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脚上吃痛,微微眯起双眼,带着几分不解,见她依旧这般桀骜不驯、不愿安分的样子,他索性顺势发力往身后一扯。
“扑通!”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二人一同跌进荷池之中。
水面翻腾片刻,秦放先浮出头,看向一旁刚挣出水面的喻月明,开口:“喻家商贾小门小户之家,竟然能养出你这幺个目无尊卑,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
喻月明猝不及防落水,着实惊了一跳,浮出水面之后偏过头,接连呸出几口呛进嘴里的池水,毫不相让脱口回嘴:“你懂个屁,王侯将相宁有种——”
秦放脸色剧变,厉声打断:“住口!你这是什幺话?想要谋反吗?”
喻月明一怔,才意识到方才情急之下失言,慌忙转头扫视四周,确认附近无人,才松了口气。
秦放脸色依旧难看,沉声道:“就算口不择言,也要有个限度,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
喻月明面上故作心虚,连忙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种话我不会再说了。”
她微微侧过脸,方才一同落水时秦放攥着她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些许,喻月明装作无意,慢慢将手腕挣开,下一刻骤然擡手,拔下发间余下的另一支钗,直直朝着秦放的咽喉刺去——
秦放心中早有防备,只是身在水中,水流带来阻力,动作不免有些迟滞,银钗自他喉侧擦过,带过脸颊。
喻月明一击落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可惜。
长廊那头传来说笑的脚步声,萧昭与七皇子萧珩、八公主萧璎结伴而行。
二人早听闻秦放将入京,素来和秦放交好出宫来寻,秦放还未出东宫,萧昭无奈便带着他们,身后随行数名仪仗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游园至此,刚转过拐角,池水里二人纠缠、喻月明手持尖钗向着秦放面门刺过去的一幕,直直撞入所有人的视线。
一行人里年纪最小的八公主萧璎当即失声惊呼。
七皇子萧珩见状震怒,跨步上前,厉声喝道:“竟敢有人在东宫行刺!”
身后仪仗内侍瞬间警备,纷纷攥紧兵器,低声呼喝:“有刺客!”
喧哗尚未彻底铺开,喻月明心底一惊,还未解释,秦放自喻月明身后擡脸,不耐地啧了一声,扬声道:
“没那回事,本世子方才失足落入池中,这位小姑姑跳下来救我。”
话音落下,却无一人接他的话茬。
众人目光落定,只见秦放的侧脸上一道浅浅的血痕。
萧昭瞳孔微缩,脸色少见的难看。
他尚且来不及细想二人之间因何生出这般龃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要将姜宜安置在自己能够插手管控之处,绝不能直接送交给刑部。
他侧首,对身后侍卫沉声发令:
“还愣着做什幺,速速将人拿下,押入东宫静思院看管!”
秦放立在水中,手掌还紧紧攥着喻月明的手腕不肯松开,他一时犯了难,扭头看向岸边的众人,又高声重复道:
“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萧珩眉头拧得死紧,立时出声驳斥:“世子,你不必再替她狡辩!你脸上这道伤,又该作何解释?”
他看见这行凶之人背对着众人,毫无俯首请罪之意,心中愤懑难平,扬声催促身旁侍卫:“还不速速将人拿下!”
秦放见萧昭沉默,心中清楚,此事已经被这幺多人尽数看在眼里,强行扣住人只会徒增嫌疑,他本还想继续护住喻月明,权衡片刻,终究只能缓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指。
两名侍卫得令,立刻踏入荷池,冰凉池水没至腰腹,一左一右架住喻月明的胳膊,浸了水的衣料沉重黏在身上,她没有挣扎,只是望向秦放,口中无声吐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秦放双眼微眯,蓦地贴近喻月明耳侧道:“这条命你要,尽管来拿。”
他这一句话说的一触即逝,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分开。
萧珩还在愤愤不平,正要开口继续进言,却被身侧的萧璎轻轻拽了拽衣袖,小姑娘脸色发白,仍惊魂未定地望着荷池。
萧昭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听不出起伏:“世子受伤,先回殿内处置伤口,此事待后续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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