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的镂空香炉中，檀香徐徐泄出一缕绵长的烟雾，无声消散，只剩柔和的香气俩人之间流转。
沉子月擡手斟满面前的茶杯，琥珀色茶水倒映她含笑的面容。
“还要吗？”
在她对面的宴熙摇头，钻石耳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冷淡开口：“沉总，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知道。”
宴熙开门见山：“你的提议，我答应。”
沉子月表情一顿，握住茶杯的手指泛白，脸上荡开一个笑。
“好，不过再看看这个吧。”
她从桌下拿出一份蓝皮文件——婚姻约定协议书，递给宴熙，说：“这是更详细版本。”
宴熙没有说话，接文件直接低头翻看，黑色长发落到眼前，她伸手别在耳后，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浏览到第六页时，她棕色眼眸微缩，不解的擡起头。
沉子月正擡头喝茶，目光瞥向对面的人时，猝不及防与其对视，她慌乱瞥开视线，放下茶杯。
“有什幺问题吗？”
宴熙目光沉沉，手指指向一行字，推给沉子月看——“婚姻内乙方应配合甲方解决性需求。”
文件三分之一，是关于财产归属原则，宴熙没有异议，但剩下的全是关于婚姻之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与沉子月发给她的第一版合同差别很大，不，是细节更多。
比如，不能与他人暧昧，出轨
不能忽视对方情感需求
每逢节日，要互送礼物
无特殊原因分居不能超过一个星期
每年至少一次同游
在家人面前要恩爱有加
……
条款事无巨细，哪怕相爱的情侣，也不一定能完全做到，可要真真实实睡在一起……
“我们是协议婚姻，演戏可以，不能真做。”
一声轰隆雷声，雨点啪啪的打在窗户上，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室内也跟着潮闷起来。
沉子月看向窗户，呢喃一句下雨了，我去关窗，在宴熙的注视下起身。
外面霓虹初亮，在雨中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沉默片刻，她转身回望宴熙。
“宴熙，实话说，在你向我寻求帮助，我却提出结婚这个条件时，你一定觉得我在趁人之危。”
“但我不是索求一段关系，而是争取一个让你喜欢上我的机会。”
“合同只有三年，三年后，你对我是否产生感情，去留随意。”
“我不会纠缠你，为难你。”
“条款的目的，不过是希望你不要抗拒和我接触，约束性不大。”
“决定权在你手里。”
她顿了顿，心脏在胸腔跳动，嘴唇微张：“况且，我喜欢你……不会不尊重你的意愿的。”
这些话像是排练过许多遍，憋在心里全说了出来。沉子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炙热的盯着宴熙，等待她的审判。
宴熙错开她的目光，桌上的茶杯里的茶喝了一半，茶叶静静沉在杯底。
她的手指在杯口缓缓摩挲，低头思索，淡淡开口：“我签。
旁边早已准备好钢笔，宴熙拿起在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字体飘逸有力。
沉子月还没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宴熙就签好了合同，她走近，得寸进尺道：“那个……留下一起吃饭吗？”
文件是一份两式，宴熙抽出其中一份，装到自己包里，仰头见沉子月一脸期待。
“不了，有事。”
“外面下雨了。”
“我开车来的。”
沉子月升起的心，缓缓下落。熏香燃尽，残留的柔香气味染到俩人身上，沉子月依旧嗅到一股冷淡的气氛。
“我送你到楼下。”
宴熙没有拒绝，把包包挎在肩上起身，沉子月走在她后面，不自觉靠近……
走到门口，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沉子月没反应过来，俩人身体碰在一起，她下意识拦住对方的腰。
俩人身高几乎不差多少，唇瓣贴上一瞬，分开……
沉子月慌乱道:“对不起。”
宴熙挣脱沉子月的怀抱，擡起手背遮在自己嘴上，眼神温怒。
她没有理会沉子月的那句道歉，拉开俩人距离，说：“后续的事，等我出差回来再说，大概一个星期。”
“沉总，不用送了。”她转身开门离开。
沉子月在门口静站了很久，回忆着宴熙身体的触感，手指贴在嘴上，想要品尝出宴熙的味道。
像个变态，沉子月自嘲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