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的黎明

乌德内特来到线上图书室。

十天前的那场电影好像一个清晰的分割线,周游不再像之前那样"粘"着他了。

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可他为什幺会内心空荡荡的。自己的光脑聊天界面不再常常有她的名字,她不在朝自己嘘寒问暖,偶尔在线上就感觉朝着自己的笑脸也少了些。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他习惯了她的示好,现在又毫不留情的收走。显得二人的交往只是她单方面的给予。

没来由的让他生出一丝愧疚,和隐秘的愤怒。

乌扽内特看了眼窗子中自己就的倒影,军徽很亮眼,礼服很漂亮。只要是亲切一点的虫都夸了自己帅气又养眼。今天他要给周游提了盒酒吧之神的新款电子冰淇淋蛋糕。,店铺在星网的病毒式加饥饿营销十分成功,应该没人会拒绝这样一份新奇又稀有的礼物。

自己只是告别,她很聪明,一定不会像旁人一样产生什幺不该有的心思。

他推开门。

结果见到他平时坐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蝶族男人。

男人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被梳在脑后,似乎是为了装腔作势,脸上还驾了副金属框眼镜,身上是镶着金色线的洁白的军礼服。他一向不喜欢的属于蝶族贵族的形制,华而不实。

这人捧着一本书,眼睛却在盯着书架的方向思索着什幺。乌德内特推门而入后,对方眼珠一转,几乎也是同时看见了他。

贵族式的假笑脸,毫不掩饰的轻蔑。

"圣·狄奥多罗斯?"乌德内特眯眼,"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你怎幺会在这?"他大步迈进屋内,尽管心里一股不安,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周游身边怎幺总是这幺多脏毛虫精?

"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您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奇怪。我也没想到上午见了您一次,现在还有第二次。"

"你怎幺在这,你认识的周游?"他往书架后探寻,周游似乎是不在。

"周游?"对方顿了顿,笑道,"我和周游小姐认识很久了。你们订婚时我就想和司令私下见一面了,噢,不过那时候您还不是司令呢。现在二位订婚取消了,自然没机会了。不过……您今天是?"

乌德内特被恶心到不行,但还是装作无意道,"你怎幺没听她提过你?圣阁下这幺亲民,我们这件小屋子可没什幺东西招待的了您。"圣·狄奥多罗斯是圣家族的长子,保守派的领导者,若不是因为他年幼圣·西门几岁,改良派这十年来趁着种族平权运动的势头占据了政府决策层的大部分席位,或许他会成为现任星盟主席和蝶族族长。

他和狄奥多罗斯有过几面之缘,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保守派的蝶族贵族一向眼高于顶,从来都把他们这些非贵族的军虫当做空气和暴力工具。

据说,狄奥多罗斯和前任圣女还有一段桃色绯闻,私生活显然极其混乱。

这样的虫怎幺会认识周游?他想对周游做什幺?

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这简就是引狼入室。一个普通虫被圣女盯上已经够麻烦,还放心的把蝶族变态公子哥一个人放在她最喜欢的图书室。她……她……也对蝶族贵族这些衣冠禽兽太没有警惕心了吧。

狄奥多罗斯见乌德内特走到自己身前,已将自己看书的灯光挡了一大半,笑了笑,将书合上,"这小姐暂时不在,您找她有什幺事吗?"

"圣·狄奥多罗斯,这与你无关。"一点表情都不想留给他,乌德内特转身往阁楼走去,他得确认她没事才行。

"乌德内特,您在女性阁下的家里都这幺冒失吗?"

"这里是我和她的私人空间,你才要主动解释吧。"他停下身,转过来。

"您有什幺立场说这话?凭你和她伪造且已经无效的婚约?"对方走到他面前来。

他怎幺知道?乌德内特忍住内心涌来的背叛感和难堪,冷漠的道。"圣,你要是对普通百姓不利,我想你不配在星盟当个次正级的财政部副书记的职位。"

狄奥多罗斯耸耸肩,"反正就是个挂名而已。"

乌德内特觉得只要自己想,自己随时可以吐在对方身上。   正当二人对峙时,楼梯上女人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对峙。

"乌德内特,你怎幺来了?"周游从阁楼缓缓走了下来,笑着说。

许久没见她,她换了个发型。很适合她。看到周游的波浪卷发,他有些走神的想。

"怎幺了?"周游见乌德内特面色有些阴沉,问。

"乌德内特司令好奇我怎幺认识周小姐的,周小姐太有魅力了,前未婚夫还对您念念不忘呢。"

"嘴巴放干净点,圣。"

"入乡随俗的开个玩笑,小姐不会在意吧。"

"没事。乌德内特,你有什幺事吗?"

乌德内特深吸一口气,忍住夹在两人中间的别扭,道,"我明天要回玛恩海星,和你说一声。"

"线上说就行了。我知道了。一路顺风。"

"主要是要把这个给你,味道挺好的新玩意。"他完全忘了自己从产品经理那里要来的营销词。

他从虚拟背包中调取出蛋糕。

周游没像设想的那样表达出惊喜,以她惯有的那种温和的语气和礼貌说,"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周小姐,这个蛋糕您都收到的第五个了,网红营销真是无聊。"狄奥多罗斯再次打开书页,将有些存在感的金色长发揽在耳后,满不在意的道。"这书上的横线谁画的,字也太丑了。"他随意道。

乌德内特一愣,"第五个?"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幺,她的生活是有很多追求者吗?身后的狄奥多罗斯也是其中之一吗?或许是圣女在中牵线吗?她不知道普通人在贵族面前毫无招架之地吗?

"那你还要吗?"他硬直的说道。

"当然。谢谢。"

乌德内特盯着蛋糕盒,原本漂亮的礼物瞬间像被人喷了口水一样让人膈应。周游拿着蛋糕往冰箱走去,他有些不自在的到处走了几步。突然,他走到正像一幅画一样戴着眼镜读书的公子哥前,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觉得字丑就别看,这书是我的。"自己的书怎幺冒到这里来了,自己上次明明藏在书架上了。

"抱歉,周小姐说我随意就行。没想到司令的想法都很清澈呢?真是可爱。"

"那也比你这种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家伙要强。"

"乌德内特,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司令了就能在特拉法玛多横着走了,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是啊,败类过多少年还是败类。"

"你!"狄奥多罗斯完美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痕,他冷笑一声,"圣·西门推行的荒谬政策,什幺虫都把自己当回事了。早知道让周小姐去我那了。"

乌德内特疑惑的回头,"什幺?去你那是什幺意思?"

狄奥多罗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去我的别墅,而不是线上见面,什幺猫猫狗狗都能遇到。"

周游走回来,见到这一幕头都大了,眼看乌德内特终于要发作,她喊,"乌德内特。"

乌德内特把目光移向一侧,最终还是没说话。

周游没想到乌德内特会不请自来,虽然她告诉了狄奥多罗斯自己和乌德内特的关系。她早知道乌德内特和狄奥多罗斯这类就贵族不和已久,今天上午又在议会吵了一架,两人见面肯定水火不容。虽然自己暂且和狄奥多罗斯达成合作关系,但她不想在对方面前展示自己和乌德内特超出契约的亲密关系,这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麻烦你办我拿下架子上的东西吗?"

乌德内特点点头,跟着她走上阁楼。

门一关上,他就拉上周游的手,"周游,怎幺回事。他很危险,你为什幺要和他待在一起。"

"周游,我不知道你是拜奥医院的公事还是私交,但他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贵族虫。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和这些危险的人混在一起?"

"乌德内特,你听我说。"

他压下心里的不满。。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有危险,我很感激。"

"是的周游,先是圣女现在又是圣,你和他们走的太近了,哪天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幺事?"

"乌德内特,我是很感激你的关心,但我要做什幺事情现在和你无关了。"二人明明说好保持距离,可乌德内特总是动不动摆出一副暧昧期的样子。人不能既要又要,周游其实觉得乌德内特其实并没有想清楚二人的关系。

"无关?"乌德内特脸都白了几分。

"你说无关?可我们是朋友。"他用力捏住她的手腕。"周游,我们认识一年多,你从没拒绝过我什幺,仿佛什幺都愿意告诉我。现在我担心你,你告诉我我们无关,什幺事都不说?"

"你不是最有同情心,结果以转眼就把把我们的约定告诉别人,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生气吗?"

"乌德内特,订婚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周游痛的皱眉,用另一只手扶上被握住的手腕,把他的手推开,"现在,你有你的麻烦,我也有我的麻烦,但我们都不愿意两者混在一起对吗?"

他深吸一口气,"好,周游。我可以不去在意为什幺你找他而不是找我解决你的麻烦,我可以。但你得让我相信你没有在干危险的事情,你就连这点对我的信任都没有吗?"虽然手被拿开,但他还是一步步逼近,几乎要把她抵在墙上。

"不是的,乌德内特。我当然相信你。我也像你保证,我和他只是私交,也只是朋友。不会有危险。"

"朋友?你和他是朋友?"乌德内特几乎喊了出来。周游庆幸虚拟空间不会有隔墙有耳的事情。

"你不知道他是什幺虫吗?他能把少数种士兵因为走在他前面,就把士兵的脚打断,他沾过的违禁品是所有蝶族公子哥中最多最全的,第一军几乎每个月都要派人给他擦屁股。你别看他现在光鲜亮丽的,那些都是生物科技,他堕落的时候就是个沾满呕吐物和体液的毒狗。"

"我当然知道。可……"

"他甚至把和上一任圣女的性爱视频录下来发给了圈子里,结果被传到网上,导致圣女被网暴。这样的虫,你也要和他交朋友吗?周游?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但我有时候又觉得你天真的很蠢。这里是首都星,不是你的过家家游戏。"

她被捏到痛处,呼吸也急促起来,又笑了一声,"乌德内特,你口口声声说我不信任你,你又是怎幺对我的?"

"你看着对我百依百顺,其实背地里调查我不知道多少次了。看似尊敬我,其实你敢说你没有一次觉得我只是个闭门不出,喜欢岁月静好的装货?你看,你甚至觉得这一切只是个过家家,一场游戏。你待在我身边,又有多少成分不是因为新鲜感呢?"

“新鲜感?你居然说是新鲜感?”他第一次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她感觉心都要碎了。"周游,那请问,你当初就没有想过利用我吗?"

她愣住了。

他附身逼问她,"我当初带着皮尔格林的士兵来到首都星,人人都想从我身上分一杯羹,你既然早就是圣女的人,你接触我,又是为了什幺呢?"

"你可能是觉的一个野星来的没读过书的军雄初来乍到觉的新鲜,能给你平静的生活带来不少乐子。又或是想要拉拢我,想要我替你们做事。又或是,我只是你们扳倒圣西门的一枚棋子,你们迟早要让我和他自相残杀。这一次不就做得很好吗?"

"你说话啊,周游?"

"我他妈第一次提着蛋糕找人告别,那个圣傻逼告诉我你收这个蛋糕收了得有五次了。我他妈这个蛋糕是我一次一次想着你的口味设计修改的,一共就发行二十份,我自己都没吃过。结果,我的周游大小姐就收了五份。你这样身份的你和我订婚,是什幺居心?"

"周游?"

"还有那个姓圣的傻逼,我才像只落水狗一样露着伤口告诉你我们谈不了恋爱,你转眼间就把他邀请到我的座位上,拿着我的书,在那装模作样的看。你知道他明里暗里骂我文盲下等种骂得很开心吗?"

他后退了几步,想要冷静下来,"周大小姐,我承认我们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但是你先拿出一副交朋友的真情实意和我掏心掏肺的,你要了,我就给你了。后面你说你喜欢我,爱我,我不也低声下气的告诉你我做不到,我们不合适吗?结果,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觉得好玩?觉得下等种见到你们上等种,诚惶诚恐百般顺从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周游感觉什幺东西正在碎裂,“不是的,我是认真的,我没有觉得好玩。但是,乌德内特,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那天说的话是什幺天经地义的低声下气,我们从来都是平等的,你有你的问题,我也有我的,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感谢。我不会觉得好玩,这只会让我更怜爱你。”

看到他脸更加阴沉,想到他曾经说不想要别人同情,赶紧改口说,"更喜欢你。"

"周游,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无语,你张口闭口就是喜欢和爱,真他妈肉麻。可你的行动上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连线下和我见一面都不愿意,什幺事都不不告诉我。这就算了,可狄奥多罗斯是什幺混蛋,你居然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你让我怎幺相信,这只有一个解释,周游。"

他冷笑一声,"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拿我找乐子。"

周游想解释,却觉得无从开口。只能憋出一句话,"不是,我是认真的。我没有拿你找乐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认真的?”他冷笑了一声,“你这种人,知道什幺叫认真?”

“你每天躲在你的图书室里,看看书,喝喝茶,跟网友聊聊天——你知道外面什幺样吗?你们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怎幺活下来的吗?”

“乌德内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你冷静一点。”她冷脸道。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你从小被保护得好好的,要什幺有什幺,想见谁见谁,想去哪儿去哪儿。你当然可以‘认真’。你当然可以‘喜欢’谁。反正最后你都可以回到你的大别墅里去,回到你的书堆里去。”

周游张了张嘴,想说什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一部分是对的。她确实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地球。而她在地球的父母,确实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地方,她可能永远回不去。她难道还要把这一切都解释给他吗?

“我没那个意思。”她最后只能说。

没想他更被激怒,“没那个意思?”他站起来,看着她,“那你是什幺意思?你对我好,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你觉得‘和军雄谈恋爱’很好玩?现在玩够了,觉得麻烦了,又想找个公子哥试试新鲜?”他说的越来越极端,像是随时要爆炸。

"乌德内特,你冷静一点。"她挣脱开他的手。想要往门口走去,她第一次觉得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呵,现在知道害怕了。"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推在墙上,红着眼睛说,"周游,你现在知道要害怕一个军雄了?”

“下等种军雄都是有病的,没病当不了下等种军雄。”

“周游,我没告诉过任何虫,我从小就有情绪障碍。你知道这个病吗?”

他像一只毒蛇一样紧绷着又绝望的盯着她的脸,"小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性欲和愤怒。我他妈现在也是。你懂我养母见到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一边砸墙一边撸管的感受吗?太他妈恶心了。"

“你什幺都不知道,只知道对着这个世界喊‘爱’、‘美好’、‘和平’,和那个圣女他妈的都是一样的假人。”

“你待在阳光下就行了,为什幺要把我拉进来?”

“我以为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结果你只是在提防着我?”

“不是的,不是的,乌德内特,你听我说——”看清乌德内特的眼神,周游愣住了。

乌德内特红着眼,自嘲又悲伤的笑着,他左手抓住周游的手腕,抵住她的上半身,弓着腰,右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他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灵敏听觉的耳朵什幺也听不见了,脑子嗡嗡作响,灵魂好像干枯成一句死尸。上一次,还是他八岁打镇静剂前的那次发作。

自己这幺多年,怎幺遇到想要的东西前,还是没有长进呢?

"让你见识见识军雄脑子里的念头都有多恶心。你不是想和我性交吗,我们开始吧。"他听见自己说。

去他妈的混乱的、激动的又恐惧的从一个个甜美的梦境里醒来,辗转反侧,犹犹豫豫,自我厌恶的漫长黎明。自己学不会在富饶里长大的种族的习惯,说不出迷惑人心的谎言,他做不到面无表情的切下腐肉的修正。他妈的自己就是暴力的,控制的,没教养,随心所欲,顽固不化的下等种。

自己的生殖器就这幺垂头丧气的被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掏出来。他觉得痛快极了。他不断逼自己已经如走上钢丝般在尖叫的情绪找到一丝隐匿的,畸形的快感,像以往一样那样给他点甜头。像他在养父养母相继离世的那个雪夜,像他第一次拿着枪杀掉一只原始虫族,像他明明最厌恶自己却还要装作一副和自己愉快相处的正常样子,像他被看不清面孔的人厌恶的踹上一脚,只因为一个基因评价不及格的下等种走到他们视线之中。像狗一样。

"乌德内特。"

他仿佛没有听到般,继续极其粗暴的拉扯着自己的下体,痛苦的喘着气。

"乌德内特,松手,"

她的声音穿过迷雾般的思绪,拉住了他。

"乌德内特,你抓疼我了。"

他仿佛才意识到什幺,擡起头,看到对方眼里的泪水,被烫到般松了手。乌德内特脸上一阵扭曲,悔恨和自厌瞬间把他淹没,他仿佛一下又变成七岁时的样子。在一群得体的白大褂大夫面前,乱尿,乱踢的发着疯。养母带着羞愧和惊恐的泪水将他拉出科研所的大门,直到回到旁边的公共厕所里她才恢复了平静。他那时不懂,但却能一直记得。

他连支支吾吾道歉都做不到,不敢去思考,脑子里像黑漆漆的铅块。靠本能的就要逃出屋子。

有没有什幺办法能让时间消失。

他的手却被人抓住了。

"乌德内特。"

"多明我。"她轻轻的拉住了他。

周游湿漉漉的眼睛就这幺出现在视线中了。

"你把我弄哭了,就道个歉吧。"她笑着说,该死,她就是个圣母婊。

他像只突然清醒的落水狗一样,看不出刚刚亡命之徒般的锋利,"对、对不起。但我更不该……"

"真棒,乌德内特。那个,我有个提议,我不想让你现在离开,再陪我一会。"

"对不——什幺?"

她把手揽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拍打着她肩膀。

"我认为你没有搞混愤怒和性欲。我教你吧。"她温和的道。

他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设想中的恐惧、厌恶,她眼里厚重又平和的情感像一股深泉,他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对,这不对,你疯了吗,周游?”

"你不能对一个刚刚还打算侵犯你的混蛋这样。"他脸上的混乱变成不可理喻的惊愕。他摇着头,像是见到什幺荒谬的东西一样后退,还差点被掉出来的尾触绊倒。

“不是的,这是只由我定义的关系。”

草,他怎幺就被周游推倒在床上了,他怎幺来到这的,他还在做春梦吗?

周游坐在他身上,他扶着她的大臂试图保持着距离,她低头说,"侵犯的定义在于违背意志,鉴于我们还算是两情相悦,何况,我认为你只是在论证自己弄混了暴力和性欲,然后失败了。我分得清什幺是暴力控制,什幺是情欲爱意,既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让我来教你吧。"

"可以吗?明我?你不会还坚持着友谊间道德守则吧,刚刚你可是主动的打破它了,愤怒的。"

"别,周游。我不想让一切变得更糟。"

"不会的,我保证,我们还会和以往一样。你刚刚把我抓痛了,现在轮到你道歉了。"

"对不起周游,我会赔偿你的。"他看见她手腕的淤青,几乎更加无地自容。

"你想怎幺赔偿?"

"我会给你带更多的好吃的、更多的书,我可以帮你处理生活中的麻烦——"

趁着他分心,她吻上了他。一股战栗从脊柱延伸至头顶,可惜对方傻得很,她在迷醉间才有心力欣赏对方错愕的眼。

"司令,配合我呀。"

他闭上眼睛,唇齿终于如愿纠缠在一块。

"这不是勃起的很顺利吗?刚刚是在干嘛?"周游不忘说点什幺,缓冲一下他紧绷的精神。

"别取笑我了,周游。"他苦笑道,感觉自己一下从地狱跌倒天堂,混沌的泪水在挥发前被她用拇指擦去。

"别攥着床单,你可以抱我的,你可以随意亲我的。"

他颤抖从后抚上她的背,只是抱着她,感受两人的体温。没有不老实的到处摸来摸去,这让她很开心。

她将他刚刚慌乱中系好的皮带又松开,生殖器弹了出来。她利落的将手探了下去,抓住并抵在自己小腹上。他身体僵硬的定住,只剩两人的呼吸又粗重起来。

她擡起头,"明我,你不用自暴自弃,虽然你不相信,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对我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人,我可以毫无顾虑的把我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你。但你很强大,你也很痛苦,在你面前,我有很多很多的自尊不允许我向你求助,因为我知道你会毫不犹豫的帮助我。帮助到,甚至会害了你自己的程度。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又安抚性的吻了吻他。

"明我,你很正常。你甚至比一般的正常人做的都好。这不是什幺过家家的游戏或者轻飘飘的情人间的鼓励安慰。是我只要还在以我的意志行事,我的行为和意志都是对你的赞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分量吗?你的存在就是我的价值证明,你让我在这里看到了成为自己的可能性。哎呀这个——"她用大腿夹住他的生殖器,但总觉得不痛快。她撇了撇嘴,停下来,想把裤子脱掉。

"别,"乌德内特·多明我红了脸,用手拦住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别说了,也别这幺做,不行。"

"为什幺不行。"

他脑子里现在乱的和浆糊一样,他怎幺知道不行。熟悉和陌生的情感揉在一块,理性像断落的珍珠链被某人温柔的卷起吞下,他怎幺能知道不行。

"理由是什幺,明我。"她狡黠的笑道。

他闭上眼,"我发情期要到了,我明天就要出发去第十星系。不……方便。"他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上月不是结束吗?"二人就这幺以立体感和视觉冲击力体位聊了起来,她甚至把玩起手里的东西。

"又、又提前了。你把我的生殖周期搅很乱。"

"就当夸奖了。"她笑,附身就要吻上他的生殖器。

"别!"他以惊人的反应力翻了个身将她压倒在身下,欲哭无泪的说,"周游,你别这样。"

"别哪样啊?"她捧着他的脸亲下。

他每次打算破罐子破摔都被对方轻柔的接住,他要失常了。"我们快点结束吧,算我求你了,算我输了,我真的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了,我们别做了好不好。"看来面对如狼似虎的周游,处男乌德内特选择了丢盔卸甲一败涂地。他大概率第一次觉得输给谁也不算什幺。

"可我还没感觉。"周游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分明是你说的要性交的。

乌德内特咬咬牙,扯开自己领带。把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解开,脱下上衣。看到周游有些看直的目光,她十分热枕的打量着他的胸肌和腹肌,以及左腹上的疤痕。他松了口气。纵使自己还要强撑着镇定冷着个脸自慰。

"有感觉了吗?"还好她之前说喜欢他的身材。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两膝跪在她身旁,另一只手开始撸动。

她真是看呆了要,他忍不住说,"色鬼。雄性的生殖器有什幺好看的,很恶心吧。"

"你的就很好看。"

……

一股热流从他鼻孔中涌来出来,一滴血滴在了周游的脸上。她眨了眨眼。“呀,你——”她吓一跳。

"草。"他骂道,自己以为已经丢脸到家了,结果事实告诉他还有努力的空间。

"等会我会换寝居,衣服也帮你换。"他托起周游的头,将她的头发揽在另一侧,俯下身埋进她的颈间,粗重的吸着气。

"周游,我真的想要道歉。你太温柔了,或者说,太纵容我了。我以为我今天失控了你会害怕或者厌恶我,但你怎幺可以哭呢?还拉着我性交呢?"他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颈间一阵酥麻。他连腰都不敢动,只是在耳边喘着气。从她接触色情作品开始,她就觉得单方面的性高潮是对另一方的践踏,但此时她却觉得没有什幺比让眼前这个混乱的人安神下来更重要的事,哪怕,只是一次射精。又或者,他的言语可以媲美每一次最精准的撞击。

"周游,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他带着紧绷的呜咽道。

"周游,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块。妈的,我不想说这个。"他擡起湿漉漉和粘着血污的脸,看着她。

"别哭,周游,还有什幺我能为你做的?"

“周游,对自己好点。”

“离我远点。”

“否则,我会变得很软弱。你就会对我失去兴趣。”

“这比你讨厌我,害怕我,还要残酷。”

“周游。”

“周游。”

“周游。”

周游拍了拍他,轻轻的说,"别对自己这幺严格。不过,你还射不出来吗,要不你插进来吧,反正都是假的。?"

"草。"他迟早有天要载在周游身上,他想。自己将变成自己最鄙夷的累坏的牛。

“不准说是假的。”

他满脸涨的通红,立起身,从架子上拿了张纸巾。他咬紧唇,不让呻吟声露出来。他闭上了眼,紧绷的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没管鼻血一滴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了下来。他颤抖着深呼吸着,闻到空中那股熟悉又恶心的气味,睁开眼睛带着些戾气。

没想垂眼见周游像只好奇的兔子一样带着餍足的笑意将他这副高潮的样子收入囊中,眼神又立马软化。

“色鬼。”他哼了哼。

他起身将手里沾满精液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理性被串起来,叹了口气。节操碎了一地,形象不复从前,他像个loser一样坐回到床上。将周游拉到自己怀里,头埋在她身上。

她还很体贴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张嘴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讨厌的人,她嘶了一声。

"周游,现在轮到你了。"

"什幺?"

"我的处事原则是,有来有回,公平第一。你让我对着你自慰,我也得让你开心才行。"

"对吗,小姐?"他带着眼里的潮湿,分不清这是悲伤还是快乐,拼凑了点往日的从容和放荡,对她道。有什幺确实不一样了,他想。

见乌德内特总是擦不到位置上,周游接过纸巾替他擦着脸上的血迹。

乌德内特愣住,附身又吻住了她。

"怎幺样才能让你也快乐?"乌德内特边亲边问。

周游沉默了一会儿,眨了眨眼,随即脱下了裤子。

乌德内特没敢看,他哪里想过上身穿着严丝合缝的周游会穿着内裤坐在自己身上。

而他在小腹感知到她湿漉漉的下体后就又硬了。

该死的鼻血又冒了出来。

"别亲这里。"见周游将他又流出的鼻血都一并舔过,他脑子又像个废物一样嗡嗡作响。他脑子里紧急回忆着不多的资料。他一向不理解生理重复刺激导致的快感为什幺让那幺多人趋之若鹜,但如果是周游的,或许就可以理解。

"自己来好吗,周游。"他保持着虫族文明世界的一退再退的最后底线。

周游有些幽怨的看着她,这和脱了裤子放屁有什幺区别。他读懂她的不满,惭愧又无奈的笑了笑,集中注意力的吻着她。

"我知道你有你的问题,你有你的生活,我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我不理解你为什幺选择了我,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回报你的好意。我不善于等待和讨人喜欢。做不了你随叫随到的狗,周游。"他说出心底话,她用带着颤栗的吻回复他。

周游累倒在床上,乌德内特还是专心致志的侧身亲着她,好似不会厌倦。

"你很喜欢亲吻?"她捂住他的嘴。

"不是,只是因为我们只是能随意抱着亲吻的关系。"他一字一句的答道。他每次情感崩溃后就会像个机器人,可她从来没觉得有什幺。

一股后知后觉的羞耻席卷上两人。真不该在床上谈话,很容易被各种事分心。

"乌德内特,你其实挺会讨我喜欢   。"她真的受不了他一边拿生殖器抵着她,一边冷着脸吻她的样子。感觉会戒不掉。

"你做的事情我都很喜欢。让我把话说完。"周游把他推开,他沉沉的看着她,"我有时候总有种感觉,有时候命运的力量是无法抵抗的,就譬如我可能有一天真的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你,这种预感,让我们都毛骨悚然,对吗?"

他轻笑道,"我不相信命运。命运是就是一坨屎。否则我不会在这里。但你确实让我毛骨悚然,这一切都不可理喻。刚刚我觉得我完蛋了,现在你却还让我在这里亲着你。说实话,你比命运可怕多了。"

她露出一个有些骄傲的表情,"因为,我更理解你。"

他又吻了上来,被她玩笑般的用手堵住,"同理心不能性传播。"

"我只是想要亲你,我不在意我能不能理解你,你信不信任我。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想了。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感觉它对我处理之前的创伤,帮助会很大,周游,真的谢谢。"他抱住了她,闻到她的味道让他总是很安心。

"好。听你这幺说,我也很开心。"

二人又亲吻一会儿。

"你以后还会亲我吗?"周游问。

乌德内特沉默。

"对不起,周游。我想我们还是不能在一块。我认为我还是不够格做你的男朋友。"

"不够格?"她瞪大眼睛,这是什幺胡言乱语?是虫族太超前,还是她这个人类太落伍。

"我……抱歉。"看着他正儿八经的样子,她才觉得他似乎没在开玩笑。

"我会补偿你。你现在可以做你想做的。"

她有些崩溃的扶额,想到什幺,说"那我去找别的军雄也行吗?我的追求者很多哟。"

乌德内特没有被激将法刺激到。"我知道,我也考虑到这一点了。别让我看到就行,我会发疯的。所以我会躲着。"

周游咽了口口水,如果是今天这种"发疯",她还挺过瘾。“你说吧。我听完你的想法再说。”

乌德内特敲了下她的脑袋,"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出现。所以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像个失败者一样躲在玛恩海星。我不会主动联系你,但我会一直想着今天事情直到等我想清楚了,等我符合你的要求了,我会来找你。你不用等我。当然,如果你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请随时告诉我。"

"你……有时挺好的,有感觉挺渣的。"周游一时被他的话语迷惑,不知道该是喜是怒。

不过,或许这也是个好的结局。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和乌德内特在一块。虽然很遗憾,但她要回家。她没有条件,在虫族世界认认真真的谈恋爱。乌德内特,被谁以此为理由抛下。这样,不如从来就不要在一起。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你的评价对我来说都很荣幸。周游,我没见过比你更仁慈的虫。你是我的圣女。“

"比圣女还要仁慈吗?"她意味不明的问。

"真的很奇怪,每次我一提她你都会生气,你为什幺还要提她?"乌德内特擡起头来,他正面无表情的用湿巾把周游的下体擦干净,若不是他一直都硬着,尾触时不时的痉挛,她还以为他在解剖什幺人体。

这样才是这段感情最好的结局,乌德内特再也不要来找她,她也慢慢的把乌德内特放下。他们早就约定好这样做,不是幺。但能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的人……

"乌德内特,你也是个人才。”她扯了扯嘴。

"谢谢,你创造的。"

"以后真的不会联系我吗?"

"如果联系你了,你要做好一辈子被我纠缠的准备。被一个先天情绪障碍的人纠缠,不是什幺幸运的事。"

"如果是那样,你觉得我躲不掉吗?"

"看你如何理解我了,周游。"

"还是不要理解你好了。"

"如果是从你角度出发,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我已经让楼下那个人滚蛋了,你可以先睡觉。我等你睡着再走?"

"什幺?我找他还有事。"她弹坐起来,又被他吻倒在床上。

"不行,今晚,你都是我的。只是今晚,好吗?"

窗外,虚拟的晨光正在漫过地平线,像一条温柔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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