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屠夫的血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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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没有黄昏,只有被暴风雪切成碎片的灰暗。

丹佛国际机场地下货运层F区的防爆门被莉薇亚.陈强行打开后,门缝里漏出的并不是想像中整齐堆叠的货箱寒气,而是一股混杂着霉味、排泄物、消毒水失效后的酸腐味。凯恩.沃克站在门口,战术手电的光柱切进去,能看见最深处的冷藏库铁栅后面挤着一群人。

二十三个。

莉薇亚的动态视觉护目镜已经给出精确数字,热成像里二十三个微弱的光点挤在一起,最外围的几个已经接近失温临界,蜷缩着,身上盖着撕开的货运用保温毯,里层的几个孩子被大人用身体围在中间。维克多.斯特朗的电子义眼同步扫描,他的机械臂擡起,示意手下不要将枪口对向里面。

「妈的……还真的有人活着。」一名黑岭的武装人员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防毒面罩后面闷闷的。

没有人回应。风雪从打开的门缝灌进去,里面的人群发出惊恐的骚动,有人举起手挡光,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脸上全是冻疮的女人试着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跪了下去,嘴里发出嘶哑的呼救声,跟凌晨那段循环录音一模一样的颤抖。

「我们是方舟的人。」凯恩把手电光往下压,不去直射他们的眼睛,声音放得平稳,穿透力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楚。「门已经开了,风雪很大,但车就在外面。你们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现在跟我们走。没有人会被留下。」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眼泪直接冻在睫毛上,她用力点头,想说话却咳得撕心裂肺。

维克多站在凯恩身侧,银色义体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冷光,他没有阻止,也没有主动去搀扶。等价交换是他的信仰,人命不在他的交易清单里。凯恩没有看他,直接对着对讲频道下令。

「莉薇亚,把货柜的合金板往内挪,空出三分之一的空间。瑟琳娜,警戒外围,血獠的残部可能还没走远。维克多,这批人我带回方舟,F区的物资分配不变,你拿你的三分之一,我拿我的,但这二十三个人不算在交易里。」

维克多盯着凯恩看了两秒,机械臂的指节敲了一下腿部装甲,最后只是短促地点头。「你的人,你负责。别让他们死在我的控制区里,会有疫病。」

这就是同意。

搬运立刻开始。莉薇亚一边骂着这破门的液压杆太涩,一边跟黑岭的士兵一起将那几箱最重的钛铝合金往履带车货柜深处推。她娇小的身躯在零下五十一度的低温里只穿着工装背心与加绒内里,呼出的白雾瞬间在护目镜边缘结成白霜,琥珀色眼眸却亮得发光。瑟琳娜.霍尔没有进仓库,她依旧半跪在履带车顶的射击舱里,酒红色马尾被风雪吹得完全散开,绿眸透过狙击镜一寸寸扫过机场跑道的雪坡与废弃航站楼的破碎玻璃墙。她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放松。

幸存者的转移比预期更艰难。七个成年人已经出现严重的冻伤与脱水,两个孩子陷入半昏迷,凯恩脱下自己的战术大衣外层,裹住一个失温的老妇人,淬体境巅峰的体温让他即便只剩内层的发热作战服,在暴风雪中站立十分钟,手背的皮肤也只是泛红而没有冻结。他一手一个,将两个无法行走的男人直接扛上肩头,肌肉在作战服下贲起,脚步在厚达一公尺的积雪中踩出稳定的深坑,每一步都没有晃动。

莉薇亚看得咋舌,一边帮忙把一个小女孩塞进货柜里铺好的保温毯堆,一边透过有线对讲直接连回方舟。

「艾蕾娜!艾蕾娜听得到吗?我们这里有二十三个活的,七个重度失温,两个孩子意识模糊,估计还有肺炎和营养不良!我把生命体征扫描的数据包传给你了,你快看看!」

方舟医疗层,艾蕾娜.诺克斯几乎是守在主控台的离网通讯器前。她铂金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白袍口袋里插着听诊器,冰蓝眼眸在数据跳动的瞬间就进入了专业状态。她的声音透过降噪频道传来,冷静、清晰,带着一种能让恐慌者安定的力量。

「莉薇亚,收到。让凯恩先给所有失温者注射我给的低剂量抗寒血清,每人半支,先做皮下,不要静脉。重度冻伤的手脚不要直接加热,用三十七度的温盐水纱布包裹,货柜里的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就好,升温太快会心律不整。两个孩子先给葡萄糖口服液,我已经让医疗组把二号隔离舱的恒温床位清空,氧气机全部预热。你告诉凯恩,车速不要超过四十,震动会加重休克。」

凯恩在风雪中听着耳机里艾蕾娜的每一个字,灰蓝眼眸微微收紧。他能听出艾蕾娜语调里压抑的急切,那不是对陌生人的同情,而是身为医者的本能与责任。这份冷静让他原本因为要多载二十三个负担而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开一丝。

「收到,艾蕾娜。我们十分钟后出发,你把无人机的巡航路线打开,我们返程要走南普拉特河的冰桥,那里视野空旷。」

艾蕾娜在另一端应了一声,随即能听见她转身对医疗组下达指令的脚步声,以及器械车推动的滚轮声。她的洁癖与严谨在这种时刻转化为绝对的效率,每一个口令都精确到毫升与分钟。

货柜门在液压声中关闭,二十三名幸存者挤在铺满保温毯与临时固定好的货箱之间,有人已经因为温暖而哭出声,哭声被引擎的低鸣盖住。黑岭的车队没有久留,维克多对凯恩擡手示意,算是道别,三辆悍马卷起雪雾,朝着相反方向的补给点驶去,很快消失在永夜的白噪音里。

履带车重新启动,莉薇亚回到副驾驶,瑟琳娜依旧在车顶,凯恩握住方向盘,地热电池的嗡鸣重新变得平稳。车头的探照灯切开前方无尽的黑暗,履带碾过机场跑道上结成黑冰的积雪,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返程的前半段异常平静。暴风雪的强度甚至稍稍减弱,风速从每秒十八公尺降到十二公尺,能见度拉长到三十公尺左右。莉薇亚的护目镜上,艾蕾娜远端接管的医疗监测数据不断刷新,货柜内的温度被莉薇亚临时改装的暖气管道稳定在十四度,重伤者的血氧正在缓慢回升。莉薇亚一边盯着,一边忍不住跟凯恩搭话,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堡主,你刚才扛人的时候,我护目镜的测力数据直接爆表了,你那一下至少有六百公斤的瞬间出力,淬体境巅峰也太犯规了吧?等回去我一定要给你做个全身扫描,看看你的肌肉纤维到底是什么结构。」

凯恩没有回头,嘴角却牵起一点很淡的笑。「等回去再说,先把这段冰桥过了。」

瑟琳娜的声音在此时从车顶传来,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堡主,莉薇亚,安静。冰桥前两百公尺,有东西。」

一句话让车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南普拉特河的冰桥是灾前连接丹佛与洛矶山南麓的州际公路桥,桥长接近四百公尺,桥面在永夜寒潮后被两公尺厚的积雪与冰层完全覆盖,桥下是已经冻成实地的河道,两侧是高达十公尺的雪坡,形成一个天然的风口与伏击点。前世凯恩对这里有印象,这座桥在2031年因为一次雪崩彻底断裂,成为废土上著名的死亡陷阱,但在2029年的现在,它还勉强能通行。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桥面上空无一物,只有被风吹平的雪面与几辆灾前就废弃的轿车残骸,覆盖着厚厚的冰壳,像一座座白色的坟墓。但瑟琳娜的动态视觉与狙击手的直觉不会出错。

莉薇亚立刻切换护目镜到被动声纳模式,雪坡下的震动波纹在萤幕上被放大,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堡主!雪坡后面有大量引擎热源!数量……超过二十!还有重机枪的电机预热讯号!他们把发动机关了,用雪埋起来了,是埋伏!」

话音未落,冰桥两侧的雪坡像是活了过来。积雪猛地炸开,十二辆雪地摩托车与四辆加装了钢板与骨刺的改装皮卡从雪层下冲出,引擎在极寒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头全部焊着血红色的獠牙标志。桥头与桥尾同时被两辆横过来的重型卡车堵死,卡车的货斗上各架着一挺M2重机枪,枪口已经对准履带车。

风雪中,一个身高接近两公尺的巨汉从打头的皮卡上站起来,他光头,满脸刀疤,厚重的毛皮与钢板拼凑的战甲上挂着一圈獠牙项链,手中拎着一把长达一公尺半、斧刃还在滴着暗红冰渣的巨斧。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炸开,即便隔着暴风雪也能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带着一种享受杀戮的愉悦。

「方舟的堡主!欢迎来到老子的餐桌!」屠夫马可仕.雷恩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场暴风雪,残忍的笑声在空旷的冰桥上回荡。「听说你们从黑岭手里抢了一整仓库的好东西?还有二十几个新鲜的两脚羊?规矩很简单,把车、物资、人都留下,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不然,老子就把你们的肉一块块切下来,挂在桥头风干!」

三百人的掠夺者部落,这只是他的先锋。但对于只有一辆履带车、三个战斗人员还要保护二十三个平民的方舟小队来说,已经是绝境。

重机枪没有给任何谈判时间。马可仕的副手,一个脸上纹着蝎子的瘦高男人举起手,猛地挥下,桥头桥尾的两挺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死亡的直线,直扑履带车。

「低头!」凯恩怒吼,一把将莉薇亚的头按下去,同时猛打方向盘。履带车在冰面上横向甩尾,车身侧面的钛合金防撞梁与反应式蒸气喷口瞬间启动,灼热的蒸气在车体周围炸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屏障。子弹打在装甲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在永夜里异常刺眼,货柜里传来幸存者惊恐的尖叫。

瑟琳娜在第一轮扫射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翻身滚下射击舱,她没有躲进车内,而是直接贴在履带车面向桥尾的那一侧,利用车体作掩体,狙击步枪架在后视镜的支架上。酒红色马尾被子弹带起的风压吹得胡乱拍打脸颊,她的绿眸却冷得没有一丝波动,呼吸在瞄准镜的雾气中变得极度缓慢。

「艾蕾娜,无人机!」凯恩对着对讲大吼,同时推开车门,整个人滚入冰面。淬体境巅峰的抗寒体质让他在零下五十五度的冰面上翻滚,手掌与脸颊接触冰层只有短暂的刺痛,血液依旧高速流动。他没有拔枪,而是直接朝着桥头那辆卡车冲去。

方舟内部,艾蕾娜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讯却异常坚定。「无人机已经升空!两架探路者三型,热成像已同步到瑟琳娜的瞄准镜,凯恩,你左侧三十公尺有两个摩托车手正包抄!莉薇亚,把货柜的紧急制动锁打开,不要让车滑下桥!」

两架只有手提箱大小的黑色无人机从方舟顶部的弹射口无声升起,穿越暴风雪,它们的到来没有声音,只有瑟琳娜瞄准镜里突然多出的红色标记。那是艾蕾娜在方舟医疗层的主控台前,亲手操控着无人机的侦测阵列,将敌人的位置一个个点亮。她的手指在触控萤幕上飞快滑动,白袍袖口沾上了因为急促操作而洒出的咖啡渍也毫不在意,冰蓝眼眸死死盯着萤幕,对着麦克风不断报点。

「瑟琳娜,桥尾重机枪手,十点钟方向,风速七公尺,提前量半个身位!凯恩,你正前方卡车驾驶室里还有一个!」

瑟琳娜没有回应,她用行动回答。

「砰——」

第一声狙击枪响撕裂风雪,桥尾卡车上的重机枪手刚刚打空一个弹链,正在更换弹箱,头盔的侧面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栽倒,重机枪的枪口不受控制地翘向天空。第二枪几乎没有间隔,瑟琳娜在后座力的冲击下肩膀只是微微一震,枪口微调,子弹精准地钻进正在试图接替枪手的第二名暴徒的胸口,防弹背心在近距离狙击弹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以寡敌众的反狙击,在冰桥这种无遮蔽的环境下,能做到这种程度,本身就是一种对实力的宣告。马可仕的摩托车队明显被这两枪震慑,冲锋的速度为之一顿。

但屠夫本人没有退。

「狙击手?老子最喜欢狙击手了!」马可仕狂笑,巨斧在皮卡车顶重重一顿,斧刃磕在钢板上溅出火星。「给我碾过去!把那辆车撞下河!」

四辆皮卡同时启动,朝着履带车发起冲锋,最前面的那辆由蝎子脸副手驾驶,车头焊着巨大的撞角,目标直指履带车侧面最薄弱的货柜。莉薇亚在车内尖叫着拉动紧急制动,同时将地热电池的输出全部转向履带的防滑钉,试图让车体钉死在冰面上。

凯恩已经冲到了桥头卡车的侧面。卡车驾驶室的门被他一拳砸开,变形的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里面的暴徒惊恐地举起霰弹枪,却被凯恩直接抓住枪管,淬体境巅峰的力量让他硬生生将枪管捏得弯折,随后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喉结上,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凯恩没有停留,他踩着卡车的轮胎跃上货斗,一脚踹在重机枪的支架上,数百公斤重的枪身被他踹得横移,重重砸在另一名正要爬上来的暴徒身上。

他没有使用枪械。在这种距离,拳头比子弹更快。

蝎子脸的皮卡已经冲到履带车前十公尺,莉薇亚能清楚看见对方驾驶座上那张狞笑的脸,以及副驾驶举起的自动步枪。就在撞击即将发生的瞬间,一道灰蓝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

凯恩从卡车货斗上一跃而下,在冰面上滑行数公尺,直接迎着皮卡的撞角冲去。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撞飞,包括蝎子脸本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但下一秒,那笑容冻结了。

凯恩没有躲,他双脚在冰面上猛地一蹬,冰层在他脚下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皮卡车头撞角的两侧。淬体境巅峰的肌肉在瞬间爆发到极限,战术手套下的手臂青筋暴起,皮卡两吨重的车身加上冲刺的惯性,竟然被他硬生生止住,轮胎在冰面上空转,发出刺耳的尖啸,雪雾被排气管喷得四散。

「给我……停下!」凯恩低吼,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灰蓝眼眸中映着暴徒惊恐放大的瞳孔。他腰腹发力,借着车头的支点,整个人翻上引擎盖,一拳砸穿挡风玻璃,拳头余势不减,直接轰在蝎子脸的面门上。没有技巧,没有花俏,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蝎子脸的鼻梁与颧骨在瞬间粉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向后嵌进座椅,鲜血喷满驾驶室。

副驾驶的暴徒尖叫着想开枪,凯恩已经拔出他腰间的战术匕首,反手一划,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斧刃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薄霜。

整辆皮卡失去控制,斜斜地撞在桥墩上,彻底熄火。

这一幕透过无人机的视角,清晰地传回方舟,也传到了马可仕的眼中。原本嘈杂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与重机枪冷却的滋滋声。掠夺者们看着那个站在皮卡引擎盖上、单手还滴着血的男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蛮力,那是怪物。

马可仕的狂笑也停了。他握紧巨斧,A级耐寒体质让他在极寒中依旧能保持肌肉的活性,痛觉钝化的特性让他对疼痛的感知远低于常人,但此刻,他感到的不是痛,而是被挑衅的暴怒。

「凯恩.沃克……」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冰层下碾过来。「你很好。你比黑岭那个铁皮人有种多了。老子记住你了。」

他没有再下令冲锋。副手的死亡与那一拳的震慑,让剩下的暴徒已经失去了锐气。更重要的是,瑟琳娜的狙击镜已经牢牢锁定了他,只要他再向前一步,下一颗子弹就会招呼他的眉心。而履带车货柜里,艾蕾娜透过无人机的扬声器,正在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安抚着幸存者,同时冷静地报告着每一个伤员的状态,那份来自后方的绝对支援,让这支小队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马可仕最终举起巨斧,向后一挥。「撤!」

雪地摩托车与皮卡开始缓缓后退,枪口却依旧对着履带车,保持着威慑。马可仕站在最后一辆车上,巨斧扛在肩头,刀疤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残忍而扭曲。

「这次算你们命大,方舟的堡主。物资你们拿走,人你们也带走。但这座桥,这条路,以后都是老子的地盘。你们每出来一次,老子就收一次过路费,直到把你们的方舟大门撞开为止!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会亲自用这把斧头,劈开你的胸膛,看看淬体境巅峰的心脏是什么颜色!」

车队卷起漫天雪雾,迅速退入雪坡后的黑暗,只留下几具尸体与燃烧的车辆残骸,证明这场围攻确实发生过。

凯恩没有追。他从皮卡上跳下来,胸口微微起伏,手背的指节因为刚才的巨力而渗出血丝,但在超低温下很快止住。瑟琳娜从掩体后站起,酒红色马尾已经被汗水与雪水浸湿,紧紧贴在颈侧,她放下狙击步枪,绿眸看向凯恩,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与一丝后怕的灼热。莉薇亚从驾驶室探出头,脸色苍白,却对着凯恩竖起大拇指,琥珀色眼眸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光。

耳机里,艾蕾娜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后的放松。「凯恩,瑟琳娜,莉薇亚……无人机显示他们已经撤出三公里外,暂时安全了。货柜里的人都没事,只是受了惊吓。我……我在方舟等你们回来。」

凯恩擡头看向永夜的天空,暴风雪依旧没有停,但远处洛矶山的方向,方舟的导航灯塔在黑暗中稳定地闪烁,像一颗不灭的星。

「回方舟。」他沉声下令,声音在冰桥上传得很远。「把所有人,都带回家。」

履带车重新启动,这一次,没有再遇到阻拦。冰桥的另一端,通往方舟的道路在风雪中延伸,而身后,那个名为屠夫的男人立下的血色誓言,已经像一道新的阴影,悄然笼罩在这条归途之上。

方舟的威名,经此一战,第一次在冰封废土的无线电频道里,被掠夺者用恐惧的语调传开。而马可仕.雷恩的复仇,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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