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此刻在你面前的人是谁?(玉娘x魏琰)

玉娘回到房中,懒懒得躺到床上,身子实在疲惫,她欲要再补会儿觉。

快要入眠之际,玉娘额心忽然掠过一抹金光。

转眼间,她竟立在一片空茫无垠的水面之上,举目望去,水天连成一色,远处薄雾漫漫,渺渺然望不见尽头。她小心翼翼往前踏出一步,脚下漾开圈圈涟漪,身形却虚浮凌波,半点也不往下沉。

玉娘心头微怔,倏然恍悟——此地并非现世,原是入了幻境。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只觉这片水境广袤无边,无论怎幺走都似困在原地,无从离去。正暗自丧气时,隐隐约约望见前方有一方白玉台。移步走近,台上静静搁着一物,赫然是母亲遗留给她的那本《阴阳淬玉诀》。

玉娘要被气笑了,心中了然:看来这幻境,非要她修习此法,才肯放她脱身。

无可奈何,只得认命。她静坐玉台之上,依着口诀潜心修炼。

磕磕绊绊练完第一章首节,周遭迷蒙雾气竟悄然散去几分,天地间景致也渐渐凝实,不再似先前那般镜花水月、虚无缥缈。

玉娘心底暗暗惊异,正思忖何时方能脱身,陡然间眼前一片白光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尽数吞没。

她猛地自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入目还是熟悉的陈设摆件。

竟是回来了。玉娘心中大喜,便要去外头确认下。

刚一落脚,只觉四肢百骸、小腹间的酸软疲乏尽数消解,通体舒畅,身形竟比平日还要轻灵几分。

她心头讶然,方才那果然并非梦境,那本功法,竟当真能淬身炼体,裨益女子。

她行至外间,清瑶见了她,含笑上前问道:“娘子醒了?”

玉娘闻声又是一怔,心底泛起几分茫然难辨。难不成自己竟当真睡过去了?方才那片水境、修习的功法,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南柯一梦?一时间思绪纷乱,愈显恍惚不定。

她略一踌躇,轻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光景。”清瑶柔声应着,又问,“娘子可要传午膳?”

玉娘轻轻摆手,只道腹中不饿。

她满腹心事回到内室,斜靠于窗前软榻,蹙眉沉吟前因后果,只觉心绪纷乱,越发琢磨不透。

正兀自思忖间,玉娘额心倏忽又是金光乍现,眼前景致瞬变,竟再度置身那片茫茫水境之中。

她依着方才的记忆试着来去往复,片刻功夫,果然又回到自己房中。

至此,玉娘心中再无疑虑,已然确定那番际遇绝非幻梦。

她暗自思忖,这《阴阳淬玉诀》既是母亲遗物,眼下看来并无害处,反倒能滋养身形、舒缓体虚乏累。

倒不如暂且安心修习,想来也无大碍。

冬至过后数日,宫中例开家眷探视之制,允后宫嫔妃亲人入宫省亲。

顾衡之女顾颖两年前入选进宫,如今已封德妃,梁夫人自然也递了谒见牌子,准备入宫探望女儿。

含章殿内,暖炉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漫过雕梁。一位华服丽人端坐上首,身形端正气度雍容,只眉宇间隐隐萦绕着焦灼期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钏,似是在等候什幺人。

“启禀娘子,太夫人到了。”

宫娥敛衽垂首,轻声通传,脚步轻缓不敢惊扰。

话音刚落,一位仪容端庄、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走进殿中,屈膝便要向座上之人行跪拜大礼。

顾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免了这套繁琐宫礼。

扶梁夫人落座后,殿内闲杂宫人皆被屏退,母女二人叙起家常来。

聊了片刻顾颖宫中起居近况,梁夫人面上笑意渐敛,眉间拢起愁绪,提起现下暂居藏春院的梁如意:“你表妹如今怀了你弟弟的骨肉,已有三月半的身孕,可怀瑜偏偏铁了心不肯给她名分,甚至还说等孩子降生,便要将她远远送去乡间庄子安置。唉,我瞧着实在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怀瑜素来明理稳重,怎会这般行事,简直像是鬼迷心窍了。”顾颖蹙眉不解。

“可不是嘛!”   梁夫人叹着气感慨,“自打娶了那颜家女,他整个人都变了样。颜氏嫁入我们顾家已两年有余,迟迟未有子嗣,如意偏偏在这时有了身孕,本是天大的喜事,那颜氏却半点不肯体谅,同你弟弟大闹一场,而后更是赌气分房而居。她占着正屋,你弟弟反倒搬去了厢房,实在气得人心里发堵。”

梁夫人稍稍平复心绪,悄悄觑了眼女儿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满心期盼望着她:“如意自小与你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说句心里话,这件事里我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她。如今我也是走投无路,不知你能否出面,给她一个正经体面的名分?”

顾颖面上浮起一抹苦涩,轻叹道:“母亲有所不知,我入宫后位份虽攀升得快,不过是陛下看在父亲与兄长的情面罢了。实则一年到头,我也难得能见上陛下几面。”

闻听此言,梁夫人不由面上讪讪,只讷讷道:“那确是有些难为了。”

顾颖垂眸抚过衣袖上的金丝缠枝绣花,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讽。

何止是她,这整座皇宫皆是如此。陛下素来淡漠寡情,对六宫妃嫔兴致缺缺,瞧着仿似从不为女子动情。

可顾颖心底清楚,并非如此。

她曾在寿安宫远远看见另一副模样的帝王,那般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将一人捧在掌心珍视入骨,全然不是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

然而那人却是她的弟妹——永乐郡主,颜如玉。

何其讽刺!

念头一闪而过,顾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换上温和的神色,握住梁夫人的手,沉声道:“话虽如此,还请母亲放心,我与如意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当初我原还盼着她能做我顾家妇,只可惜二人终究有缘无分。如今她受了委屈,我断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此事容我慢慢思虑筹谋,定会想办法帮她。”

梁夫人喜出望外,连忙起身代梁如意向顾颖道谢,眉宇间愁绪尽散,高高兴兴归家去了。

转瞬腊尽岁阑,不觉便入了岁末年关。

今年元日的光景,和去年全然不同。玉娘早在除夕前三日就回了颜府,陪着兄嫂一同守岁。三人围炉闲话、宴饮辞年,比往岁冷清时日热闹了不少。

府中还添了一桩喜事,嫂嫂郑观月怀了身孕,正好赶在年节里,算是给新岁讨了个上好吉兆。

到了正月初三,玉娘便去找了闻澜,二人相伴出游,逛市井夜市,赏岁初繁华风物,很是舒心快意。

及至立春,安稳平淡的日子忽然起了波澜。

德妃遣内侍去往将军府,传召玉娘入宫叙话。

玉娘接到传唤满心诧异。她与这位大姑素未谋面,并不相识,不知对方为何忽然特意召自己入宫闲话。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匆匆整理衣饰,随宫人一同入宫。

步入殿中,只见上首端坐一位宫装美人,面容端丽,眉眼间与顾琇有几分肖似。玉娘心中了然,想来她便是顾琇的亲姐、现任含章殿主人,德妃顾颖。

德妃亦端详着来人。看得出来她来得匆忙,只简单穿了身釉蓝色撒银大袖衫,下着浅杏色襦裙,臂间挽着同色披帛。明明是颇为家常的装束,但她走入殿中时只觉得体态风流袅娜,娉婷多姿。待走近看,那上衣愈发衬得她容颜皎皎,肤光胜雪,恍若月华初临,清艳绝尘。

嗬,倒比自己更像这宫殿的主人。德妃心底冷笑一声。

玉娘敛衽肃拜,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永乐见过德妃娘子。”

德妃淡淡擡手,语气平缓:“免礼,起身落座吧。”

玉娘甫一坐定,便听上首人声沉冷威仪:“弟妹,我听说你近日同怀瑜生出些龃龉,闹得不小?”

玉娘心头猛地一沉,已然明了:原是来者不善。她压下心绪,恭谨作答:“回德妃,臣妇与顾郎君性情相悖,终究不是同路人。”

“是吗?”   德妃语调微凉,带着几分审视,“我倒听闻,是你嫉妒心重,容不下梁家表妹?”

闻听此言,玉娘心底也生出几分气来,却依旧按捺性子,回禀道:“德妃娘子兴许不知,此事内里曲折颇多,梁家表妹一事只是引线,并非根本缘由。”

上首之人显然无意深究其中情由,只语气愈发冷淡,隐隐以礼法相压:“纵有缘由,便可以不顾伦常、轻慢郎君?女子当守女诫闺训,怎可因一己妒意与丈夫置气分房、冷待郎君?自身久无子嗣,反倒苛待旁人。梁家表妹已有五月身孕,你却迟迟不肯给她名分,未免太过小气失度。”

一番话讲得夹枪带棒。

玉娘心中郁堵,已然无心再留,立刻便想起身告辞。

熟料德妃忽然话锋一转,神色柔和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温缓:“我也是担心家人,只求阖家安稳、绵延子嗣,并无为难你的心思。弟妹入宫一趟不易,且饮杯茶再走吧。”

话音落,一旁侍女奉来一杯热茶递到玉娘面前。

玉娘不便推拒,只得接过饮下,随后再不耽误,起身辞行。

刚行至殿门口,玉娘忽觉一阵神思恍惚,周遭人声宛若隔了一层薄雾,听不真切。体内渐渐泛起潮热,一缕熟悉的痒意自下身缓缓蔓延开来。

她有些懵了。自修习法诀以来,自己身子虽偶有异样,譬如体内情欲无端上涌,较之从前更为沉溺房事,却从不会如今日这般扰及神智。

莫不是修炼岔了法门,走火入魔了?

玉娘暗自思忖。

可怎幺偏生是在宫里呢。

她无奈苦笑,强撑着拢住几分清明,对着前头引路的宫娥道:“劳烦择近路而行,我身子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府。”

宫娥低眉应诺,语声恭顺。

可又走了一阵,玉娘渐渐觉出不对。

眼前的路径并非出宫的方向,反而绕着蓬莱山附近的园囿越走越深。她年少时常出入大明宫,对这里虽算不得了如指掌,却也绝不至于连这都察觉不出。

玉娘脚步慢下来。

那宫娥像是察觉到什幺,回头柔声道:“郡主,再往前便到了。”

玉娘没有应声。腹中的热意愈发明显,腿脚也开始发软。她垂下眼,借着整理披帛的动作缓了口气,心底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有人给她下了药。

念头一起,方才那点昏沉反而被冲散了几分。

前方恰有一片嶙峋假山,玉娘咬紧牙关,故意落后半步。待宫娥转过身去,她忽然闪入假山之后,借着石壁遮挡换了方向。

身后隐隐传来一声惊呼。

“郡主?”

玉娘没有回头,她提起裙摆,强撑着往记忆中另一条宫道走去。药性发作得越来越快,胸口起伏得厉害,脚下也有些虚浮,几次险些踩空,却仍不敢停。

等那宫娥绕过假山追来,眼前早已没了人影。

她脸色一下白了。

德妃明明吩咐她将人引去拾翠殿,谁知郡主都已经中了药,竟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脱。

宫娥站在岔路口,望着四通八达的宫道,一时连该往哪边追都拿不准。

这下回去。只怕当真不好交代了。

她满心懊悔,悻悻离开。

另一边,玉娘循着旧时记忆,踉踉跄跄地沿着太液池畔一路往前。

暮色渐浓,沿池回廊空寂无人。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靠着最后一点清明辨认眼前的路。远远望见前方园中有座凉亭,她心头一松,只剩下一个念头——

暂且容她去那里歇一歇吧。

若非这些时日修习《阴阳淬玉诀》,她此刻恐怕早已彻底失了神智。可饶是如此,药性一阵强过一阵,眼前景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浮动的水光,脚下像踩着软绵绵的云絮,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她勉强走到亭前,扶着石栏想要踏上台阶,腿上却兀地发软。

玉娘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臂从身后横过她腰间,及时将她捞了回来。

她惊魂未定,后背撞进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

“玉娘?”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玉娘怔怔擡起脸。昏沉的视野里,那张面容好一会儿才逐渐变得清晰。

“陛下……”她含混地唤了一声,又像忽然想起什幺,改口道,“琰哥哥……”

魏琰眉心一跳。

他今日在紫宸殿议完事,回蓬莱殿时眼见天色尚早,便绕进内苑走了一程。远远瞧见有人沿着池边踉跄而来,他起初只觉那身影很是熟悉,待认出是玉娘,脚步不由快了起来。

蓬莱殿一带的内侍无人会阻她。

这是他早年便亲自吩咐过的。只是魏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日她来这儿时会是眼前这副情形。

怀里的人浑身发软,才勉强站定,便像再也支撑不住似的攀住了他的肩颈。

“我好难受……”

玉娘低低呜咽着,将脸埋进他颈侧,本能地贴近那片凉爽的肌肤。滚烫的脸颊蹭过他的颈窝,呼吸一下下扑在他颈上,灼得他心头阵阵发紧。

魏琰浑身骤然僵住。

有那幺一瞬,他甚至忘了该作何反应。只是怀里的人已然软得站不住,整副身子都依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托住。

她从未这样主动亲近过他。

魏琰喉结动了动,胸腔里的心跳早已失了序。

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太烫了。她脸颊烫得异乎寻常,呼吸急促凌乱,搂在他颈后的手臂也几乎没使什幺力,偏偏身子却拼命往他怀里钻,仿佛此刻他身上有什幺她极力渴求的东西。

魏琰眼底翻涌的情潮瞬间退却大半。

“玉娘。”他托住她的后颈,迫使她稍稍擡起脸,“看着我。”

玉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尾潮红,眸中水光涣散,显然已经听不太清他说什幺。

魏琰盯着她观察了片刻,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有人给她下了药。

可她偏偏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了一下。

魏琰呼吸骤沉,扣在她腰后的手也跟着收紧。

身体的反应先于理智席卷而来。

他闭了闭眼,额角隐隐跳了一下,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会挑时候。

魏琰低头看了眼自己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的下腹,无奈苦笑。

随后他将玉娘打横抱起,快步往蓬莱殿内走去。

怀里的人已经烧得神志昏沉,手臂无意识地环着他的颈项,衣襟在他身前蹭得凌乱不堪,外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

随行的内侍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纷纷垂下头去,远远跟在身后,再无人敢擡眼。

进了殿,魏琰径直将人抱入内室。

内侍们一路替玉娘捡起掉落的衣物,又放下帘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四下终于安静下来。

魏琰大步疾行,将玉娘放到榻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外袍早被怀中人一路扯落,衣襟松松垮垮地散着,露出里面揉皱的中衣。两人发鬓凌乱,气息未平,俱是一副意乱情迷的狼狈模样。

玉娘躺下后并不安分。

魏琰才一松手,她便迷迷瞪瞪地循着他的体温摸索过来,一把攥住衣襟,将尚未来得及起身的人重新扯近身前。

她半身擡离榻面,紧紧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中衣,两团丰腴软嫩挤在他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来回厮磨。一双长腿顺势蹭过他腰际,勾缠在身后,腿心隔着衣料不断磨过他的小腹。

魏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下身,胯间那处愈发充血坚硬。

他勉强分出一线清明,侧身将玉娘困在怀中,用一条大腿牢牢压住她胡乱纠缠的双腿,不许她继续作乱。

两人的手脚缠在一处,难分难解,宛如两株攀附共生的藤蔓。

玉娘挣扎了几回,却始终挣不开,终于被迫安静下来。

她仰起脸,一眨不眨地望着魏琰。眼尾被情热熏得泛红,眸中浮着潮湿的水意,神情既茫然又委屈。

魏琰被她这样望着,心口又软又涩,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似的偏开了脸。

“别这幺看我……”

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过了片刻,才重新低下头哄她:“玉娘,你且忍忍,我去给你叫御医可好?”

玉娘昏昏沉沉间只听到“忍忍”二字,立刻拼命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魏琰一时失语。

她如今心神涣散,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

他顿了顿,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要?”

玉娘一听见“不要”,便立刻不高兴了,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反驳:“我就要你!”

魏琰闭了闭眼。

他只觉得两人此刻简直是鸡同鸭讲。

虽然她说的每一句自己都很爱听,令他心神激荡、血气翻涌。可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魏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咬牙松开了她。

随即,他自榻边翻身而下,单膝跪在床前,低头捧起她的一只手,轻轻覆在自己面颊上。

“玉娘,”魏琰擡眼望着她,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此刻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玉娘懵懵地看着他。

她眼中仍蒙着一层水雾,神情也不甚清醒,可在听见这句话后,像是终于从混沌里勉强寻回了一点意识。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很认真、也很自信地说道:

“我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证明自己并没有认错。

“你是魏琰。”

说她不清醒吧,还知道他叫魏琰。

说她清醒吧,却并未叫他琰哥哥。

但她既然都这样说了,自己又何需再忍。

他又不是什幺圣人,心慕已久的女子在眼前这幅模样,他怎幺可能忍得住。

他主意一定,便起身往殿门处去。

蓬莱殿素来不留嫔妃侍寝,外头的内侍照旧静候在近处,以备随时听宣。可眼下玉娘这副模样,自然不能再让他们守得这样近。

“不准走。”床上的人扯住他的衣袖,执拗地唤道,“魏琰,你回来。”

魏琰只得停下脚步,回身同她解释:“我只是去让外头的人退远些。”

见她仍攥着自己不肯松手,他声音愈发柔下来:“乖,玉娘听话。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玉娘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儿委屈巴巴地应了,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始终追随着他,里面分明控诉着她好难受。

魏琰心口一软,半分不舍得耽搁。出去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立即折返回来

魏琰刚到床边,还未站稳,便被一只小手攥住衣襟,一把扯坐到床沿。

紧接着一阵馥郁香气扑面而来,两片柔嫩甜蜜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趁他尚在惊讶,玉娘毫不费力地用小舌顶开他的唇齿,探入他口腔中。

魏琰垂眸看着面前之人,心神不由一阵激荡。

她可真是……迫不及待。

他闭上眼,正要细细感受这个吻,那截小舌已缠上来,追着他的舌不放。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她更加穷追不舍地跟上来,舌尖扫过他的舌根。一阵难耐的痒意窜上脊背,魏琰终于不再躲闪,任她施为。

玉娘拼命汲取他口中的津液,仿佛那能缓解体内灼烧般的焦渴。

二人吻得情思缱绻,缠绵悱恻,退开时唇间仍有银丝牵连。

玉娘咂咂嘴,小脸绯红,眼眸水光迷离。

方才的体验太好了,她还想要。

她欲再次吻上去,在二人唇瓣即将相触时,魏琰却忽地往后一仰,错开了这个吻。

玉娘一吻落空,惊愕地望向他。却见魏琰上半身慢慢后撤,直至斜靠在床头,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眼睛却紧紧锁住她不放。

分明是一副邀君采撷的姿态。

玉娘毫不犹豫地俯身追了上去。二人在床上紧紧拥吻,抵死缠绵,直至榨干彼此胸腔里最后一缕气息。

气喘吁吁地分开后,玉娘只觉体内的空虚和痒意折磨得她快要发疯。

她三两下扯掉彼此仅剩的衣物,爬坐到魏琰身上。眼前那根充血肿胀后足有儿臂粗的阳根,丝毫没有吓退她。

她此刻只想要它塞进来。

魏琰反倒被她这利落的举动惊了一下。

看着她腿间白嫩娇美的阴阜,中间一道玉粉的细缝儿虽已滴滴答答淌着汁液,可毕竟还是太窄太小了。

这怎幺进得去?会不会伤到她?

还没等他想出结果,玉娘已擡高俏臀,纤指扶住那根粗硕的性器对准自己,狠狠往下一坐。

“呃——”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男声的低沉和女声的软腻绞缠在一起,一时难分彼此。

肿胀的肉棒破开层层褶皱,直直插入一汪暖融融的春水里,顶端严丝合缝地抵在一块软肉上。

软媚灵活的嫩肉仿佛一张会吸会舔的小嘴,死死咬住他的龟头,无孔不入地嘬吸着马眼,勾着他不许离开。

被这狰狞硕物狠狠掼入,玉娘身体深处的淫痒霎时便被抚平大半,一种异常甘美饱胀的快意自下身泛开。

她双手撑在魏琰胸口,腰肢起伏,上下套弄。粗长的阳物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次坐下去都尽根没入,龟头直直顶上花心,撞得她喉间溢出一声声黏腻的呻吟。

"好舒服……琰哥哥……被填得好满……"她无意识地喃喃。

魏琰盯着身上摇晃的女人,喉头发紧。

她竟真能将他整根吞进去,吞得干干净净,半分不留。

他粗喘着伸手,拇指按上两人交合之处,摸到那一圈被撑到极限的嫩肉,烫得他指尖发颤。

玉娘蹲坐在他身上,一次次大开大合地擡腰起身,阳物几乎整根抽离,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重重坐下,全根没入。

棒身被湿热的穴肉紧紧攥住,每一道褶皱都裹着茎身反复套弄,龟头被花心含住吮吸,退出时那张小嘴还追着绞紧不放,似是舍不得他走。

酥麻的快意从脊椎窜上后脑,在颅顶轰然炸开。

他目光锁死在两人交合的地方。

花穴口被撑得绷成半透的粉白,和穴内充血后艳红的媚肉撞在一起,颜色对比鲜明得刺眼。娇小的阴阜被粗壮的茎根填得异常饱满,鼓胀胀的,像一颗熟透了、皮薄得快要裂开的蜜桃。每次起落,穴口都挤出大量花液,顺着茎身淌下来,流到他小腹上,糊成亮汪汪的一滩。

“玉娘真是……”他哑声开口,喉结滚了一下,“可口多汁。”

玉娘瞪他一眼,却没停,腰肢反而扭得更狠,穴肉故意绞了他一下。

半刻钟后,她渐渐脱力,双腿从蹲姿换成跪在他腰侧,上下起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每回只擡起半截便又落回去,喘息又急又碎。

可花径深处那股空虚麻痒依旧未退,吊在半路,磨得她不上不下。

她索性彻底卸了力,就这样坐在他身上,腰肢压着他的小腹狠狠摆臀画圈。那根粗硕之物在穴里随着她的动作四处顶戳,嫩肉反复刮擦着敏感的龟头,那阵痒意方被狠狠压下。

魏琰却被她磨得太阳穴直跳。

茎身被媚肉紧裹着刮蹭固然舒爽,可还有大半截冷落在外面。她这不上不下的磨法,只解得了她自己的痒,灭不了他心口那股邪火。

他不再忍了。

一个凶狠的耸胯,玉娘被顶得身子直往上冲,又在下落时被他稳稳接住。臀肉拍上他的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快速的顶弄中,她如同驭马一般颠簸摇曳,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全身重量尽皆落到那根肉棒上,每次插入都异常深沉,龟头几乎要破开宫口,侵入胞宫。

她撑不住了,双手软塌塌地撑在他头侧,身子半伏在他胸口。美眸失神,红唇微张,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近在咫尺的两团软肉,因她俯身的姿势更显饱满,被撞得乳波迭起。

魏琰忍不住擡手抚上去,满掌酥香粉腻的软肉,柔滑细嫩,从指缝间溢出。

他捏了捏,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仿佛比记忆中更丰满了些,他一手已经掌不住了。

他用指尖轻刮嫩红的奶尖,又低头含住,直将一对红果舔得晶莹剔透,像下一刻便要迸出汁来,方才松口。

激狂地猛顶一阵,魏琰只觉内心焦渴仍未尽数纾解。于是抱着玉娘就着这个姿势坐起,面对面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继续往上顶弄。

两人上半身肌肤相贴,下半身紧密交合。他能感受到玉娘每一寸体温,呼吸间都是她如兰似麝的暖香。胸前乳尖在快速的顶弄中相互摩擦,肉贴着肉,唇舌纠缠。

这姿态过分亲密,他却只觉心中异常满足。

他痴痴地看着怀中的女郎。

如云如雾的发丝散落下来,被汗水濡湿,纷纷扬扬扫过他的臂弯、腰侧,缠绕住他。

此情此景倒像极了他往日只能在梦中见到的画面。

魏琰心神一松,下身猛地喷薄而出。一股股滚烫的浓精直直打在花心上,灌满了花壶。

玉娘被灌得心满意足,下身泻出大股阴精,玉腿紧紧缠住男人劲腰,两人同时痉挛着绞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片刻后,玉娘感觉到体内那根东西非但没有软,反而再次肿胀变粗,撑得她小腹又是一阵酸胀。

她半阖着眼,已见怪不怪。

男人都是这样。她神游天外地想着。

魏琰贴在她耳畔,低低地哄:“玉娘,我想从后面要你。”

玉娘自己也没要够,便顺着他的意转过身子,撑在褥子上伏下身去。

肉棒从穴里滑脱时,带出一大股黏稠的混合体液,顺着她腿根淌下来,将身下的被褥洇湿了一片。

魏琰看着她在身前俯下腰,塌着背,饱满的粉臀高高擡起。这个姿势衬得她腰肢愈发纤细,几乎不盈一握,臀肉却丰润浑圆,白腻腻地晃在烛光里。

他扯过旁边的褥垫给她垫在膝下,又用拇指轻轻拨开那两片嫩红的花唇。

方才锁在里头的浓稠白精顿时失了阻碍,沿着她的腿心一路淌下来,滴在垫褥上。

他低头看了片刻,呼吸发紧。

穴口还微微翕张着,嫩红的媚肉裹着一层白浊,湿得不成样子。他不再等了,扶着早已硬挺的阳物对准她腿间那道湿淋淋的缝,龟头顶开花唇,沉腰尽根插了进去。

被精水浇透的穴毫不费力地吞下了整根巨物。媚肉热情地裹上来,绞住茎身就是一阵嗦吸,嘬得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玉娘也满足地叹了一声,被饱胀酸慰的餍足重新填满了小腹。

魏琰扶住她纤细的腰肢,提臀挺胯,开始抽送。

肉棒在湿软的花穴里快速进出,回回到肉,次次尽根,撞得玉娘身子不断前倾,臀肉被他的胯骨拍得不住地颤。他偶尔还故意抵着花心碾磨几下。

龟头嵌进去,绕着那处软中带硬的小口慢慢地磨,激得玉娘失声惊叫,花液狂喷,浇满他的腹部。

激烈的肏干中,肉根不断凿出小穴里残留的精液,混着她新泻的汁水,在两人交合处被捣成一片白沫,堆积在茎根和翻卷的穴口周围。

他看着玉娘琼花碎玉般的身子被自己撞得不住摇晃,玲珑秀雅的肩胛骨在烛光中凸起两道蝴蝶似的弧线,振翅欲飞。她面泛桃晕,眉眼含春,口中溢出的娇吟被撞得支离破碎,一声声碎在喉咙里。一股怜惜混着汹涌的情欲翻涌上他心头。

魏琰俯下身,结实的胸膛紧紧贴住她的脊背,爱怜的吻成串落在她颈侧,唇从耳根一路印到肩头。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又入了许久。

身体像被热泉浸泡,酥麻从交合处一层一层漫上来,淹过头顶。玉娘先绞紧了他,穴肉一缩一缩地往里吸,他紧随其后,阳物深深埋进她体内,精液一股股打在花心上。

两个人一起痉挛,一起坍倒在被褥里。

过了许久,魏琰才从她体内缓缓退开。

射后的肉棒略微软下,却仍维持着半挺。抽离湿热的花穴时,黏连的软肉间响起一声细小的水声。透明的花汁与白浊的精液沾满棒身,在灯下泛起一片湿亮的光泽。

魏琰垂眸看了一眼,暂且放过了她。

他将玉娘捞进怀里,倚靠床头坐稳,掌心怜惜地抚过她的面颊。

这幺多年,这张脸素来清艳得近乎不染尘俗,此刻眉梢眼角却尽被情欲染透。脸上潮红未褪,唇色也比平日更浓艳,那点妖冶浮在原有的清绝之上,实在美得惊心动魄。

这都是他亲手弄出来的。

魏琰心头生出一股隐秘的畅快和满足。

已是立春,近来雨水渐多。夜色沉静,檐外不知何时落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敲在青瓦上。屋内烛火昏黄,暖光随着火苗缓缓摇曳,将满室映得温柔而安宁。

玉娘一头迤逦的青丝早已散开,铺了满枕,又丝丝缕缕缠裹到两人身上。

魏琰原本只想这样抱着她,好好歇上一会儿,可怀中人的幽香始终若有若无地往鼻端钻,近得躲也躲不开。

他起初还闭着眼努力忍耐,没过多久,方才平息下去的燥意便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魏琰喉结滚动,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玉娘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魏琰已经撑起身,再次覆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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