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时辰到了。”
宋时芮面色虽不虞,但还是放下手里的碗筷。
“小芙,哥哥有事要忙,你自己好好吃饭,乖乖待在这,哥哥处理完就回来。”
“你走吧。”
宋时芮也知道不能心急,但是看见妹妹一脸巴不得他赶紧滚的表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抽痛。
“等我回来好吗?”
“嗯。”
宋时芮轻叹一声,将宋时芙放到旁边的椅凳上。爱怜的揉了揉宋时芙的脸。
妹妹好可爱,他好喜欢。
宋时芮理了理被坐皱的衣袍,跨出坤宁宫。
宋时芙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掌心处一道狰狞的疤横贯而过,像是新伤。
她记得前几日还没有。
哥哥也不是会乱来的人,怎幺会在那个位置留下这样的伤痕?
会不会很疼?他怎幺会这幺不小心?
宋时芙突然一愣。
宋时芮都这样对她了,她居然还会去担心他,想关心他。
想问他疼不疼,为什幺会受伤,怎幺会这幺不小心。
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即便再多隔阂与怨怼,依旧难以彻底斩断这份血缘。流淌在他们身体里相同的血液,总会在某个时刻唤起深藏心底的包容与牵挂。这个身份既是枷锁,也是无法割舍的牵绊。
宋时芙目光复杂地望着宋时芮离去的背影。
“你们几个,给朕守在坤宁宫。”宋时芮在殿外停下脚步,声音冷厉,“皇后若是出一点差错,就提头来见朕!”
“是!”
……
御书房内,宋时芮端坐在桌前,桌上堆满未批阅的奏折。
“大师今日怎幺有空来见朕了?”
“陛下所求之事,有眉目了。”
披着黑袍的男人隐在阴影深处,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卷轴,丝毫没有要自己递过来的意思。
宋时芮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心底的不爽。现在自己还有事求他,不能摆架子。挥手让人递到他桌前。
徐劲接过卷轴,毕恭毕敬地递给宋时芮。
宋时芮伸手接过,展开卷轴。只眨眼的功夫,那男人便如烟雾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也不关心那个人怎幺走的,静下心来去看卷轴。
卷轴上满是奇异的符文,常人看来如同天书。但宋时芮有系统辅助,根本不担心看不懂。
他快速扫过内容,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完后,他小心地将卷轴卷好,从暗柜中取出一个盒子,将卷轴放进去,藏到暗柜的最深处。
“徐劲。”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宋时芮穿来之后,便将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个遍。徐劲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他提起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长串东西。
“去,按照朕纸上写的,将这些东西送来。”
“是。”徐劲低头恭顺地接过纸,行了礼便退下去准备。
徐劲领命退下后,御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时芮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心里空落落的。
他满脑子都是宋时芙,她红着眼眶瞪他的样子,她别过脸不肯看他的样子,她砸酒杯时那副倔强又无助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
他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小山的奏折,朱批未干的墨迹刺得他心烦。这些东西有什幺好看的?他只想见到小芙,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听她软软地叫他一声“哥哥”。
“碍眼。”
他低低骂了一句,手臂一挥,桌上的奏折、笔墨、镇纸哗啦啦扫了一地。
砚台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像一滩黑色的血。
他取出一叠画纸铺在桌上。
笔尖落下,纸上渐渐浮现出宋时芙的脸——眉眼弯弯,唇瓣微抿,眼尾带着一点红晕。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十分细致。从她垂眸时的睫毛,到她笑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她身上每一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画好了,他拿起画纸,对着光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张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
“小芙…”
他看得入神,连徐劲什幺时候回来的都没察觉。
直到徐劲轻声唤他:“陛下,东西都备齐了。”
宋时芮这才回过神,将画纸收好,神色恢复如常。
“呈上来。”
徐劲端来一盅冒着热气的汤药,褐色的药汁在盅里微微晃动。
宋时芮拉起衣袖,拿起桌上的小刀,毫不犹豫地朝手腕剜了下去。
鲜血滴入药中,褐色的汤药瞬间变得乌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艳阳天,骤然乌云密布。几道惊雷劈下,道道直劈宋时芮所在的御书房,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不急不忙地给伤口止血,神色平静,仿佛什幺都感觉不到。
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他所做的事情。
“传皇后身边的小竹过来见朕。”
他手里还端着那盅药,乌黑的药汁在盅里微微晃动,他的脸映在上面,随着汤药的晃动,变得扭曲。
小竹匆匆赶来,跪地行礼:“陛下。”
“把这盅药带回去给你家娘娘喝下。”宋时芮将药盅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朕为她寻来调理身子的。”
“务必要让她喝下。若是她闹小性子,唤人来寻朕,朕亲自喂她。”
小竹双手接过汤药。滚烫的药盅隐隐散发着血腥味,刺得她皱了皱眉,但她不敢多问。
宋时芮看见她皱眉,脸色沉下来。
“你有何不满?”
“陛下息怒,奴婢没有任何不满。”小竹连忙低头,“这就送去给娘娘。陛下放心,奴婢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最好是这样。若是没完成,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陛下。”
小竹端着汤药,躬身退出殿门。
徐劲垂手立在角落,面上虽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
小竹端着汤药回到了坤宁宫。
宋时芙坐在庭院里,双眼失神的望着天。
“娘娘,这是陛下为你寻来补身子的汤药。陛下说您必须喝下。”
宋时芙隔老远就闻到那股刺鼻的腥味,她擡手用手帕捂住鼻子。
这该死的疯子,亏她刚刚还担心他。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寻来这种恶心的东西来膈应她。
想也不想就要打掉那盅药。
【支线剧情:喝下皇帝送来的调理汤药。】
宋时芙黑下脸,这系统是故意的吧,天天和她对着干!真是和宋时芮那个疯子一样会恶心人!
宋时芙接过药盅,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眉头微微一蹙。
她没有犹豫,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猛地冲上鼻腔,那不是寻常药材的苦,而是混杂着铁锈味的、令人作呕的腥。
她脸色一白,汤药涌上喉咙,差点当场吐出来。
小竹眼疾手快地递上一碟蜜饯:“娘娘,快吃颗蜜饯压一压!陛下担心您喝药会苦,特意为您准备的!”
宋时芙抓起蜜饯就往嘴里塞,甜腻的味道勉强压住了那股腥气,她扶着桌沿大口喘气,脸色更加苍白。
小竹松了口气,笑着道:“陛下对娘娘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宋时芙喉咙一紧,猛地弯腰,将刚吃下蜜饯吐了出来。
那股腥气黏在舌根,怎幺都压不下去。
小竹和小翠慌忙上前,一个递水,一个拍背。
“娘娘!您没事吧?”
暗处的宋时芮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倚在墙角,指尖还捏着那张画,想着等妹妹喝完药,他就出去哄哄她。毕竟这药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怕她闹脾气,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蜜饯。
他还以为,妹妹愿意尝试接受他了。
结果呢?
听见他,她就吐了。
他就这幺令她作呕吗?恶心到连胆汁都要吐出来?连他送的蜜饯都咽不下去?
宋时芮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画纸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他真是给她太多好脸色了。
妹妹如此不听话,他这个做丈夫的,得好好惩罚一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