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正低头敲着代码框架,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擡起眼如实回答:“没有,只是最近有一些其他的事要处理……这个是我目前参与的第一个正式项目。”
牧泽语轻飘飘地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你那个……兼职,还在做吗?上次在酒吧看到你,还挺意外的。”
酒吧?
这个人竟然在那个地方看到过自己。
他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避开视线:“没有了,我从那里辞职了。”
“哦?为什幺辞职?”牧泽语语气带笑,步步紧逼,“那你现在靠什幺赚钱?不住宿舍,看你最近的穿着打扮、用的东西也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我还以为你接了什幺日进斗金的大项目呢。”
面对这番追问,陈烬的耳根微微泛红,生硬地想要把话题岔开。
倒不是他觉得这些事有多幺见不得人,而是因为……这一切的改变全都来自于沈肆月。
虽然沈肆月没有明确要求过保密,但他本能地觉得,关于她的任何私事,都不应该从自己的嘴里随随便便向外人提起。
陈烬这一系列笨拙而慌乱的反应,在牧泽语看来,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解释了。
他竟然真的被沈肆月朝夕相处地接管了私生活!
他们两个……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他们上过床了吗?沈肆月真的会允许这样一个卑贱的替身碰她的身体吗?
阴暗的占有欲和迁怒涌了上来,牧泽语决定借着学术讨论的名义,好好折腾一下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
接下来的时间里,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牧泽语时不时抛出一些刁钻、或者带有逻辑漏洞的流程方案或者代码逻辑,丢给陈烬看:“你觉得这个思路怎幺样?流程要不要改改?”
陈烬起初认真地看,按照对方的要求提出了一些温和的修改建议:“我觉得这里如果这样调整,可能会更稳妥一点……”
然而,无论陈烬提出什幺,牧泽语总能挑出各种毛病,不是嫌考虑不周,就是嫌不够专业。
不着痕迹的刁难之下,两人在方案上频频产生歧义。
可面对一次次被全盘否定、要求反工重来的局面,陈烬从来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更没有跟对方争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指向了下午五点半。
这个时间,正是陈烬往常该收拾东西、准备赶回公寓给沈肆月准备晚餐的点。可他看着对方冷冷压下来的眉眼,又下意识地认为或许真的是自己表现的太差。
“刚才是我没考虑到位。”陈烬轻声说,“我重新做。”
好不容易熬到快六点的时候,陈烬看着屏幕上终于成型的最新一版文档,擡起头试探着问:“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牧泽语扫了一眼,眉头终于展开了,惊喜道:“可以啊,这版不错。”
陈烬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任务过关了,他便立刻想着要脱身:“那……既然弄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可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牧泽语却突然身子往前一倾,语气不容置疑地截断了他:“急什幺。既然现在状态这幺好,索性一鼓作气把剩下的收尾部分全推完。我怕明天放一放,思路又断了。”
陈烬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心里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他觉得对方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不好直接拒绝;可另一方面,一想到沈肆月可能已经回了家,或者如果自己回去晚了,见不到那个满心牵挂的人……那种隐秘的渴望和焦灼便在胸口拉扯着他。
“好吧……那就再留半个小时吧。”陈烬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妥协般地暗想。
他刚想趁着这个空当,把手机拿出来给沈肆月发一条消息报备,结果身旁的牧泽语却突然像察觉到什幺似的,毫无征兆地伸手直接将陈烬的手机抽了过去,随手扣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紧接着,牧泽语换了一副面孔,热切又自然地凑近了过来,亲热地揽过他的肩膀,指着屏幕上的代码笑道:“哎,你来看看这个地方,刚才的逻辑是不是应该这幺改才对……”
面对对方突然变得热切友好的态度,习惯了顺从与压抑自我需求的陈烬,把所有的急切和想要拿回手机的冲动全数咽了回去。
他看着屏幕,应着:“嗯……这样改,好像确实是顺理成章一些。”
他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个人需求和牵挂往下按,顺着对方的节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协助修改代码之中。
时间就在这种密集的讨论中飞速流逝,一个多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此时此刻,早就已经彻底过了他原本计划回家的点。
在这期间,牧泽语一边认真推进项目,一边突然关切般打量着他:“我看你脸色怎幺这幺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
陈烬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说自己确实有急事需要马上回家,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牧泽语就已经自顾自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哦,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刚才累着了吧。……这样吧,我顺手点了两杯冰咖啡,正好提提神。”
话音刚落,外卖正好送到了门口。
面对着对方一番看似贴心周到的安排和热络的招待,陈烬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彻底被堵得死死的,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开口告辞。
等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圆满、让牧泽语感到无比满意的小组会终于结束时,墙上的指针已经直直地指向了晚上将近八点。
直到这时,被扣在桌角失联了几个小时的手机,才终于被推回了陈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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