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浴室外撞见江承烈，许莓就更少在宿舍里露面。
早八结束，她先去图书馆坐到傍晚；吃饭挑人最少的时间，连洗澡都算着江承烈打球的空档。回宿舍后，她把床帘拉得比以前更紧，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江承烈倒像什幺都没发生。
早上照样睡到快迟到，回来时身边照样围着人，偶尔经过她桌边，还会顺手拿走她刚买的饮料。
许莓没跟他计较。
只要他不再问，她就当那天的事没留下痕迹。
星期五傍晚，财金系学会的活动组开会。
大一新生都得选一个组织加入，许莓挑了最不显眼的活动组。工作杂，平时跟着搬东西、贴海报、签到，没人会特别记住她。
她原本以为江承烈那种人不会出现。
直到她推开系办会议室的门，才看见他坐在最后一排，长腿懒散地伸在桌下，旁边围着几个同样吵闹的人。
“江少，晚上你要来吧？”
“看心情。”
“学长都订位了。”
“那就去吧。”
江承烈说完，视线随意一扫，正好落到门口的许莓身上。
许莓立刻低下头，挑了最边边的位置坐下。
会议拖得比想象中久。
学长姐在前面分配迎新工作的细节，底下的人不是滑手机，就是压低声音聊天。许莓把该记的记下来，偶尔点头，几乎没有开口。
散会时，她本来想趁大家收东西时先走。
“新生都一起吃饭啊！”
带头的学长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不准偷跑，等等还要认人。”
许莓的脚步停住。
她不去，反而显眼。
最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校门口的热炒店。圆桌坐不下，大家硬是挤了两桌。许莓被推到最里面，刚好旁边还留着一个空位。
她低头看手机，假装没看见。
椅子却被人拉开。
江承烈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外套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气，手肘撑在桌上，还没坐稳，就有人从另一桌喊他。
“江少，坐那幺远干嘛？”
“吵。”
江承烈头也没擡。
菜一道道端上来。桌上很快乱成一团，啤酒、炒面、炸物和不知道谁点的麻辣锅全堆在中央。大家抢着说话，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许莓只夹了几口青菜。
束胸勒得她胸口发闷，她不敢吃太饱，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江承烈喝了半杯饮料，视线却不知怎幺落到她碗里。
干净得过分。
他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些？”
许莓顿了一下，擡眼看他。
“够了。”
她压低了声音。
江承烈听见那点软绵绵的尾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够个屁。”
他把自己面前那盘炒饭推过去，又顺手夹了两块鸡肉放到她碗里。
许莓下意识想拒绝。
江承烈先一步开口。
“怎幺，怕我下毒？”
她抿了抿唇。
旁边有人正好听见，立刻笑出声。
“江少今天转性喔？还会照顾同学。”
“关你什幺事。”
江承烈擡眼，语气不耐。
那人立刻闭嘴，转头去跟别人喝酒。
许莓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肉，没有立刻动。
江承烈偏过脸。
“吃啊。”
她只好拿起筷子。
刚吃两口，桌上的人忽然起哄要拍合照。几个学长姐站起来挪椅子，原本还算宽松的位置瞬间挤成一团。
有人从后面推过来，许莓差点被撞到桌边。
江承烈擡手，勾住她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替她挡开人。
许莓却整个人僵住。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贴在她肩头。江承烈的手臂松松搭着，没有用力，却让她没办法立刻躲开。
“站好。”
他低声说。
许莓没说话。
镜头亮了一下。
江承烈很快把手收回去，像什幺都没做过。许莓却在原地站了两秒，才低头去收自己的包。
聚餐结束后，大家又站在店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许莓趁没人注意，先一步离开。
江承烈站在原地，看着她背着包消失在街角。直到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他才不耐烦地转过头。
“又怎样？”
“回不回宿舍？”
“回。”
夜里，江承烈洗完澡，随手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
布料擦过手背时，他忽然停住。
外套肩膀的位置，沾着一点很淡的味道。
不像香水，也不是洗衣精。很干净，带着一点像晒过太阳后的棉布气息。
他皱起眉，把外套凑近闻了一下。
脑子里却莫名浮出许莓站在他手臂底下、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
江承烈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操。”
他把外套丢回椅背。
过了几秒，却又伸手把它拿起来，挂到了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