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安回到沈慕娴院子里的时候,沈慕娴没有睡,她就坐在床边等着裴承安回来。
他走入寝室,看到这一幕便知道自己的夫人有话对自己说。
“夫君……是才从昭儿的房间里回来吧。”沈慕娴开门见山的说道。
裴承安也没想着隐瞒沈慕娴,他坦然的点了点头,“慕娴,我知道你看出来了。”
“她是很招人喜欢。”沈慕娴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看着沈慕昭的院子说道,“她生的好看,哪怕被她的小娘教成那个样子,可家中人从来不会过分苛责。”
“哪怕如今她已经成了这样,可是沈家人也已经做好了养她一辈子的准备。”沈慕娴说到这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对着裴承安的眼睛,“承安,我只问你一句,你如今是想让她做你的妾室吗?”
裴承安闻言却嗤笑一声,“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慕娴凭心而问,就算沈家真的打算养她一辈子,可未来你们姐妹几个都要嫁人,而慕铮和慕渊也会有妻房,到时候他们的妻子会不介意吗?”
“昭儿若是入了裴府,家中主母是你,她将永远生活在你的保护之下,就算……”他说到这顿了顿“就算我日后会抛弃她,可有你在,她的日子便不会难过,不是吗?”
沈慕娴沉默了,裴承安也没有逼她,只是让她好好想一想。
婚宴这日,沈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口一路铺到正厅,满目皆是喜庆的红。
林婉如一眼便看到了沈慕昭身上的衣裙,微微一愣,随即关切地走上前:“昭儿今日怎幺没穿那日送过去的那件衣衫?”
沈慕昭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裙衫,颜色极淡,并不是林婉如那日让下人送来的那身。
沈慕昭微微俯身,声音轻柔而恭顺:“母亲送来的衣服尺寸有些大,昭儿便找了这件衣裙来穿,还请母亲恕罪。”
“哪里的话。”林婉如看着她消瘦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倒是我不好,没注意昭儿竟然瘦了这幺多……可是伺候的人不尽心?”
“下人们伺候的都很好。”沈慕昭垂下眼睫,“是昭儿自己没有胃口,吃不下什幺东西,才瘦了。”
沈慕昭说完,便走到一旁,安静地站在沈慕芷和沈慕清身边,等候着宾客入席。
今日的婚宴,京中各大家族皆派人入席。毕竟沈慕铮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永乐公主又是陛下最疼爱的妹妹,这样的婚事,谁敢不来?
宴上男女分席,倒免去了许多纷扰。
“昭儿,后花园的女眷便有劳你看顾了。”沈慕娴走到沈慕昭身边,轻声嘱咐道。
沈慕昭擡起眼,看着沈慕娴。她的目光越过沈慕娴的肩头,落在远处男席的方向,那是离后花园最远的地方。
这是生怕她惹事。真是煞费苦心了。
沈慕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劳大姐姐费心安排了。”她转过身,往后花园走去。
沈府的众人都跪在地上,恭迎永乐公主的花轿。
那花轿是八擡大轿,轿身通体用金丝楠木制成,萧瑶一身火红嫁衣从轿中走出,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而萧璟,当今天子,万人之上的帝王,亲自扶着萧瑶走下花轿。
沈慕昭跪在人群后面,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看着那一幕。
她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萧瑶……凭什幺都不用做,生来就是公主,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幺……
“很羡慕吗?”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笑意里有嘲弄,有轻蔑,还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恶意。
沈慕昭猛地转过头。
萧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的瞳孔颤了一下。
“瑶儿是我们的妹妹。”萧珩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将她的脸掰向萧瑶的方向。
“自然是天底下一切好东西都是她的。岂是你这样一个……离了男人便不行的荡妇可以比的。”
沈慕昭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伸手去推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放开……今日是永乐公主的婚宴,难不成你敢胡来吗?”
萧珩没有松手。他反而低下头,凑近她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以为我会为了你,玷污了我妹妹的婚宴?”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那叹息里满是嘲讽,“沈慕昭,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慕昭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待明日,”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我便将纳妾文书送来。免得你在沈府,脏了我妹妹的眼睛。”
他说完,猛地松开手,像丢开一件脏东西一样将她从怀里推开。
沈慕昭踉跄了一步,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萧珩没有再看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萧瑶和萧璟的方向。
沈慕昭躲在暗处,看着那副画面,慢慢低下头。阳光落在她手腕上,照出几道鲜红的指痕,是萧珩方才攥出来的。
她慢慢攥紧了手腕,指腹按在那几道红痕上,感受着皮肤下隐隐的刺痛。
她擡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萧珩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