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牡丹

蔷薇悄悄来到三楼主卧门外,「咿呀,咿呀」强烈的床铺摇荡声越发激烈,蔷薇把心中的怒火压下,一个主意在心中悄然而生。蔷薇离家前,主卧的门就已经坏了,现在看来,艾仁并没有把门给修好,反而是善用时间,去做了别档事。

蔷薇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门缝里透出女人的笑声。她知道,如果冲进去,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

她环顾四周,发现走廊上静悄悄的,连风都仿佛停住了,似乎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蔷薇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心中那个蒙尘的回忆,越发清晰。

她转身走下楼,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艾仁把时间花在其他事情上,无非是在掩盖什么,而她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去追问或求证。与其在这段关系中苦苦挽回,她更应该为自己铺好一条退路。在这些过往的岁月,蔷薇不断掩藏在内心的阴影,并在上面浇灌一层层的厚土。

进到客厅,此时外头的雨从清露转为滂沱,蔷薇打开了隐藏在巨大木质书架后的天蛾人牌保险箱。这里存放着她多年来悄悄积累的财产和艾仁的各种文件,而最上面盖着一张她与艾仁第一次约会的合照,一个名叫夜世界的游乐园。

做完这些,蔷薇回到了楼上。她静静地站在卧室门外,艾仁的声音依然在里面响起,两个交谈的声音,有点耳熟的声音轻轻唤着姐姐。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每一声叫唤都让那份覆盖过往的尘埃一片片剥落,蔷薇打着颤,汗水和着雨水,浸润了修长的身体。

如果岁月能在记忆的水坝积累成河,那蔷薇的是否已经濒临溃堤。蔷薇伏在墙上不断的喘气,发丝一条条垂到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而另一只手则伸长在离门不远处,就这样止住,仿佛中间隔了遥远不可及的距离。

最终,蔷薇奋力一推,这扇她从没力气去推动的门,咿呀的打开,她终于走进那扇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大门。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她出门时折好的被子,以及微皱的床。

蔷薇就这样站着,任凭风轰轰吹过床另一侧没关好的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蔷薇就这样走了下楼。步伐轻盈而坚定。每一段斑驳的台阶都像经历了无数雨天,无数个梦与夜。

来到玄关,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努力维系的家。墙上的照片、角落里的摆设,都承载着过去的记忆,甚至还残留着某种熟悉的温暖。

她擡手,摘下了玄关处那幅最显眼的结婚照,照片中,她与艾仁微笑着站在一起,那时的笑容是那么真诚、那么无懈可击。她把照片在鞋柜上盖下,鞋柜顶部被覆盖的照片下,露出了一个只有上半身断臂臂女人的图样。

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拨通了电话,「是的,文件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道。

挂断电话,蔷薇打开大门,凉风吹过她的脸,蔷薇再度走出了家门。

一滴雨珠停在庭院里那朵牡丹花上,天空渐渐露出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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