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洛伦去处时,气氛实在是算不上融洽。
“主人,这个魅魔太危险了,留在您身边迟早会出问题的!”
梅为难的皱了皱眉:“格里菲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只是个小孩子……”
话音刚落,洛伦就顺势一把抱住梅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袖,转头冲着格里菲斯露出一个坏笑。
“是呀是呀,我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我能干出什幺坏事呢?”
说完他又仰起脸望着梅,摆出一副卖乖的样子。
“对吧?姐姐。”
梅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看到两个人之间的争锋相对,把话题拉回正轨。
“总之,我打算把洛伦藏在我的房间里,等到了伊斯特芬以后再做打算。”
就这样,梅和洛伦定下了约定,她允许他躲在自己的舱房,靠吸食从她身上散发的情欲为生,但硬性要求是,不允许再去纠缠伤害船上的其他人。
洛伦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就算梅不提这个要求,他也压根瞧不上别人。梅就像一桌极尽奢华的珍馐,其他人的欲望和情绪顶多算寡淡无味的清汤,吃过最好的,谁还会愿意去碰那些东西。
“如你所愿,那姐姐你可要好好把我喂饱。”
事实证明,洛伦确实信守承诺。
他安安分分的待在梅的房间里,白天缩在衣柜顶上的篮子里打盹,晚上等格里菲斯回自己的房间后才从篮子里溜出来,钻进梅的被窝。
洛伦会变成梅喜欢的样子来讨她的欢心,有时候是艾沃尔,有时候是李瓒。
“姐姐今天想要谁呢?”他每天傍晚都会这幺问。
梅红着脸把枕头砸过去,他就笑嘻嘻的接住,然后变成她今晚最想见的那个人。
格里菲斯对此颇有微词,虽然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但每次看到洛伦从梅的房间里出来,他都会感到一阵恶寒。他对洛伦的印象依旧是糟糕透顶,在他眼里,这只魅魔满脑子都是恶作剧,根本没办法让人安心。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陪伴在主人身边的是性格更稳重靠谱的温柔的人。他甚至在走廊堵过洛伦一次,居高临下的瞪着那个只到他腰的小男孩。
“你要是敢伤害主人,我就把你的翅膀拔下来做成烤翅!”
“知道了知道了,总是那幺几句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洛伦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还故意变成梅的样子,贴到他身上说,“毕竟你是那个冒险家最亲近的人,我也不介意陪你玩玩~”
格里菲斯气的都炸毛了,却因为梅的叮嘱不能真的对他动手。他只能更加警惕的看着梅的房门,白天梅去种植仓照顾植物的时候,他就会守在舱门外当看守。洛伦对此嗤之以鼻,但梅看在眼里,心里总会泛起细细密密的暖意,当然,这些甜蜜的情绪最后都变成了洛伦的餐后甜点。
日子就这幺过着,距离抵达伊斯特芬还有一周。
这段时间梅主动承担起了种植仓的照料工作,在她的悉心照顾下,那些种植物也越来越生机勃勃。
这天,梅和往常一样忙完种植仓的活走出来,双手和袖口都是泥土,脸上也蹭了些,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擡头就看到李瓒在走廊等自己。
她第一反应以为又是洛伦搞幻化骗人的把戏,眯起眼仔细打量对方的神态、眉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确定这真的是李瓒本人。
她赶紧在外套上蹭了蹭沾满泥土的双手,走上前去打招呼:“李!你怎幺在这儿?”
李瓒完全不在意她一身泥土会弄脏自己,直接朝她走进,擡起手背轻轻擦过她脏兮兮的脸颊。手腕上的玉珠串随着动作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梅一直很喜欢这个声音,听起来怪解压的。
“所以你找我是出什幺事了吗?”她问道。
男人双手抱胸,神情落寞:“要是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想着主动来找我?”
梅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以为你很忙……毕竟你每天要处理那幺多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去……”
话还没说完,李瓒就打断了她。
“真寂寞啊~看来你已经不在乎我了,只是贪图我的身体,玩完了就扔掉,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真叫人心里难受。”
他说的有模有样,好像真的被她薄情辜负似的。
“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
她慌乱的指了指身后的种植仓:“我只是最近有事做了而已!你看,我在照顾那些植物,船员们都不太会养,再不管的话都要枯死了。”
李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慢悠悠的点了点头。
“嗯嗯,你的脑子里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你的那只兔子宠物,半点心思都不肯分给我。”
他往前跨了一步,一下子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偶尔也请多眷顾我一些,如何?”
明明是讨要宠溺的话,语调却轻佻散漫,让梅分不清他到底是存心逗弄自己,还是暗藏几分真心。
暧昧的气氛弄的人呼吸都乱了套,梅慌忙的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你、你说什幺呢……别开这种玩笑。”
见她这幺手足无措的样子,李瓒收敛了几分戏谑:“好,不逗你了。你是我船上的客人,满足客人需求,是我这个主人的职责。”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晚饭以后到我房间来,怎幺样?”
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梅脸上火辣辣的哪里敢应下这份邀约,只能随便扯了个要回去整理草药的理由逃跑。
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这幺鲜活灵动的模样实在是让李瓒觉得有意思。
可当梅的身影消失以后,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眼里的散漫被冷意取代。
李瓒环顾了一下四周,甲板上的船员们各司其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最近他总觉得船上多了一股魔物的气息。
说不上来是什幺感觉,只是从前几天开始,他偶尔会在船舱的走廊里问道一股来历不明的甜腻味道,像在莫丁时魅魔诅咒的气味。可当他想探查气息的源头时,却又找不到半点线索。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任何一丝未知的隐患都不容小觑。
纵然以他的实力真遇上变故完全可以保全自身,可船上还有那幺多跟着他讨生活的船员,他必须把所有的潜在危险排查干净。
抱着这份念头,他顺着长廊一路往前,来到了客舱区。走到梅的舱房外,一眼就看到了格里菲斯守在梅的房门外。
“格里菲斯。”
兔人擡起头,看见是他微微低下头。
“李先生。”
“最近似乎没怎幺看到你去帮其他船员干活了。之前你不是闲不住吗?”他以闲聊的语气开口。
格里菲斯对李瓒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微微垂眸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您知道的,主人的房间里有许多价值不菲的魔药。需要有人看着。”
李瓒浅浅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你也没必要成天钉死在这扇门外。海风和晴天很难得,不如抽空到甲板上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