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沈肆月猛地擡眼看他。
他近在咫尺的那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微妙的引诱,目光直勾勾地等着她的回答。
他在逼她。
看似把决定权交到了她手上,实则是逼她承认自己对他的占有欲。
沈肆月的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
她多想脱口而出:是,你停止和她接触!
可她的骄傲和自尊绝不允许她像个求宠爱的女人一样,去乞求一个男人的一心一意。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如果他真的爱她,如果他哪怕有一分一毫真正在乎过她的感受,他又怎幺会把这种选择题抛给她?
又怎幺会需要她拉下脸来哀求,才肯去考虑是否要停止和那个女人的接触?
多幺可笑的话啊。
沈肆月垂下眼睫,按亮屏幕随意扫了一眼时间。
“我有事,要回公司了。”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牧怀瑾怔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她给出的回应竟然是不战而逃。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边缘——
沈肆月还没来得及甩开,身后的人却忽然站了起来。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环了上来。
那是一个从背后拢住她的拥抱,恰好把她整个人圈进了他怀里。
他身上的味道清淡又熟悉,一瞬间像是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把她拉回了小时候那个后花园的角落。
“刚才逗你的,干嘛这幺生气。”
牧怀瑾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就贴在她耳边响起来。
沈肆月的手指攥紧了包带,呼吸乱了一拍。她想挣开,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这个拥抱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委屈、闹脾气,他都是这样把她拢进怀里。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这个拥抱动摇,还是该为这个拥抱愤怒。
“难道就因为我没告诉你这件事,你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我们从小到大,这幺多年……你舍得?”
沈肆月咬住了下唇。
牧怀瑾微微偏头,把脸凑近她的耳侧,像是怕被外人听见似的:
“我还是你哥,对吗?”
这一声“哥”,好似浇熄了她所有的怒火。
“……你放开我,大庭广众的。”
牧怀瑾低低笑了一声,依言松开了手。
他退后半步,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把饭吃完吧,好不好?“
沈肆月站在那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明明应该走的,她刚才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可这个拥抱把她所有的逻辑都打乱了。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牧怀瑾没有再多说什幺,擡手示意主厨继续上菜。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缓和了不少。牧怀瑾挑着一些轻松的话题聊,中间还开了一瓶酒来增进气氛。
说到底,她终究还是被他哄住了。
那一刻,听着他在耳边温声软语,看着他灯光下那张看了多年的的俊脸带着笑意,沈肆月晃了神。
她还是像十二岁那样,忍不住被他身上那股干净温柔的气息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肆月没有再摆脸色,开始主动应答他的话,态度软化了许多,偶尔还会顺着他的话轻笑出声。
等两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自然谁也没法开车,于是叫了代驾。
然而,当两人作别时,那种被刻意压下去的违和感,再次卷土重来。
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联姻的事没有改变,他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未改变。
她没急着回公寓,而是前往了那家她自己名下的酒吧。
酒液滑过舌尖,好像只要酒精足够多,那些堵在心里的东西就能被冲散。
一瓶快见底的时候,正厅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慢的曲子。
忽然,身旁笼罩过来一道阴影。
那是一个有些张扬的年轻男人,五官长得极其精致,甚至透着一股女气——眼尾狭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
他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手腕上戴着几枚设计夸张的戒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经情场的轻佻与肆意。
一看就是那种穿梭于各大顶级夜场、惯会用一张巧嘴和金钱猎艳的公子哥。詹熙一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这位从进来起就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冷艳女人。
那一身价值不菲的穿着和漫不经心的骄矜气质,在昏暗的光影下简直像带刺的玫瑰,致命又迷人。
詹熙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用熟练的语调搭讪:
“一个人?怎幺,今晚这酒喝着没味道,还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沈肆月擡起眼,借着微醺的酒意,将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年轻、张扬、放浪形骸。
和牧怀瑾那种永远道貌岸然、算计权衡的虚伪完全不同。
沈肆月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迷离与艳丽。
她比这个花花公子还要主动,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隔着空气点了点他的酒杯:
“酒确实没意思。”她轻笑了一声,“不过……你想怎幺陪我找点有意思的?”
那副主动挑衅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架势,反倒把詹熙弄得一愣,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调侃的话术,此刻全卡在喉咙里,半晌才吐出一句:“那得看你想玩什幺了。”
下一秒,沈肆月已经站起身。
她一把攥住了詹熙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人往下拉了拉。
她凑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他脸侧,笑得恣意又危险。
“废话少说,去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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