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妤走远之后,阮知一攥紧手心,满心紧张地绕向二楼。
休息室的房门紧闭,掌心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她轻轻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
预想里的画面并未出现。
江逢春没有如系统所说,躺在床上意识昏沉、陷入迷离。他安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冷静。
“逢春哥……”
阮知一心头一慌,下意识低下头,转身就想退出去。
“阮知一,过来。”
江逢春开口叫住她,声音冷沉沉的。
阮知一心脏狂跳,做了亏心事的惶恐席卷全身。
他一定全都发现了。
她僵着脚步走到江逢春面前,脑袋垂得极低。
“你有什幺想说的吗?”
阮知一缄默不语,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下肚的酒与蛋糕在胃里翻涌,一阵阵恶心往上涌,隐隐作呕。
“对不起……”
江逢春的视线落在电脑里留存的记录,画面清清楚楚拍下阮知一调换酒杯的全过程,还有她方才从孙易房间出来时,满面绯红的模样。
“对不起什幺?”他继续追问。
脑海里,系统第二项任务,【向江逢春告白】的倒计时还在不停闪烁。
阮知一咬紧下唇,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低声开口:“逢春哥,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喜欢你……我不是故意的。”
江逢春低低地笑了一声,只觉得荒唐可笑。在阮知一的脸上,他看不见半分真切的爱慕,只剩下事情败露的恐惧,以及不知死活,破绽百出的欺骗。
池观宁很聪明,怎幺会留这样一个爱慕虚荣的蠢货在身边。
江逢春自认为包容性和接受力很强,他可以看在池观宁的面子上,也可以把这一切将归结为阮知一年纪尚小、不懂事。
所以才会背着孙易,三番四次做这种事。
勾引自己男友的哥哥,下药,说谎,被拆穿了就哭。
毕竟她无依无靠,没人好好教养,才会铤而走险,这般行为也算情有可原。
“所以你的喜欢,就是给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路数吗?”
江逢春擡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知一,做人不能太贪心。什幺都想要,最后只会什幺都得不到。”
阮知一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地,埋着头不停道歉,她吸着气,喉咙里发出很小声的呜咽。
可系统迟迟没有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她只能忍着巨大的恐惧与羞耻继续开口,胃部灼烧感阵阵翻涌,堵得她几乎要吐出来。
“逢春哥,对不起,我喜欢你,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无论怎样都没关系。我只是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对不起……”
【任务完成】
江逢春静静注视着阮知一。
都已经吓成这样,她还在不断吐出这些令人作呕的告白。可她哭泣的模样,偏偏又生出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傲慢与轻蔑,维持着温和的语调,循循善诱:“知一,你年纪太小,分不清什幺才是真正的喜欢。但什幺事是对、什幺事是错,我希望你能分得清楚。”
阮知一哭得浑身发抖,垂着头,哽咽着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
他放缓声音,温声开口:“知一,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
“别哭了。过来。”
他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阮知一勉强收住泪水,抽抽搭搭地往前走。胃里胀得难受,又酸又涨,胃液不断翻涌上来,她小声重复:“对不起……逢春哥。”
江逢春抽出纸巾,示意阮知一坐到他身侧,把纸递到她手里,柔声问道:“知一,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能做到吗?”
在江逢春温柔的安抚下,阮知一脸上的恐惧稍稍平复。
她擡起泪眼朦胧的脸,恰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厌烦与轻视,耳边却依旧萦绕着他柔和劝慰的声音。
“知一,别哭了。”
阮知一整个人骤然僵住。
房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孙妤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屋内,池观宁静静立在门口,漂亮的金瞳沉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一刻,孙妤先前那些带着暗示的话语,在脑海里骤然清晰。
原来孙妤从一开始,就知道酒有问题。
窒息感瞬间裹挟住阮知一,无数恐惧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汹涌浮现。被束缚的捆绑、无力反抗的性虐,逃不掉的高潮,无休止的言语羞辱,一遍一遍冲击着她的神经。
“到处找不到知一,原来在这里。怎幺哭了,没事吧?”孙妤蹙起眉,故作关切地看向她。
阮知一嘴唇不住哆嗦,目光落在池观宁身上。胃部翻涌的痉挛感不断加剧,她想解释点什幺。
可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疼痛和恐惧。
池观宁缓步走近,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点动,一言不发。
“观……观宁。”阮知一忍住躲开的冲动。
池观宁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擡起来,细细打量,视线又扫过江逢春,语气关切:
“怎幺喝这幺多酒。没事吧,知一。”
“我好担心你呢。”
阮知一抖得更厉害。
池观宁的拇指贴着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轻轻一蹭。
“晚上想好应该怎幺道歉了吗?”她唇角带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知一好厉害呢,喝这幺多酒,还没醉。”
“对不起,观宁……”
阮知一的思绪乱作一团,可怖的回忆不断翻涌,道歉求饶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孙妤带着旁观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烈酒灼烧带来的胃痉挛撕扯着内脏。
她拼命想要压制,可生理性的呕吐根本不受控制。
池观宁松开手,安静地看着她。
阮知一再也绷不住,胃里的东西顺着喉咙向上翻涌,辛辣的液体猛地顺着喉管反流,胃部一阵阵痉挛绞痛,她弯下腰,混着酒液和半消化的食物,全都溅在地毯上。
一部分秽物溅到江逢春脚边。
他的目光落在阮知一混杂着泪水与半流质液体、狼狈不堪,脆弱又可怜的脸上,指节无意识轻轻摩挲。
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在见到池观宁的那一刻,崩溃、失态,全部注意力都锁在池观宁的一举一动上。
恐惧是如此真实。
沾在唇边的液体,不受控制涌出的生理性泪水,痉挛颤抖的身体,通红的眼眶,藏不住的恐惧,脚边一地污秽。
可江逢春的视线,偏偏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漂亮、狼狈、满心惶恐,全然被攥在掌心,痛苦,又带着一丝病态的依赖。
他本该开口,打破这诡异凝滞的气氛。
可池观宁已经蹲下身,擡手轻轻擦去阮知一嘴角的污物,淡淡开口:“逢春哥,知一身体不舒服,我们先走了。”
阮知一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却伸手攥紧池观宁的手腕,整个人蜷缩着,半哭半躲地埋进她怀里。
眼底明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动作却全然是本能的依赖。
江逢春独自回到自己房间。
这时,酒里的药物似乎终于开始发作,身体一阵阵燥热发胀。
下身硬的发疼。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反复浮现阮知一刚刚呕吐、狼狈无助的模样。
狼狈的。赤裸的。毫无尊严的。
江逢春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明白,池观宁为什幺愿意把这样一个蠢货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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