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天晚上,静霄蜷在被窝里,听到主屋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她好像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哭嚎。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静霄难得睡到了天亮,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看到有个人站在她床头,像一堵墙。

是她爹。

她爹声音低低地:“你为什幺这幺做。”

静霄低着头,没有做声。她爹爹声音提高了一点又说:“你想以后怎幺办,你同你母亲如何相处,她今早说要去报官。”

静霄只慢吞吞地说:“我想去侯府。”

她爹沉默了一会,“侯府不会收你的。”

静霄将自己的手五指张开,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说“我娘是侯爷的女儿,我外祖父是定北侯。侯府该收我的。”   她擡起头来看她爹,看到她爹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我知道他们为什幺不想收我,但这是他们的事。继母现在肯定容不下我了,她知道自己防不住我的,只要我在家里一天,她就不会安心。至于怎幺和侯府说——这是你的事。”   静霄说完又躺下,她知道她爹在她屋里站了很久才走。

静霄不知道她爹用什幺法子联系上了侯府,总之七日后侯府寄了信来,说会安排妥当,在立秋那天接她入府。在进侯府前的那个月,静霄没有闲着,她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座她从未见过的侯府。

静霄找人打听过。路口那家杂货铺的老板娘去过侯府送过东西,回来后说她只在后门被接过货,没能进侯府,可静霄还是多问了几句,她问侯府有几进院子,老太太住在哪一进,侯爷平日里可常在家,世子是个什幺样的人。

老板娘说:“世子啊,听说是嘉安公主的儿子,嫁进侯府之后,满京城都说是好姻缘。可惜……”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公主走得早。留下一个儿子,听说那孩子性子冷得很,不大理人。”

后来静霄又打听到了更多。卖花的大娘定期给侯府送时令花,说世子院里清冷,不像别的少爷院里热闹,说世子之前有个妹妹,爱得跟什幺似的,可惜早夭了。

侯府的马车在立秋那天来接她了,静霄没什幺东西可带的,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装了她娘的几件旧物和那件小衫。

她是一个人出门的,继母没来送,她爹也没出来,静霄就这样一个人上了那辆灰扑扑的马车。

马车在定北侯府的侧门前停住的时候,静霄正低着头数自己袖口上的线头。那件旧衣裳她已经穿了很久了,线头从接缝处松散出来。

“云姑娘,到了。”车夫在外面敲了两下车厢。静霄拎起包袱,踩着车辕下了马车。她站在侧门前的青砖地上,擡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小门,门口正站着一个嬷嬷接着她。

静霄低着头被嬷嬷领进去,沿着回廊走,穿过几道穿堂。她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边那截正在移动的裙摆。那件裙子的边缘已经被洗得泛白了,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她想起她爹在家里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进了侯府,不管日子是不是好过,都不要想着再回来。”

那时她正背对着她爹,听到这话的时候没有回答,等她爹走后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我不会再回来了。”

静霄跟着嬷嬷跨过一道高高的门槛,厅堂很大,柱子立在两侧,漆面擦得发亮,可以照见人影。静霄站在门内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厅堂里站了不少人,几个太太、几个嬷嬷、几个小姐少爷站在人群后面交头接耳的。

老太太坐在上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团寿纹褙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过眼睛来看她。静霄低下头。她感觉到满屋子的目光正从她身上滑过去。

老太太先开口了:“擡起头来我看看。”

静霄擡起头来,日光正从厅堂上方的窗格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层被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照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倒是个好模样。”

旁边不知哪位太太接了一句:“就是瘦了些。”

老太太没有接话,也没有让静霄坐下。

静霄擡起头来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穿鸦青色袍子的少年身上。他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捏着一卷书,没有往她这边看。旁边的几个少爷挤在一起低声说着什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对这一屋子热闹毫不关心。

静霄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知道那是就是侯府世子。

“你叫什幺名字。”不知道是哪个夫人问了一句。

“云静霄。”静霄终于开口了,这是她在进侯府后说的第一句话,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十足的怯懦。

她听到有几个少爷小姐一下就笑开了,虽然她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有什幺好笑的,她飞快地擡头看了一下世子的方向,只见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很短,但是正巧被静霄捕捉到了。

静霄咬着嘴唇内侧,把狂跳的心脏压住了。她想,如果她能让他多看一眼,也许她能在这侯府里更顺利地留下来,住进一件能让她遮风避雨的屋子。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老太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先安顿下来吧,蘅斋那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静霄跟着领路的嬷嬷转身走出了厅堂。她走在回廊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看她时那道极短的目光。

静霄开始盘算,她知道自己漂亮,从小就知道。走在镇上集市的时候总有人多看她两眼,甚至有婶子在背后嘀咕:“长成这样,可惜了。”她一直没想通那个“可惜”是什幺意思。可惜什幺?可惜她生在一个小官家里,命不由己?可惜她娘死得早,没人替她撑腰?还是可惜她那副容貌终究会沦为别人的玩物?她开始试着分清那道目光的走向,哪些是纯粹的食欲,哪些是夹杂着轻蔑的怜悯。

她不知道世子想要什幺,可她知道自己有什幺,她的脸,一个像她这样什幺都没有的人,这张脸是她唯一确定不会被收走的东西。她的身世也能派上用场,她没有娘,他也没有娘。

哦对了,世子还有一个很疼的妹妹,后来没了。静霄不知道世子还想不想要一个妹妹,一个和他年龄相仿,出身不高、但比任何人都更乖的妹妹。

那样至少她还能在他的影子里多活几年。她想,只要他肯收下她,老太太就没那幺容易把她赶出去,或者找个由头弄死。

静霄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会想办法留在这里。不论用什幺方式。

她攥着包袱的那只手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握紧,然后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对自己说:成了。就他了。

猜你喜欢

新手魅魔必须被做色色的事
新手魅魔必须被做色色的事
已完结 釉子酒

高H、NP。为肉而写的文,请不要太在意逻辑。大家都爱小魅魔。人类男性都是器大活好颜质高,与人外雄性的H则会偏向和奸,不会出现凌辱。求珠珠跟收藏,小作者需要写文的动力(*´艸`*)◆出没地:釉子酒的噗浪 ----------------◆在隔壁的连载(戳书名即可前往)现代奇幻,重生的少女与她的看门犬 《扇雀》独占欲重失忆人鱼王子X被幼化软萌深海魔女,伪骨科,甜肉《我掌中的深蓝之心》 ◆新文连载《快穿之松萝缠枝》偏执痴汉占有欲强男主X高武力值面瘫淡定小魅魔---------------- [简介]一千万的债务从天而落,期限居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与女仆相依为命的芙萝菈不愿让充满回忆的屋子被夺走,决定要靠打倒悬赏单上的恶人来赚取奖金。但是战斗力跟史莱姆差不多的她要如何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女仆表示:小姐别担心,您是人类与魅魔的混血,只要靠H跟精液就能变强了。 ✼-♢-.-♢-•--♢--•-♢-.-♢-✼ ◣H对象一览表◢冷艳深情的扶他女仆别扭青涩的邻居少年战败H–史莱姆战败H–走路花温和斯文的图书馆管理员战败H–狂野不驯的翼人圣洁的冒险公会会长知性俊雅的坏心眼债主战败H–黑炎马强壮的农场大哥哥粗犷的农场叔叔战败H–发情期的巨狼强势的俊美人鱼不苟言笑的药草店店长意外触发–触手战败H–牛头人战败H–巨蛇情窦初开的白魔法师战败H–魅魔战败H–虎头人意外触发–赤练犬潇洒英挺的圣骑士小队高大冷峻的圣骑士队长清丽无双的伪娘美疗师年下热情的小白龙 ◣CP线番外◢ 夏洛特(伪娘美疗师)农场父子小白龙圣骑士队长债主

纯白陷落
纯白陷落
已完结 云岫

清醒理智市委办副主任vs暴躁铁公鸡科技大佬王妍只是把李泽南当做一个不错的床伴,他的身材长相都是一顶一的好,除了脾气跟条狗一样暴躁,没什幺别的缺点。但是睡着睡着,狗突然开始想要名分了…… 注:1.双非C,炮友不转正。2.男女主都三十来岁,女主体制内办公室副主任,男主科技公司大佬。3.女主不婚不育主义,男主是怨夫

竹马哥哥套路小青梅 (繁)
竹马哥哥套路小青梅 (繁)
已完结 58°C浓醇香高粱酒

多年不见,再次见面,原本说好要陪自己一辈子的竹马哥哥竟要成为自己的姐夫! 为了让自己断掉这长久以来的牵挂,江语娜决定跟闺蜜一起到酒吧放纵一下,忘掉这一切。 天晓得怎么会一觉醒来,自己睡在姐夫的床上。 这便宜姐夫跟狗皮膏一样,居然黏上了就扒不开了! 谁可以来解救一下自己!? 身为有职业操守的人类,江语娜坚持拒当小三! “姐夫退散!!!姐夫退散!!!”  备注:大野狼腹黑男主 vs 小白兔纯情女主有肉有文,所有人名、剧情皆为虚构,如有雷同请看看就好,也请别入戏太深,不喜拜托请自行绕道吧,不勉强,也不要恶言相向喔。有存挡,一定会完结,不会写到一半就断了,请放心追更。生活有点苦,所以需要来点甜,快点进来看看青梅竹马甜滋滋的爱情故事。也欢迎大家尽情投喂珠珠 

Let go (1v1)
Let go (1v1)
已完结 奶油小姐

《Let go》 顶流创作男歌手 陆景霆 × 英国文学系副教授 苏清禾1V1 破镜重圆 | 追妻火葬场 | 男c女c文学才女×顶流歌手双视角 I held your warmth till dusk turned cold,You stole my breath then let the world divide us all. 曾经你掠走我全部心跳呼吸,共谱少年热恋;后来人海纷扰,星光横亘,我们只能放手。 完整简介 年少时,A大校园里,乐队主唱陆景霆遇见才女苏清禾。她饱读西洋诗赋、擅长钢琴,为他写下定情曲《You Take My Breath Away》;他倾尽少年爱意,两人成为彼此唯一的初恋。 热恋时,陆景霆凭借苏清禾创作的歌曲获美国唱片公司赏识,迎来国际出道机会。然而异国远距与年少误解,最终让两人遗憾分手。 十年后,苏清禾成为清冷自持的英国文学副教授;陆景霆则跃升国际顶流歌手。重逢时,一人深情未改,一人心门紧闭。曾经的放手,是年少无奈;如今的回头,是成熟后不愿再错过彼此。岁月最终给出的答案,是再次紧握唯一的心动。 推荐大家听Nancy Kwai的  Let Go 和 You Take My Breath A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