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学校下了通报。
一名A级Alpha和一名A级Omega被停校一个月,接受调查。
三名Beta则被直接开除学籍。
沈晏清去学生会的时候,从几个高年级学长姐那里,断断续续地拼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出事的,是那两名A级学生。
女Omega做实验时突然进入热潮,她的Alpha接到通知后,立刻带她去了高阶独立隔离室。
原本两人只是打算进行临时标记安抚,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幺,最后却演变成了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和临时标记不同,按照规定,永久标记通常需要提前向学校报备。
因为标记期间长,而且信息素散逸量更高,影响范围也更广。
尤其是A级以上的Alpha和Omega,本身就具有更强的压迫性和干扰性。所以正式开始之前,学校通常会提供专门的辅助设备,也会进行详细的安全说明。
可两人当时没有报备。
不过好在他们是在高阶独立隔离室里进行的,只要不发生意外,隔离室本身的设备足以承受那样的信息素浓度。
真正的问题,是有人把门打开了。
三名Beta学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那名女Omega的个人隔离室门禁卡。
然后刷卡,打开了门。
一名学姐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
「听说他们就是想进去看看。」
旁边的学长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从哪偷到了门禁卡,可不得进去参观一下,高阶学生用的休息室到底是什幺样。」
「Beta跟高阶Alpha、Omega之间的矛盾,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人翻着手里的资料,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之前不是还有一群Beta,抗议说高阶学生占用了太多学校资源吗?什幺专用隔离室、特殊医疗设备……」
「抗议归抗议,这次确实过头了。」
「那三个也算自己倒楣。」
沈晏清安静地听着。
当那几个Beta把门打开的瞬间,高浓度的信息素毫无阻隔地涌了出来。
Beta虽然没有信息素,但同样拥有腺体,在如此近距离、高浓度的信息素冲击下,腺体依旧会产生强烈的不适反应。
更何况,那名男Alpha当时正处于信息素高度活跃的状态,自己的领域突然闯入陌生人的气息,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三个人视为了入侵者。
那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多少理智,门被打开的瞬间,他便对三人产生了攻击反应。
三名Beta甚至没来得及关门,就当场倒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很快失去意识。
而原本被隔离设备控制住的信息素,也开始顺着敞开的门往走廊里涌。
这才是真正失控的开始。
附近的学生开始陆续出现不适。
不到五分钟,整个教学区都出现了异常反应。
学校察觉后,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撤离程序。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学长感慨。
「还好这次有商院那个Omega在,不然那三个Beta,恐怕就不是住几天院这幺简单了。」
另一名学长点了点头。
「云深雪吧。毕竟是S级。」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不过跟她一起组队的那个外院的Alpha学弟,就倒楣了。」
沈晏清愣了一下。
「怎幺回事?」
另一名学姐接过话。
「我听说,那个学弟当时太紧张了,出了点意外。」
「现场不是让他们按照流程来吗?」
「是啊。」
沈晏清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份应急协助规章。
按照正常流程,进入事故区域的人员需要先进行分工。
Alpha负责压制和稳定外部信息素扩散,Omega负责安抚处于紊乱状态的人。
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负责对象,并且不能随意越过警戒线。只要按照流程走,就能尽量把影响范围压下来。
学姐继续说。
「那学弟不小心站得稍微靠里面了一点。里面那个男Alpha当时处于高度敏感状态,直接也把那个学弟判定成了入侵者,对他发动了攻击。」
「啊?那后来呢?」另一人问道。
学长揉了揉眉心。
「后来那个学弟受到攻击,自己的信息素也跟着乱了。里面的女Omega本身就在热潮里,情绪和信息素都不稳定。再加上那个男Alpha处于信息素高度警戒状态。」
他顿了一下。
「相当于几个高阶学生的信息素,在同一时间一起失控。而最后,基本都压到那个云学妹一个人身上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
「……一个人?」
在场的几人明显愣住。
「她就算是S级,能扛得住吗?」
「S级还能扛不住?」
那名学长倒是一脸理所当然,「她一个人很顺利的把场面压下来了。」
「哇……S级就是不一样。」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确实,这种场面换成普通Alpha或Omega,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难怪各大院校都争着抢着想要S级。」
沈晏清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开口。
她想起那天自己站在警戒线外,闻到的那股水蜜桃味。里面有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涩意,还有藏得并不算好的烦躁。
她知道,大家都察觉到了。
他们知道云深雪的资讯素有波动,也知道她当时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可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S级,所以就算面对那幺多高阶信息素同时失控,她也应该能压下来。
而她确实也做到了。
于是最后留在所有人记忆里的,便只剩下一句理所当然的,
「S级就是不一样。」
没有人问她,当时一个人站在那里,是不是难受。也没有人问她,会不会怕。
沈晏清垂下眼。
她第一次觉得,那句话听起来并不像夸奖,反而有点残忍。
沈晏清的手指慢慢收紧,心口像是被什幺轻轻扯了一下。
她忽然很想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