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萧执在栖木耳边絮絮叨叨了一篇小作文。
她当时困得很,没听全,只记得几个关键词,什幺魔尊,什幺处理事务,什幺分魂办法。
不过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非常饥饿。
隔着门窗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变得清晰,她四处打量了一下,
不见小执身却闻其声,哪来的监控死角地。
找不到人,她索性对着声音的方向大喊:“萧执天,为师饿了,速速上菜!”
谈话声顿住。萧执天的身影终于落入视野,只是他身后,还跟着一道人影。
“尊上,那晓霂秘境的宝物,属下便派左护法等人去寻了。”
魔墨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仿佛要把那里盯出个洞来。
现下也就只有那位,敢直呼尊上名讳,并自居师长之位了……
魔墨汗颜,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尊上的过往早已传遍整个修仙界,世人无人不晓,他的师尊,便是昔日名震修仙界的逍遥仙尊,又或者叫逍遥魔尊。
只是仙魔大战那一日,师徒二人反目,逍遥魔尊重伤他之后,又挟持其连夜遁离。
然而就在当夜凌晨,魔族腹地惨遭血洗,旧魔尊落败身死,已经被丢到转Z上回收,回收了一个神魂俱灭、归于虚无的下场。
魔族内部本就派系各自林立,旧魔尊一脉曾经势力滔天,独霸一方。
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彻底清算。尤其是当年牵涉萧氏宗门灭门惨案的魔族诸部,全都殒命于这位新魔尊的刀刃之下。
唯有策划此事的最大谋手逍遥魔尊不知迹象,魔族众人原也猜测是被她心狠手辣的徒儿,也就是一人血洗魔族,如今坐镇魔界的新魔尊——弑天魔尊萧执天,给一同解决了。
只是传闻中早已身死道消的逍遥魔尊,此时现身此地,而她的声音也正从新魔尊寝殿之中缓缓传出……
家人们升职第三天,好像无意撞见顶头新上司的私事了,请问我还有活路吗?
“去。”萧执语气冷淡,只吐出一字,便再无多余话语。
魔墨极会察言观色,本就巴不得立刻抽身离开,连忙躬身应下,悄声退出府邸,顺手将门口值守的几名守卫一并遣退。
弑天魔尊性情杀伐狠戾,清算魔族旧部时从不留情,唯独对销声匿迹的逍遥魔尊始终未曾下手。
而修仙界早有传闻,这对师徒往日情分深厚,亲昵无间。
魔墨不敢往深处细想,越琢磨越心惊,细思极恐,不思也恐。
撞见这档秘辛,他还能保住脑袋安稳站在这里,已然是天大的运气,门口这几位同族,能保全一个是一个。
几名守卫尚满心疑惑,魔墨隐晦提点了几句,众人当即神色一凛,随即会意,毅然转身离去。
魔族本就风气坦荡开放,众人瞬间不约而同联想到几分隐秘内情。
寝殿内。
栖木坐在桌前,几道往日爱吃的菜色摆在桌上,她手里握着筷子,手肘搭在桌边,迟迟未动,面容有几分无奈。
身下大腿传来少男滚烫的体温,萧执非说要替她布菜,请问有谁布菜要在怀里布的吗?
偏偏萧执一本正经地开口:“栖木,你方才那般贸然暴露踪迹,你可知魔族中仍藏着不少眼线,个个恨不得除曾经的逍遥魔尊而后快。”
他将“逍遥魔尊”四字念得极重,似是在刻意点什幺,栖木猝不及防被他往怀里一踮,手里刚夹上的一块肉卷,跌落回盘中。
他的声音自脑袋上传来,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执拗:“我为了替你遮掩行踪,隐匿气息,费了多少心力,你怎能半点不懂体谅我的辛苦?”
奖池还在累积,栖木无奈。
她转而夹起别的菜肴,就着喷香的米饭,全然无视周遭纷扰,自顾自吃得安稳又香甜。
萧执没等到她半句回应,便定定望着她安然用膳的模样,心绪一时飘飘,早已心猿意马。
他将人安置在自己腿上,栖木身形本就纤细,抱在怀里只觉轻盈柔弱,毫无分量。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腰侧,隔着薄薄衣料,指腹下意识缓缓摩挲蹭动。
栖木被他这莫名的磨爪恼得有几分痒,不亚于在别人伸手夹菜的时候挠人咯吱窝一般无赖。
半碗米饭下肚,腹中不再空空,她索性放下筷子。心事本就沉沉积压在心底,如今温饱已解,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栖木,我也饿了......”萧执见她落筷,顺势靠在靠着她左肩,缓缓开口。
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小执饿啦?”栖木佯装浑然不觉他眼底的心思,只故作寻常,一味地劝饭,吃真正的饭。
她夹起那块肉卷,往旁一递。
萧执却不张嘴,眸光沉沉盯着栖木。
从前他总刻意疏离,不肯主动靠近栖木。可自昨夜亲密相依过后,心底层层筑起的防备与芥蒂尽数消融,此刻满心满眼都贪恋着她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
年少时没能拥有的温存怀抱、没能求得的亲近依赖,都想一点点尽数讨回来。
如今怀里抱着一团暖香,心思翩翩。他手掌落在她腰侧,触及滚烫的体温,正欲往下。
栖木不理,拍开他作乱的手,不吃就不吃,她吃。
她才咬到那块肉卷,腰间的手却突然收紧,后背猛地撞上少男的胸膛,肉卷跌落,掉在下身衣裙上。
栖木愤怒,栖木拍桌,侧头对上他一双狗狗眼,栖木顿住,微微叹气。
“小执不吃这个,那要吃什幺?”
萧执沉着声,靠在栖木耳侧:“师尊......”
小执这家伙,只有心虚或是有求于她时,才会唤她一两声师尊。他这样耍赖,也不知在憋什幺坏招。
她偏还没什幺办法,昨晚哄了几句,暂时骗住了,现在要是不依他,又会像昨晚,非要念叨什幺“为什幺区别对待”,然后尽情使坏。
一掌不知何时悄悄向上,触到软肉,轻轻捏了一下。
栖木拿起汤碗,小酌一口,没有回答。
萧执自认为得了默许,便落身在她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