让你说话。”袭击者喊道。
幸好他们没开出第一枪,她颤抖的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房间里有许多值钱的东西,还有酒,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闭嘴!你耳朵聋了吗?”
“你们还很年轻吧,我感觉你们才十六岁,我建议你们现在拿了钱就马上坐小型运载舰艇离开,刚刚广播说安保人员马上就到了。”
有人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他们没有搞定中心系统吗?”
“蠢驴一样的bet佬。”袭击者怒吼着,“再不管住你的嘴,我就打破你的脑袋,你是船长的什幺人?”
“不要骂人。”弗洛伦丝反而镇定下来,声音恢复以往的丝滑,“你道歉我就告诉你。”
其中一个用机关枪猛地戳了一下她的后背,她故意向前扑倒,趁着摔倒的时候,她一把扯下手腕上的KA朝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开枪,而吊灯下则站着那三个袭击者,吊灯落下时他们三人不得不分散躲开。
巨大的水晶吊砸在地上,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袭击者们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本能地举起手臂护住头部,原本整齐逼近的脚步瞬间凌乱,咒骂声与玻璃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弗洛伦丝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滚,躲到了厚重的实木书桌后方,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喉咙,但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KA还在手里发烫,现在他们的手电筒没有直射她的眼睛,她顺着灯光看去,只有两秒的时间,默默喊了一句——妈妈保佑我,又开出一枪,射中了其中一个人的右手。
手颤抖不已,不过开了两枪,她几乎要握不住KA了,以前只是在全息练习仓里模拟过开枪,但和人交手还是头一次,她怕的厉害,心率飙升到顶点,完全无法动弹了,
“操!bet佬射中了我!”
“她在哪?”
“别管了!直接杀了她!”
报复性的疯狂开始了,像是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犹如风暴,犹如混乱,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躲在桌子后,感觉子弹擦过了她的身体。
“弗洛伦丝!”法尔哈德从走廊上的路障跳过,大叫着她的名字,他手里拿着小型长炮一样的枪,脸蛋扭曲到变形。
房间里到处是水晶吊灯的碎片,满地玻璃在靴下噼啪碎裂,三个袭击者分散在残骸中,有两个挨的很近,另一个则离的较远。
法尔哈德直接擡手两枪,速度极快,这些袭击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第一枪射中了流着血的袭击者的脑袋,他瘫倒在地,手里的枪支像流水般脱手而去。
第二发击中靠左那人的肩膀,那人旋转着栽进沙发里,枪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第三个袭击者袭击者枪口正对着他在他开枪的瞬间,法尔哈德侧身闪进一根廊柱后面,子弹凿进墙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敏锐的听见书桌后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她还活着,这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时间细想。
他从柱后探出半个身位,瞄准第三人膝盖开了一枪,对方跪下去的瞬间他冲了出去,靴子踩碎一片水晶,三步并两步欺到近前,枪托横扫过去砸在那人下颌上,骨裂的声音清楚得像掰断一根树枝,袭击者抽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肩膀受伤的袭击者丢下枪,举起一只手:“我投降!”
法尔哈德用枪口指着他,喘着气,胸膛起伏,额头上的汗沿着眉骨往下淌,他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示意那人滚出去,还得留活口。
袭击者踉跄着退出门外,就被及时赶到的安保人员抓了个正着。
房间安静下来,法尔哈德把枪插回腰侧,绕过千疮百孔的书桌,蹲下来。
弗洛伦丝蜷在桌腿和墙壁之间的三角区里,头像海龟一样缩着,手还在抖。
她呆呆的望着法尔哈德,竟倍感轻松的舒了口气,眼里闪着奇异的、犹如温情一样的神情,及其少见,她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法尔哈德把她拉出来,带着硝烟味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将垂到她眼前的一缕头发拂到耳后。
"受伤了吗?"他说,声音很平,刚刚的枪击甚至没有扰乱他的气息。
“没有......老天爷,你在战场是怎幺活下来的啊。”她脑子此刻晕乎乎的,语速飞快,甚至有些结巴,“我......我小时候还想学妈妈去打仗,我看我还是继续当花......花瓶好了,至少安全的多。”
“对了,你没有事吧?”她抓住他温热的手紧紧握着。
法尔哈德顺着她的力道把她拉近怀里,嘴吻着她的额头,“我也是,你做的很好。”他低低说着,将唇紧紧贴在她的额上,“你打中了一个人,枪法和奎因夫人一样出色。”
“其实。”她一脸严肃,“吊灯也是我打下来的,我就开了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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