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轻启,皓齿一咬,雪糕上的脆皮便裂了开。
朱屿不经意地“嗯”了一声,仿佛是害怕脆皮掉在地上,粉色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探,便勾住了摇摇欲坠的巧克力碎片。
望着她的叶知舟,喉头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天气太热了,朱屿还没将脆皮吃完,里头的白色雪糕就有了融化的迹象,雪白的糕体沾在了她的唇角,衬得那朱红的唇色更娇了几分。
朱屿似乎没有察觉到嘴角上的异样,叶知舟也没告诉她。
她继续吃着,那雪糕也渐渐化成液体,沿着她柔和的唇形滑了下来。
当那白色腻滑的液体流至唇角边缘时,朱屿感觉到了一丝痒,舌尖再次探出,轻轻那幺一卷,便将甜腻卷进了口中,也将望着她的叶知舟卷入了情感与冲动的漩涡之中。
手中的那根雪糕棍儿还未来得及扔进垃圾桶,叶知舟便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她的白色T恤衫被他小心翼翼地向上卷起,空调凉风吹在雪白柔嫩的肌肤上,泛起层层战栗。
已同叶知舟经历过一回的朱屿,并不像第一次时那幺紧张,可她还是不敢去看,只是害羞地闭上双眼,任由他的唇在她身上逡巡。
叶知舟至今回想,也始终未能想起朱屿何时同他说过一个“不”字,似乎她从来都是乖巧的,依着他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即便是害羞、紧张也不会对他说“不”的女孩,却在他以为她一定会同他并肩与共之时,狠心的离开了他,依旧连个“不”字也没留下。
“知舟,我们到了。”
恍惚之间,一道清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说话的是站在叶知舟身旁的女子,此时的电梯轿厢已不再拥挤,她才得已与叶知舟肩并着肩。
说来也是奇怪,许是这道嗓音好听,仅寥寥数语,竟让轿厢内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望向说话之人。
果真,人如其声。
眼前的女子,丹凤眼,冷白皮,翘红唇。挂耳短发,神清气爽,没有一丝凌乱。
一身西式剪裁的黑色束身针织裙,衬得身材玲珑且高挑,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三十年代老上海烟盒上穿着绸布旗袍的画报明星。
特别是与她身旁的男子站在一起,那冷艳的气质更是令人自惭形秽。
本怀着好奇循声探查的那些人,不禁收回目光,心中暗叹,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肖想不得,肖想不得啊!
谢轻语见叶知舟似乎有些出神,于是又提醒了一句“我们到了”。
叶知舟点了点头,几不可察地将胸中闷气吐出,伸手让她先行。
谢轻语见之则微微一笑,在电梯门稳稳开启后,优雅如天鹅般步出。
此时,Tracy已等候在电梯门前:“叶总、谢律师,路上辛苦。”
Tracy作为市场部经理,自然是对接咨询公司的第一人,她同叶知舟和谢轻语简单地寒暄后,便直接道:“张总和各部门经理均已在会议室等候,请二位跟我来。”
臻熙乳业占据着十四层整层楼,电梯出来左转几步,便见一整道阔气敞亮的落地玻璃墙。由外往里瞧,前台装饰墙风格现代,与传统乳业公司保守质朴风格相比,透着一股精致的讲究。
Tracy刷了门禁之后,便打开门请客人先进。
叶知舟依旧请谢轻语先行,随后单手撑住玻璃门,让Tracy入内,之后才缓缓松手,步入铺着柔软地毯的臻熙乳业内部。
玻璃门自动缓慢回弹,合上之时静谧无声。
小张总与老张总的做事风格,从新旧两处办公地点的装修风格中便能窥探一二。
与市郊办公室那种复合木地板铺就、四面统一刷白的开放式空间相比,新办公间从踏上松软地毯的第一步,便是轻松惬意的。
在企业战略与风险管理领域深耕多年的叶知舟,不得不承认,老张总口中“只会花钱享乐”的小张总,在装修风格这一块倒是意外符合现代人对于乳品的追求——品质与精致。
当然,这样的夸赞还是留到危机解决之后,闲聊时再说为好。
他遂不再多想,在Tracy的引领下,与谢轻语一左一右,并肩朝会议室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门禁再次被刷开。
“滴”的一声突兀响起,让三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朝着玻璃门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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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沉死沉的电脑包在方才爬楼时便被朱屿背在肩上,她吭哧吭哧地爬了几层楼后,绑好的头发便又松散开来。
她索性一把扯下发圈,套在手腕上,然后单脚擡起,将包放在腿上,开始翻包找卡。
片刻之后,“滴”的一声,门禁开了。
她把门卡塞回包里,重新将包带挂在肩上,然后望着眼前的玻璃门叹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这门除了透亮之外毫无其他优点,重得出奇。每回开门,她都得双手并用,才能勉强拉开一条能侧身通过的缝。
Tracy为此数落过她好几回,说她手臂力量堪忧,哪怕不去健身房,平时在家没事也得多举举矿泉水瓶锻炼锻炼臂力。
朱屿脚抵着门,挤了进来,垂落额前的几绺发丝遮挡了视线,不远处似乎有几道人影?
其中一个好像是Tracy?
她有些不确定,想起Tracy在电话里说的“生死存亡”,于是不敢拖延。她一面仰头快速将头发挽起,一面小跑上前。
此刻,臃肿的黑色羽绒服以及背上的双肩包,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笨拙而又努力向前奔的丑小鸭。
然而在有心人的眼里,她那因挽发而露出的雪白颈项,却无不昭示着,她的真身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可是,就是这只淘气的白天鹅,翅膀轻轻一振,便让他遍寻多年未果。如今她又拍着翅膀,没有任何预兆的,懵懵懂懂飞到他的面前。
叶知舟只觉此情此景,既荒唐又可笑。
他一直固执地以为,就算她朱屿化成灰,他也能认出她来。然而,刚才在电梯间,他与她近在咫尺,却如陌生人一般,不曾将她认出。
双眼微眯,似乎要看清来人,叶知舟冷声问道:“Tracy,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