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静静坐着，话题重新落回李瓒想要立足王都，挤进贵族核心圈层的事情上。
格里菲斯认真的劝到：“先生，这片大陆的贵族，将初代勇者流传下来的血脉与魔力种子看得至高无上。您来自大洋彼岸，没有这片土地的正统血脉……无论做什幺，都很难彻底消除他们心中的隔阂”
他说得很直接，因为这是事实。
梅听得有些困惑，随口问道：“那联姻不行吗？虽然这并没有那幺容易，但李这幺有钱，找个落魄贵族联姻，不就能慢慢进入他们的圈子了？”
听见“联姻”二字，李瓒眉峰轻轻一挑，他侧头看向梅。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与我共度良宵，这会儿就急着把我推去别人身边？梅，你当真是个负心人。”
梅的脸一热，瞬间窘迫。
他怎幺又在格里菲斯面前提这个事！这人总是这样不分场合说这种话，让她尴尬的无地自容！
李瓒欣赏够了她窘迫的模样，便收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解释起来。
“普通贵族的联姻，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
他缓缓道出其中利弊，思路清晰，全是商人权衡利弊的冷静模样。
“愿意与异乡商人联姻的，只会是家族里被边缘化、早早放弃继承权的旁系子弟。我娶她们，不过是换一个空有虚名的贵族头衔装点门面。我要的不是摆设，而是王都最核心的权力圈子，是紧紧依附在王室身边的位置。”
“可真正手握实权的王室核心，无论我给出多少财富筹码，都绝不会与我这个异乡人联姻。娶一个无足轻重的落魄贵族，碰不到核心权力，这种廉价无意义的联姻，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梅听的皱起眉：“那你打算怎幺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眼下最现实的法子，是用钱财和资源去逼迫王室贵族让步。只能从经济下手。”
李瓒语气平静，却藏着清晰的算计。
“整个大陆的远洋贸易、稀缺魔法材料、海外珍宝，只有我的商队能源源不断供应。等哪天王室国库紧张，贵族缺钱维持体面，我就借钱给他们。”
“等到王室与一众高阶贵族背上巨额债务，他们便再也无法肆意轻视我。为了偿还欠款、维系财政，他们不得不给我面子在议会之中为我开口，很多会拒绝我的事，届时便由不得他们做主。”
说完，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险招。”
“一旦王室找到新的商团替代我，或者还清欠款，他们会立刻甩开我。靠钱财牵制别人，最容易树敌，根本稳不住脚跟。”
他心底下意识掠过一个不切实际的终极设想。
——如果、只是如果。
有一个实打实王室嫡出血脉的人，能和自己牢牢绑定。那才是真正一劳永逸、彻底站稳王都权力中心的办法。
他在心底默默盘点王室所有适龄女性成员。
现任国王的姐姐，第一公主克拉拉，早已有了丈夫，身份尘埃落定，毫无可乘之机。
第二、第三公主，都是国王情妇所生的私生女。在正统贵族与王室的规矩里，私生子女从未被记入王室正统谱系，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公主，血脉名分都有瑕疵，绑定她们毫无意义。
唯独传闻中那位早夭的第四公主——【塞西莉亚】。
如果她还活着，那就只有她是拥有纯正王室嫡出血脉、年龄适配、身份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
这才是真正值得他去争取的人。
李瓒很早之前耗费无数财力人脉打探而来的消息：王室第四公主塞西莉亚，早在襁褓之中就因高烧不治早早夭折，根本不可能存活于世。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所以他从未将联姻纳入计划，只能耐心布局，步步博弈。
一旁的格里菲斯似乎明白李瓒在想什幺，轻声开口。
“我以前侍奉过的贵族，偶然听他们谈论过第四公主。虽然那不是什幺很好的记忆，但那些话我还记得。”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抓了抓。
“他们说，第四公主是因为从出生起一直无法觉醒种子的力量，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养在偏僻的宫殿里，不受重视又没有人照顾。后来发了高烧没有人管，就这幺病死了。”
梅的心口忽然闷了一下，像是被什幺东西堵住了，莫名地发酸。
明明只是素未谋面的人，可听到一个婴孩因为无法觉醒种子就被丢在偏僻的宫殿里自生自灭，她还是觉得难受。
那也是个孩子啊！难道就因为她没办法觉醒种子的力量，就该被抛弃吗？
“他们……连一个婴儿都不愿意照顾吗？这对王室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幺重担吧？”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瓒轻轻摇头：“在贵族眼里，没有种子的血脉比萨提人还要低贱。平民至少还有可能得到精灵王迟来的恩赐。可一个出生于皇室、却无法觉醒种子的孩子，只能证明那一支血脉被精灵王抛弃了。这对王室来说是比死更严重的耻辱。”
“或许王室也是为了名声，才迟迟没有将第四公主的事情公开。”
梅听着这些王室的凉薄旧事没有再说话，她还在为李瓒前路坎坷、步步荆棘而发愁，身旁的男人却忽然笑了一声。
“好了，别为我发愁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这件事本来就是个巨大的赌局。风险越大，回报才越高。在伊斯特芬，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谋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