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没有病。
心理医生救不了我。
显然医院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又开始流浪。没有家的人,一生都在找家,但我不是,我有家,只是我回不去了。
我要习惯流浪。
每一个成年人都要习惯流浪。
像一飘树叶,风要往哪飘就往哪飘,飘到没有风的地方就停下,停下再去等一阵风。
或者,等别人将我捡起。
“你好,我是做街拍的,你的气质很独特,我可以给你拍几张吗?”
我点点头。
于是,她开始了。
她摆弄着我的身体,用方方的镜头框住我,在她的眼中,我仰头,我俯视,她明明在看我,却不只是像看到我。
她在欣赏我……
这让我……感到难为情……
“放松一点啦。”
她看出我的羞怯,温柔安抚着我,她的手,她的话语,轻快,愉悦。
咔嚓!
咔嚓……
像火燃烧木头发出迸裂。
她朝我勾手,将我引到她的身边,她兴高采烈的向我分享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我吗,我已经无法集中注意了,
又是一阵风来。
她的发丝蹭过我的脸颊,痒痒的,我闻到苹果的香味,她在看照片,偶尔侧过头来向我微笑。
我从她琥珀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木讷,
笨拙,
却又不自觉的笑脸。
她握住我的手,“走,我请你吃饭。”。
柔软的手。
指尖勾住我,掌心托住我,毫无保留的贴合在一起,交握着,虎口不松不垮的卡在一起,比两块拼图要更加的依靠。
那是我第一次吃海底捞。
我坐在她的旁边,她照顾着我。
挑菜。
调蘸料。
拿水果。
夹菜。
热热的,麻麻的,蒸气中我热泪盈眶。
肚子填满了,心也跟着充盈。
她和我聊了很多很多。
她的学校,专业,现在的生活。
这太怪异了。
我其实听不懂她在说什幺,我好笨。
她说她放假了不能待在家里,不然家里人要说她。
“为什幺。”
我皱着眉。
她却笑了,用手指捋平我的眉毛。
她只说应对的方式。
说,在家里她会提前煮好饭,会打扫卫生,会洗碗和晾衣服,这样会减少被骂的可能性,而且天天待在家里也不好,所以她出来街拍,攒点作品,到时候可以赚更多的钱,报答家里人。
我感到愤怒。
我要杀掉……
我猛然转过头,看到她在笑。
不能。
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的话,她依旧宽容的向我点头,她还是在笑着。
你在笑什幺。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做什幺!
女人。
人……
也许,我想错了,
只有幸福的人才会这样。
如高山般广阔……
如蓝天般包容……
我将自己送入她的怀抱之中,像一只小猫或小狗,在祈求天地的包纳。她没有抚摸我的头,她笑的更大声了。
那双手,轻拍我的肩膀、我的后背。
“你在担心我吗?”
我埋在她的怀里,闷闷发出呜咽。
![天生杀人狂[gl]](/data/cover/po18/90250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