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台北初冬的细雨总是绵延无尽,将整座盆地浸泡在黏腻而冰冷的潮气之中。大稻埕迪化街的老洋楼外,霓虹招牌在湿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昏黄血色,老旧排水管滴滴答答地敲击着铁皮雨遮,声响沉闷而单调。
沈淮安陷在深褐色的破旧皮沙发里,指间夹着快要烧到滤嘴的长寿烟。廉价烟草的焦苦味混杂着办公室角落未干的壁癌霉味,在封闭的室内缓慢发酵。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高粱,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刮过胃壁,却依然压不住太阳穴深处那阵规律跳动的抽痛。
自从三年前那场夺走整组警员性命的离奇失踪案后,这阵偏头痛就成了他甩不掉的幽灵。常人无法窥见的灵能残留与异质空间裂痕,在他眼里化为神经被千万根钢针扎刺的钝痛——这就是「猎犬感知」的代价。
「啪!」
一只冰凉厚实的保温瓷杯重重砸在满是帐单与未拆信件的桧木办公桌上,溅出几滴深褐色的药汁。
「沈淮安,你如果真的嫌命太长,我可以免费帮你联络万华的葬仪社,不用天天拿假酒和烂烟糟蹋自己。」清脆中带着三分愠怒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陈思妤甩了甩淋湿的墨绿色短发,摘下起雾的圆框眼镜,随手用宽松工装外套的下摆擦拭。她反手带上沉重的雕花木门,将台北街头嘈杂的车流声隔绝在外。她身上带着迪化街百年中药行特有的干燥当归与艾草香,指尖还残留着刚研磨完雄黄与川芎的微黄痕迹。
「思妤,妳煮的草药茶比洗脚水还苦。」沈淮安哑着嗓子哼了一声,却还是顺从地伸手端起瓷杯,仰头将温热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勉强抚平了脑袋里翻腾的刺痛感。
「嫌苦就别喝,那是用特级石菖蒲和远志熬的,专门用来压你那些不正常的脑神经抽搐。」陈思妤熟练地拉开旁边的折叠椅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型电脑,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萤幕的幽蓝光芒映在她年轻却带着黑眼圈的脸庞上,「先说正事。我哥走后这几年,暗网里的监控代码从没像这个月叫得这么凶。过去二十天,台北地下铁和阳明山后山已经有七名年轻男女人间蒸发,警局那边全部用单纯的离家出走结案。但我黑进交通局的监视系统,那些人在最后出没的监视画面里,身体边缘都出现了光学折射般的扭曲波纹。」
沈淮安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深处的颓废隐去,露出一抹如同濒死野兽般的锐利光芒。「扭曲波纹……跟三年前在废弃捷运隧道里看到的一样。」
「没错。」陈思妤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放低,「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犯罪,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又在找祭品了。淮安哥,你答应过我哥,不会再单枪匹马去碰那些底线。」
沈淮安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口浓浊的青灰色烟雾。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阴暗潮湿的木质楼梯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细高跟鞋踩在老旧桧木地板上,发出富有韵律的脆响。更诡异的是,原本充斥在屋内的霉味与草药气息,竟在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香气撕裂——那是盛开到极致、即将步入凋零的紫丁香幽香,冷冽中裹挟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腐朽味。
沈淮安的神经猛地紧绷,太阳穴的神经像是被毒蛇狠狠噬咬了一口,痛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叩、叩、叩。
三声轻柔却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响起。还未等沈淮安开口,厚重的雕花木门便被一只戴着黑色蕾丝半指手套的纤手缓缓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的出现让昏暗简陋的侦探社瞬间显得逼仄而失焦。女子身材高挑曼妙,一头如夜色般浓密微卷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犹如上好的冷瓷。精致深邃的五官兼具东方的典雅与欧陆的立体轮廓,深邃的眼眸宛如两汪深不见底的紫黑色寒潭。
她身披一件及踝的深黑丝绒大衣,内里是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深紫色改良旗袍。旗袍的开衩极高,随着她轻移莲步,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出雪白丰润的大腿线条,紧绷的布料完美勾勒出她饱满高耸的胸脯与不堪一握的细腰。她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优雅与高贵,却又透着一股与凡尘格格不入的非人妖异感。
「请问,是沈淮安沈前刑警,现在的私家侦探先生吗?」
女人的声音低沉柔媚,带着微哑的磁性,如同昂贵的大提琴在雨夜中缓缓拉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羽毛般轻轻搔刮在男人的神经末梢上。
陈思妤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掌悄悄按在腰间装满雄黄粉的布包上,眼神充满防备。而沈淮安则缓缓将烟蒂按灭在缺角的玻璃烟灰缸内,颓废地靠着椅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人曼妙的身段上游移。
「我是沈淮安。这位小姐,大稻埕的雨夜可不适合穿着几十万的高级订制旗袍到处乱跑。」沈淮安语气散漫,心底却早已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体周围正散发着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弱紫色光晕,空气中的湿气与温度甚至随着她的呼吸在微微震荡。
女子优雅地解开丝绒大衣的排扣,将外套随手搭在残破的木椅上,完全不在意椅面上的灰尘。她迈开修长白皙的双腿走到办公桌前,带着那股浓烈的紫丁香幽香款款落座。
「我叫叶微澜。」她微微倾身,旗袍领口处深邃雪白的沟壑毫无遮掩地撞入沈淮安的视线,伴随着她吐气如兰的气息,一股带着侵略性的温热体香扑面而来,「我来这里,是想委托沈先生替我找一个人。」
「找人请去征信社,或者直接出门左转报警。」沈淮安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情,冷冷盯着她深紫色的眼眸,「我这里只接抓奸和讨债。」
叶微澜闻言,红润饱满的唇瓣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中取出一张厚实的黑卡,以及一张泛黄的照片,优雅地推到沈淮安面前。
「定金两百万,找到人后再给五百万。如果沈先生能把她活着带回来,价钱随你开。」叶微澜的修长玉指轻轻按在照片上,指甲涂着深紫色的蔻丹,在暗黄光线下散发着血玉般的光泽。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哥德蕾丝洋装的年轻女孩,五官与叶微澜有七分相似,但眼神却显得格外稚嫩与狂乱,嘴角挂着令人不适的怪异笑容。
「她叫叶芷晴,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叶微澜低声说道,眼眸深处流转着复杂的光芒,似是悲伤,又似是冷酷的算计,「一周前,她在信义区的一场私人派对后失踪了。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但我知道……她被卷进了某些常理无法解释的麻烦里。」
沈淮安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眼角的神经再次狠狠抽动。「妳明知道她招惹了什么东西。叶小姐,妳身上这股味道,可不像单纯的名媛千金。」
「沈先生不也一样吗?」叶微澜非但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反而微微向前探身,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至不足十公分。沈淮安甚至能看清她瓷白肌肤上细微的绒毛,感受到她鼻息间喷吐在他唇边的灼热温度。
「拥有『猎犬』天赋的人,在台北已经不多见了。你的灵魂闻起来……很美味,也很痛苦。」叶微澜幽幽低语,眼神中浮现出一种近乎饥渴的情欲与猎食者的狂热。
坐在一旁的陈思妤猛地拍桌:「喂!妳到底是什么人?离淮安哥远一点!」
叶微澜甚至没有转头看陈思妤一眼,她那双幽深的紫瞳始终锁定在沈淮安脸上。随后,她缓缓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右手,白皙如玉的食指轻轻点向沈淮安停留在桌面的手背。
「沈先生,要不要亲自感受一下,我妹妹到底惹上了什么?」
沈淮安没有退缩。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猎手,退怯只会让自己更快沦为猎物。他猛地伸手,粗糙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叶微澜纤细冰凉的手腕!
在两者肌肤与灵能彻底接触的刹那——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沈淮安的脑海深处猛烈炸裂!
超越凡俗的剧烈感官冲击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单纯的触碰,而是一场神经与灵魂的疯狂共振。沈淮安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狭窄的办公室仿佛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紫暗海。在冰冷黏稠的深渊中,无数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在深处蠕动,发出令人理智崩溃的低语呓语。
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酥麻与快感顺着叶微澜冰凉的肌肤疯狂涌入他的神经网络。那种感觉比世间最烈的毒品还要凶猛百倍,伴随着粉碎骨髓般的剧痛与难以言喻的肉体欢愉,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原始欲望。
沈淮安闷哼一声,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全身肌肉紧绷如铁。他死死抓着女人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她皮下血管中奔流的狂暴神性与冰冷脉动。而叶微澜的身体也随之猛烈一颤,她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庞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潮红,樱唇微张,发出一声极其压抑且诱人的娇喘。
在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沈淮安的小臂内侧突然传来一阵被烙铁烫灼般的剧痛。只见皮肤之下,一道繁复扭曲、宛如深紫色荆棘般的诡异印记缓缓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幽芒,随后又隐没在血肉之中。
「唔……」叶微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她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凡人的精神韧性竟然如此强大,不仅没有在感官共振的瞬间陷入癫狂,甚至还强行维持住了理智。
沈淮安猛地甩开她的手,剧烈喘息着退后半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他死死按着小臂上隐隐作痛的皮肤,眼中燃烧着野兽般凶狠而警惕的凶光。
「这就是妳的手段?古神的祭司小姐。」沈淮安咬牙切齿地冷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粗砂纸擦过地面。
叶微澜收回手,轻轻揉了揉被沈淮安捏出红印的手腕。她眼中的高傲与疏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占有与炽热情欲的深沉目光。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旗袍领口,将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春光重新收敛,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迷人微笑。
「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人,沈淮安。」叶微澜站起身,优雅地重新披上黑色丝绒大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那枚印记是契约,也是钥匙。如果你不想在三天之内被体内沸腾的灵能烧穿大脑,就必须帮我把芷晴找回来。」
她转过身,步履婀娜地走向门口,在拉开大门的瞬间,她侧过那张美得令人心悸的侧脸,幽幽吐出一句话:
「今晚十二点,大稻埕地下黑市,苏莫的骨董铺。带着芷晴的照片去,他会告诉你第一条线索。沈先生……我很期待我们下一次的『深度交流』。」
雕花木门在夜风中发出沉闷的闭合声,那股浓烈甜腻的紫丁香香气却久久未曾在潮湿的室内散去。
陈思妤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沈淮安的小臂,看着那隐隐泛着紫光的皮下组织,急得眼眶泛红:「淮安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你的手……」
沈淮安靠着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黑卡与狂乱少女的照片,又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烫的小臂,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没什么,思妤。」沈淮安重新抽出一根长寿烟点燃,火光在昏暗的雨夜中忽明忽暗,「只是这座城市的怪物们……终于忍不住亲自找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