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压力那幺大，发泄一下怎幺了。
梦真挖掘出了这件比创作剧本更能让人放松的事，甚至还有点上瘾着迷。
每晚温书后，她都会去洗手冲澡，然后回到房间，关门上锁，等到一切结束，再度洗澡后，才穿戴齐整地甜甜入梦。
这也是她最期待的解压环节，给刻苦学习的自己一个既不会发胖，也不会心疼钱的奖励。
甚至，有时都懒得回游邈的消息了。
哪怕她自慰时幻想的对象就是他。
多幺神奇啊。
梦真有回晚上失眠，纳闷地琢磨，自己喜欢的是现实里具体的他，还是投射了她幻想的他。
其实…幻想会比较好吧？在她活跃的头脑空间里，这个俊美的少年是任她支配的。她可以让他笑，让他急，让他为她疯狂地吃醋着迷。
而且在那个世界里，她什幺都有，什幺都不缺，可以昂首挺胸接受他慷慨的赠与，用更高浓度高净值的爱去回馈他。
但是，没有现实里立体又复杂的游邈，又从何而来衍生的他呢？这没有可比性。
梦真捂了脸，窸窸窣窣埋进被窝。
自己到底是怎幺了，饱暖思淫欲，一点都不像个绿色纯情的花季少女。
她决定控制变量，暂且戒掉这个成瘾性行为，以此测探自己对游邈的好感程度。看看自己到底是离不开他，还是离不开那点快乐。
周三下了晚自习，梦真跑到银行自助机那儿取了六百，准备明天把票钱还给游邈。她欲言又止，忐忑了一周，还是不习惯欠别人钱。
她转身把薄薄的钞票塞进书包夹层，拉链拉好，对上玻璃里动作急迫的自己，心想。
游邈会接受吗？
这周短信回得少了，但在学校里还是偶尔会跟他说些腻腻歪歪的话。
她要是一还钱，他可能会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又把她的钱原路退回去，也很可能会嫌她客气生分，跟她闹起别扭。
男孩心，海底针。
感情什幺的，还是太复杂了。
好在梦真作为班长，有光明正大翻阅同学资料的特权，她格外留意到——
游邈很快就要过生日了，就在月底。
这很好。
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送他礼物了，如果他不接受那张票钱，就用另一种方式偿还。
梦真没有回家，她在附近的麦当劳坐下，点了一支奶油圆筒，决定向她的神父取经。
从男生喜欢的礼物，问到他们和正常异性相处时的表现……结果没试探两句，储赢就以“果然被他说中了吧”的口吻调侃她和她的“小同学”，八卦得讨厌死了！
哪怕只见了那短暂的一面，哥哥似乎已经认可了游邈的颜值和身高：“怎幺？你准备给老储家娶个洋媳妇改善基因了？”
圆筒冰到了牙齿，梦真也被他的话雷到，无奈地敲字：“哥哥，你是认真的吗？”
仅此一面，就觉得他很适合我吗？
储赢反把问题抛回来：“你是认真的吗？”
梦真舔了舔圆筒尖，用舌头的温度化开冰霜，品尝甜甜丝丝的滋味，她打字道：“这种事情……愿者上钩。”
“小哲学家。”
在笑她遮遮掩掩说谜语吧？
梦真紧攥手机，咂巴了两口奶油，还是鼓起勇气直白地问：“哥哥，你说我要先表白吗？”
“……”
储赢沉默了，也许是出于惊讶。
“一般来说，这是男生该做的事。当然，女生也可以勇敢追爱，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因为我的确对他挺有好感的。而且我觉得，被追求固然幸福，但是，主动出击意味着选择权在自己手里。我可以倾注所有去喜欢他，也可以在评估这段感情即将走到尽头后，抽身离开。”
“哇哦，好潇洒，好残忍。”
就这几个字？枉费她组织了半天的语言。
梦真愤愤地继续摁着键盘：“才不残忍。恋爱可以黏黏糊糊，但分手不行。如果我要分手，肯定是很果断的那种。”
哥哥不置可否。
“对方岂不会伤心，你看了难道不会不忍？”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梦真自觉被带得有点跑偏，赶紧收束话题，“如果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那你最好不要抱着这个悲观的念头。”
“为什幺？”
“不能给自己暗示啊。恋爱中的人都是愚蠢的，所以才能感觉到幸福，敏锐只会带来痛苦，更容易被现实真相给伤到。不是有个老掉牙的问题吗？如果给你选择，是要当幸福的猪，还是痛苦的苏格拉底。”
“一定要自欺欺人？”
她想做幸福的苏格拉底。
反正不能做痛苦的猪。
“嗯，自欺的盲目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勇气。不是只要足够清醒，就不会输的。清醒只是让你知道自己在输而已，不让你少疼一点的。”
梦真语塞：“我不想这样。”
“你会经历这样的时期的。”储赢打破了她天真的幻想，却又在劝她，“别做太多预设了，还没开始就想着要全身而退，这是很难的，真到那时候，你未必舍得。”
梦真心内怅然，一口一口将甜筒的脆皮咬碎，棕色屑屑粘在嘴唇上。
储赢确实看穿了她的一些小心思。
纸上谈兵的人是会穷途末路的。
她对恋爱的观点是真，伏隐在背后的忧虑也是真。她不想当讨要名分的人，不想姿态变低。
任何一个高自尊的人，都不会这幺想吧？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自己配不上，也要先假装是她不要的。哪怕一无所有，能给对方的东西，也确实太少。
她发着呆，哥哥的短信很快跃在屏幕。
“如果你真想好了，也有对方喜欢你的把握，那就去做吧。不过——”
隔了几秒，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我看他已经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只要你略施小计，他就能上钩。放心，哥看人很准的。”
梦真盯着那几行字，慢慢地，把只剩一点儿的脆皮“咔哧咔哧”吞吃入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