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云深雪被指导老师叫走。
沈晏清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很快便猜到大概是什幺事。
高等级信息素应急协助培训。
这是学校专门为A级以上的Alpha、Omega开设的课程。
若发生大型公共场所信息素失控事故，普通学生需要立刻撤离，而接受过培训的高阶学生，则要视现场情况留下。
利用自己的信息素进行有限度的安抚、压制或稳定。
当然，这项培训并不是强制性的。
沈晏清原本以为，以云深雪那股嫌麻烦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种事推掉。
可自从大学开学以来，她居然一次都没有缺席。
云深雪最后也没说要不要吃排骨汤。沈晏清想了想，还是当她要吃。
放学后，她先去了一趟超市，挑了最新鲜的食材回公寓。
玉米排骨汤算是云深雪比较喜欢的家常菜。过去两家人还常聚在一起吃饭时，她几乎每次都会点这道汤。
虽说她其实不太爱吃排骨，真正钟爱的是吸饱了肉香的玉米。要是能顺便丢几把青菜进去，她会更高兴。至于汤头，则要炖得醇厚，油花却得撇得干干净净。
这些喜好，沈晏清从来没有刻意去问过。
可她就是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她照着记忆里的口味做了起来。
玉米特意多切了几段，青菜留到起锅前才烫熟。排骨先用冷水下锅汆烫去血沫，再捞出洗净慢火细炖。等汤头熬得奶白，她又拿着汤匙，仔细地将表面浮着的油花一点点撇除干净。
估摸着云深雪还要一阵子才会回来，沈晏清先盛了一碗填饱肚子，收拾好厨房后，把剩下的汤妥善放进冰箱。
洗漱完毕，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八点左右，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一股很淡的水蜜桃味飘了进来。
沈晏清推门走出去，正看见云深雪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进门，然后随手将东西有些烦躁地扔在茶几上。
她的脸色有点差，空气里的水蜜桃味也比平时沈了几分，那股甜腻的气息底下，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
沈晏清看了她一眼。
「来吃排骨玉米汤。」
说完，她转身进厨房，把那汤重新热好，端上餐桌。
云深雪倒也老实，坐下来一口一口吃着，很快便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她擡起头。
「还有吗？」
「嗯。」
沈晏清又进厨房盛了一碗。
云深雪接过去，低着头慢慢喝，最后依旧连汤都没剩下。
沈晏清坐在她对面，看着空掉的碗，忽然觉得，今天这件事似乎比占座成功多了。
吃过晚饭，云深雪便窝进沙发里翻看那些培训资料。她翻页的速度极快，可越往后翻，周身那股水蜜桃味里的烦躁便越发明显。
沈晏清擦碗的动作慢了下来，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云深雪向来最讨厌这种密密麻麻的书面条例。
果然，没过多久，云深雪便啪地一声把厚厚一叠纸重重拍在茶几上。
「烦死了。」
沈晏清擦干了手走过去。
「怎幺了？」
资料被她顺手拿了起来。低头一扫，果不其然，全是应急培训的理论教材。
规章制度、注意事项、事故分级、撤离路线、高阶值守条例……洋洋洒洒三十多页，光是看着足够让人头疼。
沈晏清快速翻阅了几页，随即将资料合拢。
「我先帮你看看，整理一下明天给你。你去洗漱休息吧。」
说完，她也没等云深雪回应，便抱起那叠资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信息素控制与一线压制方面，她确实帮不上忙。等级差摆在那里，真到了事故现场，她大概率只会成为需要被优先疏散的那一列人。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琐事了。
不过……至少还能帮上一点忙。
第二天清晨，云深雪顶着微乱的长发从卧室出来时，沈晏清已经将整理好的笔记放在了餐桌上。
原本厚厚一沓杂乱无章的纸张，如今被精简成了几张重点突出的手写笔记。
「原来的资料更新过很多版本，内容也比较冗杂，我整理了一下。」
她把标好重点的几页推到云深雪面前。
「原件ni过一遍就行，重点看这一份。」
云深雪低头翻了翻。
「谢谢。」
「顺手。」
沈晏清偏过头，又看了眼时间。
「先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早饭是煎蛋和粥。
云深雪洗漱完安静地坐下，吃完煎蛋，她握着汤匙搅拌着碗里的粥。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问。
「你为什幺总帮我？」
沈晏清手里的汤匙顿了一下。
「因为你觉得这些烦啊。」
「那你不觉得烦？」
沈晏清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
「顺手的事。」
云深雪没再说话，只低着头慢慢吃东西。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擡头看着她。
「……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沈晏清握着汤匙的手指蓦地一僵，瓷器碰撞碗沿，发出一声极轻而清脆的脆响。
她没有回答。
云深雪没有再看她，她垂下眼睫，声音很轻的说。
「沈晏清，你真废物。」
沈晏清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又怎幺了？」
「你明明知道我什幺意思。」
沈晏清没再说话。
餐桌上的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幺僵着，谁都没有再说什幺。
许久，沈晏清才缓缓垂下眼帘，低声道：
「我不知道。」
云深雪擡眼看了她一眼，最后移开了视线。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