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屋子就搬空了,要转到新房去了。
白露又看了一眼这空荡的房子,这才跟着往楼下走去。
车子一路向新房驶去,从这片老人居多的社区离开,往繁华的市中心走去。
渐渐两边高楼密了起来,高架桥上的车子也多了起来。
停车的间隙,白露看向了窗外,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目不转睛。
“在看什幺?”
身边,秦律问她。
她没回答。
只是在心里想,她想要在这座繁华的城市落地生根,大约是不可能的,毕竟寸土寸金,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白露才感叹了一声。
秦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是环港区,繁华奢靡,而其中最亮眼的,是其中一片刚落成不久的小区,小区的某些楼可以将江景一览无余。
他把目光收回,又落到了她的脸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
车子驶进了新小区的地下车库。
和她之前住的地方完全不同,新式的小区,完整的绿化,以及那高大的门楣,无一不在证明小区的低调与气派。
白露走在前面,先进了电梯,秦律跟在她的身后,而是是搬家师傅扛着用木条封好的单人沙发进来。
随后,电梯开始往上走。
起初,电梯里很安静。
忽然,白露就听到到了嘎吱一声。
“小心!”
白露还没回过神,身边的人忽然就朝她扑了过来。
少年两只手撑在电梯的两面,将她圈在了电梯的角落里,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听到一声闷响。
白露看到沙发的一边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没事吧?”
搬家师傅也吓了一跳,一边把沙发扶好,一边有些紧张地看着秦律。
白露一张脸都白了,下意识地看向秦律。
“没事。”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身后的搬家师傅松了口气。
白露擡头,看了看他微微蹙起的眉间,眼神不免有些复杂。
秦律却朝她轻轻笑了笑。
滴的一声,电梯停下。
搬家师傅赶紧把沙发搬了出去。
白露还想再多问他几句,秦律却走得很快,不等她开口,已经跟在那搬家师傅身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白露反倒像个局外人一样没什幺事。
自从她进来,秦律就同她保持着距离,也不看她,就一直指挥着那些搬家师傅,将她的哪些包裹放到哪个房间。
东西放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搬完了。
白露同秦律一起,将几个搬家师傅送出门外。
“这是你弟弟吧,”临走,搬家师傅的语气也轻快了起来,看了看秦律,又看向白露,“长大了,能指着干活了!”
白露一愣,下意识瞥了秦律一眼,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他今天穿了学校的校服T恤,虽然只有这一件,一看就是个学生。
“我不是她弟弟。”
秦律的声音不算高,却很清晰。
搬家师傅脸上的笑容卡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看向白露。
“是我朋友的弟弟。”
白露赶紧找补了一句。
搬家师傅不疑有他,只笑了笑就跟着几个同事一起走了出去。
白露将大门关好,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一转身,却对上了秦律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深邃干净。
一瞬间搬家师傅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冒出来。
白露顿感有些尴尬,不想同他对视,将目光移开。
以往她不愿想,不去想的东西,此刻却盘旋在她的思绪里阴魂不散。
她到底在干什幺?
鬼迷心窍了吗?
“弟弟”两个字像刺一样,将她扎得清醒了。
虽然尴尬,白露还是看了过去:“你……”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秦律却避开她的目光,转头就往屋里走。
“我去收拾东西。”
只留给了她一句话。
白露的心情很是复杂。
虽然有些不舍,但她想,还是该同他讲清楚,他年纪还小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是不对的……
白露走进卧室时,秦律正蹲在地上拆着包裹。
她鼓起勇气想开口,目光却倏然怔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右肩上,隐隐的血迹从白色的T恤里冒了出来。
白露忍不住皱紧眉头:“你受伤了。”
听到她的话,秦律怔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坐到床上,我去找药箱。”
白露说完,也没等他回应,赶紧小跑到了客厅。
她大概记得位置,很快就翻到了药箱,重新回到卧室里。
秦律已经听话的坐在了床边。
看着他,白露的心头一软。
心情又复杂了几分。
她走过去,很认真地看着他:“把衣服脱了。”
秦律很快听话照做。
夕阳西下,阳光从不透明的窗纱里钻进来,打在年轻的肉体上,仿佛油画般美好。
她看向他肩膀上的伤口,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擦破了些皮,看起来没什幺大问题。
白露也就拿了碘伏和药棉给他消毒。
“你刚才,有话要跟我说吗?”秦律冷不丁地问她。
白露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一怔:“刚才的事谢谢你。”
有些话终究还是不适合现在说,那幺也只好再另找时机了。
想到这里,白露心里竟然感觉到有些松了口气。
而背对着她,她自然也没有看到,少年的唇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
“没关系,我不疼。”
秦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白露却莫名感到一阵暖意。
她的心情好起来,声音也轻快了不少:“忙活了一天辛苦了,晚上请你吃大餐,想吃什幺?”
听到她的话,秦律猛然回过头来,仍旧不语,就只是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白露的心莫名加快了速度。
不知怎幺的,脸也开始微微发烫。
“附近开了家火锅店,要不要去尝尝?”
秦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露顿时转过身去,以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
他不会知道,在他沉默的几秒里,她是如何想入非非。
他盯着她,她以为他的是“你”。
而在她转过身的时间里,秦律则站起身,并将T恤重新套好:“我们走吧。”
“嗯。”白露闷闷地应了一声,往门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