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台北信义区的夜色被切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亮度，一种是街头精品柜位的冷白霓虹，一种是林雨蓁房间里环形灯的暖黄光晕。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她坐在租来的直播公寓化妆台前，纯白露肩短版上衣将锁骨与胸口的雪白肌肤完整托出，布料紧贴着丰满的曲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下身是短到大腿根部的百褶裙，白丝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脚尖点着毛绒地毯。镜头还没开启，萤幕上的后台数据却像冰水一样浇在她头上，近三十天的订阅曲线持续往下掉，观看时数少了四成，抖内金额更是腰斩。她盯着那条往下坠的红线，指尖掐进掌心，却还是对着镜子练习甜甜的笑容，酒窝陷下去，眼尾弯起来，声音放得又软又黏。
「大家晚安，今晚蓁蓁要带大家去一个很刺激的地方喔，一定会让你们睡不着的。」她小声排练，舌尖舔过下唇，让唇蜜在灯光下更显水润。这是她从台北艺术大学影视系毕业后就一直在做的事情，把私生活摊开来换取观看，把心跳声卖给演算法。经纪人赵承翰的讯息就在此时跳进来，头贴是他那张保养得宜、笑起来和蔼的脸，文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雨蓁，准备好了吗？车子已经在楼下了。今晚这个企划很重要，妳知道的，平台最近在推午夜探险，流量给得很大。妳那个深夜杂谈已经没人要看了，不露点刺激的，怎么把人拉回来？」他的语音讯息紧接着传来，嗓音油滑而温和，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信义区那栋废弃的仁爱妇幼医院，网路上讨论度超高，妳只要进去走一圈，跟观众聊聊天，订阅马上回来。公司帮妳买了推荐位，今晚保证破五万人同时在线。别怕，江予安会在后台帮妳顾机器，宋以晨也会连线陪妳，不会有事的。」
林雨蓁听着，胸口闷得发紧。仁爱妇幼医院废弃快十年，传闻里有产妇难产死在手术台上，夜里会听见婴儿哭声，实况圈根本没人敢真的进去。她想拒绝，可是后台那条往下坠的红线、房租帐单、还有弹幕里越来越多「蓁蓁是不是江郎才尽了」的冷言冷语，让她把拒绝咽了回去。她回了一句好，套上薄外套，将环形灯、运动摄影机与收音麦克风塞进包包，镜头的红灯还没亮，她却已经感觉到自己正被推进一个看不见的舞台。
凌晨零点零九分，计程车停在信义路底那栋被铁皮围住的灰色建筑前。医院的外墙爬满黑绿色的霉斑，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只有二楼一扇窗的木板被撬开一个黑洞，像是一张等待喂食的嘴。雨蓁举起手持镜头，环形灯啪地亮起，白光瞬间将她的脸照得雪白无瑕，长发披在肩头，睫毛颤动，她对着镜头挥手，声音甜到发腻。「哈啰，蓁蓁现在已经到传说中的废弃医院门口啰，有没有人跟蓁蓁一样觉得心跳好快？」直播间标题被赵承翰改成【深夜禁地探险，蓁蓁一个人睡不着，来陪我嘛】，封面是她穿著白衣短裙站在铁门前的照片，点击率瞬间飙升。
后台的连线里，江予安的声音立刻切进来，带着明显的紧绷。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台大资工所那件洗到发黄的大学T恤，背后是堆满萤幕与主机的租屋处，键盘敲击声不断。「雨蓁，妳先别进去，数据很奇怪。弹幕解析出现大量重复的眼球符号，还有我资料库里没有的乱码，直播延迟比平常高了零点八秒，封包有被窜改的痕迹。妳的麦克风收到了低频噪音，不是医院的环境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他的语速很快，呼吸透过耳机传来，「赵承翰给妳的那个企划没有报备安全流程，妳把定位分享打开，我这边帮妳监测理智波动指数，超过阈值我就强制断线。」
雨蓁咬着唇，环形灯的光让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她知道江予安从大学时就默默帮她剪片、架伺服器，从来不求回报，只会在她熬夜时递上一杯热可可。可是耳机另一头，赵承翰的声音却笑着插进来，「予安，你不要那么紧张嘛，年轻人做实况就是要有效果。雨蓁，妳看人数已经三万了，不进去观众会跑掉的。公司这次帮妳谈到首页推荐，妳不把握，下次就没机会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勒索的意味，「妳不是一直说想证明自己不是只靠脸？这就是机会啊。」
就在此时，另一个连线视窗弹开，宋以晨那张素颜戴着粗框眼镜的脸出现在右下角。她穿着卡其风衣，背景是她的工作室，墙上贴满台北失踪实况主的剪报与复古底片相机。宋以晨是独立媒体《边缘档案》的主编，也是实况圈里以毒舌著称的竞争对手，她挑起眉，语气冷淡却带刺。「林雨蓁，妳真的要进去？那栋医院去年就有两个探险直播主出来后精神崩溃，一个说墙壁在呼吸，一个到现在还在住院。妳穿成这样是去探险还是去拍写真？别到时候哭着要人救，观众只会觉得妳在演。」她晃了晃手中的底片相机，「我这台相机可以拍到一些杂讯拍不到的东西，妳要是真敢走到最里面的产房，我就承认妳有胆量。不过，妳敢把江予安给妳的安全锁关掉，自己走吗？」
弹幕瞬间被点燃，满屏都是起哄的文字。有人刷着眼球的表情符号，有人用乱码刷频，夹杂着「蓁蓁加油」「脱掉外套啊」「产房在哪」的露骨要求。线上人数从三万暴冲到六万，又跳到八万，抖内的礼物特效不断炸开，每一次特效都让雨蓁的环形灯闪烁一下，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敲击镜头。江予安的警告声在耳机里变得急促，「雨蓁，别听她的，理智值监测已经开始掉，妳的心跳一百二十，太快了！弹幕里那些古神语不是玩笑，那是——」
「我可以的。」林雨蓁打断他，声音带着逞强的颤抖。她把耳机的安全锁提示关掉，将薄外套脱下来塞进包包，只剩下露肩白衣与百褶裙在夜风里发抖。雪白的肌肤在环形灯下泛着细致的光，胸口的起伏因为紧张而更加明显。她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故意用指尖勾了一下领口，让布料更贴近胸线，「蓁蓁才不是胆小鬼呢，以晨姊姊看好啰，我现在就带大家进去，人家一个人会有点怕，大家要一直陪着我喔。」她的声音甜腻，却带着哭腔，像是把恐惧包装成撒娇。
赵承翰在后台满意地笑了，「对嘛，这才是我的好蓁蓁，记得声音甜一点，表情多一点，观众最爱看妳害羞的样子。镜头不要关，红灯亮着就有流量。」江予安没有再说话，只有键盘急促的敲击声与他压抑的呼吸，宋以晨则冷哼一声，却没有挂断连线，反而举起底片相机对准自己的萤幕，像是在记录什么。
医院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霉味与消毒水残留的腥气扑面而来。雨蓁举着环形灯往内走，灯光所及之处，墙壁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管线，像是血管一样缠绕。她的白丝踩在积水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水声，每一步都让胸口的坠饰晃动，映出不安的光。弹幕疯狂刷动，眼球符号越来越多，甚至有观众留言说在雨蓁身后的墙上看到一颗眨眼的眼睛，雨蓁回头，却只看到剥落的墙纸。
「这里是二楼的护理站耶，好多病历散在地上喔。」她试图用杂谈的语气掩饰恐惧，指尖翻开一本发黄的病历，纸张潮湿黏手，上面的字迹像是被水晕开，扭曲成不规则的符号。当她擡头，直播间右上角的系统提示忽然跳出，是一行从未见过的半透明红字，叠在人数显示上。【警告：理智值持续流逝中，当前SAN 68/100】，数字还在缓慢下降，与此同时，线上人数突破十万，弹幕彻底被乱码与眼球覆盖，抖内的音效变得低沉而黏腻，像是舌头舔过麦克风。
江予安的声音再次撕开杂讯，「雨蓁！那个警告不是平台内建的，是外部写入的！妳的镜头红灯频率不对，它在自己闪烁，妳快出来！」宋以晨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嘲讽，而是惊愕，「我的底片观景窗里，妳的背后站着东西，那不是光影，雨蓁，妳后面的墙在动！」赵承翰却只是轻笑，「别大惊小怪，十万人了，雨蓁，继续往深处走，产房在走廊尽头，观众想看。」
雨蓁的呼吸已经乱了，环形灯的光圈在颤抖，照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铁门上。门牌写着产房，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里面点着一盏看不见的灯。她明明想转身逃跑，双腿却像是被弹幕的视线黏住，每一句「想看」「再进去一点」「蓁蓁好可爱」都像细线缠住她的脚踝。理智值的数字掉到61，她的太阳穴开始抽痛，耳边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杂讯，而是无数重叠的呼吸声与黏液蠕动的声响。
她推开产房的门，环形灯的光扫过房间，照见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本该映出她惊慌的脸与身后腐败的产床，可是镜面却像是活的，表面覆盖着细细的血管，血管在光下搏动，瞳孔般的纹路收缩又扩张。镜子里的雨蓁比现实中的她更白，胸口的红晕更深，双眼湿润失焦，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舔舐过。她举起手，想触碰镜面确认，直播间的红灯在此时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电子鸣叫，系统警告变成血红色【帷幕重叠率87%】。
「这是什么……」雨蓁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爱液与冷汗让大腿内侧的白丝黏在肌肤上，体温升高，心跳擂鼓。她明明隔着镜子，却感觉到一股冰冷又灼热的吐息从镜面喷在她指尖，指尖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乳尖在薄薄的布料下硬挺起来，一股陌生的酥麻从脊椎窜下。她想收回手，可是镜子里的自己却先一步伸出手，半透明的指尖穿透镜面，血管缠上她的手腕。
下一瞬，她的手竟真的穿了过去。镜面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黏稠的触感包裹住她的手指、手掌、手腕，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吸盘在吮吸她的肌肤，发出啾啾的水声。冰凉的黏液顺着手臂往上爬，所经之处留下发烫的红痕，敏感得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环形灯的光被镜面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颗漂浮在黑暗中的眼球镜头，每一颗都在注视她，每一颗红灯都亮着。弹幕在这一刻静止，随后爆出前所未有的洪流，十万人的注视在里世界具现化为实体的视线，沉重地压在她裸露的肩头、胸口与大腿上。
表世界与帷幕之后的空间彻底重叠了。雨蓁的房间、医院的产房、与那座由血肉与眼球构成的宫殿在镜面中融合，她仍然举着环形灯站在原地，却已经站在蠕动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温热跳动的血肉地毯，耳机里江予安的嘶吼、宋以晨的快门声、赵承翰满意的低笑全部被拉长、扭曲，混进神明的低语之中。她的另一只手还留在表世界，半个身体却已经被无形之物缠住，镜头的红灯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永恒地亮着，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完成了对祭品的第一次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