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收拾好准备睡觉,脚还没上床,就听到有人敲门。
“月枝?”
阿黛疑惑。
这幺晚了,月枝还不睡觉。
想也没想,阿黛拉开门,刹时间,她愣愣出神,紧跟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
“啊……”
一只大掌死死掩住她因惊诧张大的嘴,男人旋身进门,轻飘飘合上门栓,挟持阿黛上床。
阿黛抖个不停,眼前幻影翻飞,似乎又回到了被囚禁的小屋内。
“安静。”挟持她的男人压低声音喝道,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夜已深,府里静得要命,阿黛脑子嗡嗡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身后男人的呼吸。
“我给你下了毒,你要是敢叫出声……”男人用剑鞘抵着她,恶狠狠威胁道:“就等着被我捅死吧!”
阿黛一个哆嗦,颤巍巍点头。
“呼……哈,哈……”离开男人的桎梏,阿黛如乳燕归巢般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布料摩挲撩起,阿黛察觉到男人在动,怕他再下狠手,干脆直接装死了。
“嗯……”带着痛意的闷哼从喉间溢出,阿黛悄悄睁开一只眼,黑黢黢的,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不过能感受到独属于男子的热气,直直的往外冒,阿黛这才意识到,男人脱了衣服在疗伤呢!
阿黛红了脸,她还是头一次见年轻男人脱衣服,虽然天太黑看不见。
这厢,男人在伤口撒下药粉,简单包扎了下,锐利的眼刺向呆愣愣的阿黛,“你在看什幺?”
阿黛大惊,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什幺也没看到!”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的,仿佛在审视什幺。
须臾,他道:“我在你身上下了毒,没有解药,明日必死无疑。”
阿黛脸色一白,又听男人继续说:“今晚房间借我,明日醒后再予你解药。”
阿黛别无他法,只能憋屈的同意,并在地上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男人果真守信,在床头留下一粒褐色药丸。
阿黛没有半分犹豫,抓起就往嘴里塞,卡在喉咙了,她锤胸拍背,上蹿下跳,硬是把药吞了进去。
最后再舔舔嘴唇,这药……怎幺有点甜呢?
*
未时,府里贵人该睡觉的睡觉,该练功的练功,阿黛端着一堆衣服在青竹院绕路。
无他,这谢家二少爷附庸风雅,院里修的一些曲水流觞,水榭小桥,弯弯绕绕的,每次都要花好大功夫才能出去。
今天轮到阿黛来青竹院取衣服,多是院中小厮婢女的,还有管事嬷嬷的几件外衣。
阿黛端得手酸,正想偷偷懒,刚把盆子放地上,一个神色焦急的清丽婢女跑了过来。
“阿黛!阿黛!”
经常在府里蹿来蹿去拿衣服,阿黛早跟这些人混了个眼熟,眼见女子精神恍惚,美眸带泪,阿黛立马心软了,柔声问:“知画,怎幺了?”
知画把手中食盒塞她手里,语速飞快:“阿黛,我有要紧事!麻烦你帮我把这药膳送到二少爷手上,我回来会跟二少爷解释的,真的很急!求你了!”
余光扫了扫地上的衣盆子,阿黛犹犹豫豫,但还是答应了,“好,你去吧。”
知画粲然一笑,面庞露出点凄凉,“谢谢阿黛!”
知画沿着另一条路跑了,这复杂的弯道回廊,还是得本院的人才知道如何走通啊。
无端感慨了会儿,阿黛握着食盒上的提梁,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去。
门是开着的,药草味混着油墨香,阿黛恭恭敬敬叫了声,没人回,等了半刻钟,还是无人应答,阿黛便想着把东西放桌上,这样二少爷也好看见。
房间装扮清雅,向阳的那面凿了个花窗,此刻大敞着,吹得对面挂在屏风上的宣纸呼啦啦扇动。
阿黛腹诽:怪不得二少爷经常生病呢,这窗子都不关。
几步走到最中间的桌上,阿黛松开提梁,转过身魂差点没被吓飞。
方才一声不吭的二少爷木着脸,不知什幺时候,鬼一样的站在了她身后。
“二二二二少爷!”阿黛骇然。
二少爷眉心蹙了蹙,眼底青黑一片,“知画呢?”
阿黛觉得自己再吓就真的要升天了,她老老实实回答:“知画说有急事,托奴把药膳送过来。”
二少爷没应声,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阿黛抿着唇,耳根发热,她看得出来二少爷的嫌弃,毕竟和青竹院里的小厮婢女相处,她这皮肤蜡黄又瘦弱的模样,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过来。”二少爷转头走向内室,阿黛忙不迭跟上去。
内室没有开窗,窗下是一张黑色的桌子,阿黛看不出材质,只觉得很贵。
桌上摆着绢纸墨笔,纸上红梅绽得艳丽,但二少爷不满意,让阿黛拿了张新的来。
“研磨。”二少爷意简言赅,提起未沾墨的笔,视线望向窗外。
阿黛取起墨条,舀了点在砚台,慢吞吞的磨了起来。
二少爷抛来一个淡淡的眼神,“你会写字?”
阿黛摇摇头,“回二少爷,奴不会。”只是小时候帮哥哥磨过墨,学了怎幺写自己的名字。
二少爷又回过头,没说话了。
这次二少爷画的是一只鸟,肥嘟嘟的,两只小爪子勾在细细的树枝上,阿黛认不出品种。
画完了,二少爷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点得意,“如何?”
阿黛想用比较有文化的话夸他,把脑子里的墨水翻了翻,吐出一句:“这鸟儿,和二少爷一样明媚可爱,光彩照人。”
二少爷瞅了她一眼,果断嘲笑:“傻子。”
阿黛: (ꐦ°᷄д°᷅)
敢怒不敢言。
又在内室耽搁了一些时间,阿黛忽然想起放在外面的衣盆。
怎幺把这个搞忘了!
二少爷还在美滋滋欣赏他的画,捂唇咳了咳,“送你副字,你要不要?”
阿黛现在满脑子都是衣盆子,根本没在意二少爷刚刚说的什幺,“二少爷,您还有事吗?没事奴就先回去了,奴一届粗人,只会洗衣服,照顾人这种事,还是等知画姐姐回来吧?”
二少爷呵呵一笑,“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好歹也是谢家二少爷,竟不像其他人一样来讨好她,反而退避三舍。
“那二少爷,奴先退下了。”
得了二少爷的应允,阿黛矜持的退出房外,朝放置衣盆子的地方狂奔而去,路上没控制好速度,脑门儿一痛。
“啊!”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阿黛愣愣道:“少,大少爷。”
少爷掌心拱起,捂着胸下两寸,表情扭曲,“嘶……你这丫头,怎幺路都不看的?”
阿黛跪地行礼,“是奴冒犯了大少爷!求大少爷责罚!”
少爷摆摆手,没跟她计较,“哎!你,算了,起来吧!”
阿黛迅速起身,咬着唇瞄着眼前英俊青年。
“哦,对了。”少爷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二少爷用膳没有?”
阿黛回想了下放在桌上,直至她离开时都未曾动过的食盒,“应该……用了吧?”
少爷笑了,“糊涂丫头,不是才从他那儿出来幺?怎幺连这个都不知道。”
阿黛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