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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分,黑雾的浓度是一天里最薄的时刻。
林晏把晏安超商的铁卷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冷的雾气立刻像是有重量般流了进来,贴在脸颊上带着铁锈与腐叶混杂的微酸气味。他将脸上的防雾面罩系紧,帆布袋里只装了三样东西,一包用黑色塑胶袋仔细包好的白米,约莫两公斤重,是架子上最后半袋米里分出来的,两罐鲔鱼罐头,黄色的铁皮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还有一把折叠瑞士刀与一条尼龙束带。那是他全部的敲门砖。
他没有开灯。系统的介面在他眼前悬浮着,那个微光盲盒比昨夜更清晰了一些,半透明的盒身缓缓旋转,底下的欲望值进度条依旧是零,却多了一行细小的指引文字。请靠近目标对象,建立初始连结。箭头依旧指向北方,三条巷子外,那栋米白色磁砖的华厦。
林晏把铁卷门的内锁扣好,从后门绕出去。街道像是被泡在稀释过的墨水里,能见度大概有十五公尺,比夜晚好上太多,却依旧看不清远处忠孝东路的路牌。废弃的机车倒在骑楼下,车壳上积了一层灰黄色的雾尘,脚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防雾面罩里呼气的回声,还有不远处水塔马达偶尔空转的嗡鸣。
那栋华厦没有名字,管委会的招牌早已掉漆,只剩一个生锈的铁架。楼高八层,外墙的磁砖在雾里显得异常干净,显然有人时常用水擦拭过。一楼大门的电子锁早就没电了,用一条粗铁链缠住,留了一个仅容人推开的缝隙。林晏记得这里,蚀夜第一年他还帮这栋楼送过两次饮用水,那时大厅还亮着,有住户抱怨电梯太慢,有孩子在跑跳。现在大厅暗沉沉的,布告栏上贴着发黄的寻人启事与用奇异笔写的请保持安静,雾来了不要开门。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三楼。这是夏语彤的家。楼梯间的感应灯早就坏了,他靠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光摸索,鞋底沾着薄薄的湿气,每一步都格外清晰。当他站在三零二号的铁门前时,心跳莫名加快了。这不是面对掠夺帮时的紧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混杂着期待与负罪感的躁动。门后透出一点点极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更像是蜡烛或是野营灯的光晕,证明里面有人,且醒着。
林晏擡手,敲门。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听见门内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响,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步伐,停在猫眼后方。没有立刻开门,过了大概五秒,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与警戒。
谁?
是夏老师吗?我是巷口晏安超商的林晏。林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稳温和,你还记得我吗,去年帮你们搬过水。
门内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铁链被取下的金属摩擦声,喀嚓一声,内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的眼睛。夏语彤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扬,原本应该是媚的,此刻却因为长时间的失眠与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凹陷,瞳孔里映着门外灰黄的雾光,充满不安。她将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波浪发丝垂在颈侧,肌肤在烛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看得见锁骨下方青色的血管。
她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袖舞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线条,布料紧紧包裹着她舞者特有的身段。胸前的酥胸饱满挺翘,即使是没有钢圈的舞衣,也能托出浑圆的弧度,乳尖的形状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腰身被收得极细,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往下是被同样紧身的深灰色瑜珈裤包裹的胯部与长腿,裤料紧贴着腿根的曲线,将她饱满的臀瓣与大腿内侧柔韧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览无遗。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脚背的筋络在她踮起脚尖时会微微绷起。
那是一种被末日逼得憔悴,却反而更显得楚楚可怜的性感。矜持与脆弱混在一起,让人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又想将那身舞衣彻底撕开。
林晏,你怎么会来?她认出了他,声音里的警戒稍稍松动,却又立刻绷紧,手不自觉地拉了一下舞衣的下摆,像是想遮掩什么,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不要乱跑。
我知道。林晏将帆布袋往前提了提,让她看见里面的东西,白米,鲔鱼罐头。我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夏语彤的目光落在那包白米上,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她下意识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那个细微的动作让她苍白的唇瓣多了点水光。家里的状况瞒不住人,客厅的餐桌上只放着半杯已经冷掉的水,一个空的玻璃罐,厨房的流理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食材的痕迹。角落的瑜珈垫卷着,镜墙上贴着褪色的舞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发香与久未通风的潮味。
她丈夫周承翰的照片还摆在玄关柜上,穿着橘红色的搜救队制服,笑容温柔,手臂揽着当时还面色红润的她。那张照片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线,横在两人之间。
交易?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雾里,你想要什么?我这里已经没有钱了。
不是钱。林晏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眼神沉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度,在这里钱没有用,我要的是人。我守着超商,有发电机,有铁门,能挡住雾和那些帮派的人。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水塔的水迟早会停,楼下的铁链也挡不住真正想闯进来的人。你需要有人帮你搬水、修门、晚上守夜,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邻居。我们互相帮忙,你用陪伴和一些家务来换这些食物,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夏语彤的脸颊瞬间涨红,一直红到耳根。她不是听不懂话里的意思。末日三年,她看过太多独居的女人是怎么消失的,有些是被帮派直接带走,有些是主动用身体去换一包泡面。她一直靠着丈夫殉职前的积蓄与自尊苦撑,告诉自己只要等下去,周承翰总有一天会回来。可存粮在两天前就见底了,她昨天整天只喝了水,跳舞时小腿抽筋,夜里胃痛得睡不着,黑雾共感放大的饥饿感与孤独感几乎将她逼疯。
你、你是要我……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快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是有丈夫的人,林晏。承翰他只是失踪,他没有死,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我知道你有丈夫。林晏往前半步,没有强行进门,只是将那包白米放在她门外的地垫上,动作放得很轻,我也没有要你现在就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只是要你让我进去,帮你把窗户的缝隙封好,帮你把那个坏掉的瓦斯炉看看。你一个人,连蜡烛快烧完了都不知道吧?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那根蜡烛只剩下一小截,烛泪堆得像座小山,火光摇摇欲坠,随时会熄灭。
夏语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鼻头一酸,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抱着手臂,指尖深深掐进舞衣的布料里,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着。那件紧身舞衣因为她的动作而更贴合身体,胸前的柔软被挤压出更深的沟壑,腰侧的曲线绷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却又渴望温暖的小动物。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只是、只是很害怕。晚上雾进来的时候,房子里好冷,好安静,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听得到楼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爬。我好怕承翰回来找不到我,又好怕他永远不回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悲伤的情绪在密闭的套房里被黑雾放大了数倍,她的哭声压抑却滚烫,每一次抽噎都带动着胸口的起伏,雪白的肌肤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粉色。林晏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末日前是众人目光焦点的舞蹈老师,此刻却为了一包米而哭得像个孩子,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与保护欲同时从胸口窜起。
别哭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伸出手,没有直接碰她的身体,而是轻轻覆在她紧抓着舞衣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冰,指尖冻得有些发白,而他的掌心滚烫,温度差在一接触的瞬间就让夏语彤猛地一颤。
共感放大的触觉让那一点点接触变得无比清晰。林晏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与微凉,能感觉到她手背上细小的绒毛因为他的热度而竖起。夏语彤更是像被电流窜过一般,从手背一路麻到脊椎,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饥饿与寒冷而有些瘫软,竟然使不上力。
让我进去,好吗?我保证不碰你不该碰的地方。今晚雾会很浓,你一个人守不住的。林晏低声说,气息拂过她垂落的发丝,带着淡淡的烟草与皂味,那是末日里极其珍贵的、属于活人的气味。
夏语彤擡起泪眼看他,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她看了看地上的白米,又看了看玄关丈夫的照片,最后视线落在林晏那双沉稳锐利、却在此刻充满温柔的眼眸上。求生的本能、对温暖的渴望、以及对丈夫的愧疚在她胸口疯狂拉扯,最终,饥饿与恐惧压过了矜持。
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几乎看不见幅度,却让林晏眼前的系统介面猛地一震。
【检测到目标夏语彤对宿主产生信赖与依赖情绪,欲望值+15。】
【初始连结建立成功。盲盒已激活,微微发烫。】
脑海里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林晏感觉到那个悬浮的盲盒真的传来一股温热,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掌心燃烧。他不动声色,将白米与罐头提起,跨过了那道门槛。
谢谢你,林晏。夏语彤侧身让他进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后的鼻音,你先坐一下,我去、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时,紧身瑜珈裤包裹的臀线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饱满而柔韧的弧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大腿内侧的布料因为汗湿而微微贴合,透出一点点更深的颜色。林晏关上铁门,将外头的黑雾彻底隔绝,密闭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温暖的烛光,以及那个在他脑海中发烫的、等待开启的盲盒。暧昧与背德的气息,像是雾气一样,悄然在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滋生开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