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修道院庄园酒店门口。
一辆定制越野车无声停在酒店外,车身散发着重工业特有的冰冷压迫感,车头赫然烙印着霍氏那尊苍劲的古老图腾。
车门推开,一名身形极其魁梧的冷峻男人跨步而下。
男人留着极短的寸头,左侧眉骨上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一身黑色美式战术西装,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顶端,整个人冷冽得像一把浸过冰水的军刺。
「盛小姐,乔小姐,我是霍爷的近卫长,严枭。」男人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霍爷派我来接二位入庄。」
今夜的盛妩,穿着那身重绢正红色真丝鱼尾裙,披着一件黑色的秋装外套。
一旁的乔安,穿了一件极具朋克禁欲感的黑色真皮抹胸外搭硬挺的短皮夹克,下身是一条高腰阔腿皮裤,脚踩军靴,短发利落,锁骨处的黑豹刺青若隐若现。
如果说盛妩是误入人间的埃及神女,那么乔安就是神女身侧那头冷戾弑杀的护法野猫!
严枭的目光在乔安露出的黑豹纹上停滞了一秒。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乔安双手插兜,毫不客气地冷睨着这个大块头,嘴角噙着一抹挑衅的冷笑。
严枭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侧身拉开车门,声音依旧冰冷如铁:「请上车,乔小姐的脾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活泼。」
「活泼你大爷。」乔安低骂了一句,护着盛妩的裙摆先上了车,自己紧随其后。
……
越野车穿过古城喧嚣的狂欢街道,驶入盘山私家公路。
两侧的林木愈发高大幽深,沿途每隔五百米便隐蔽地矗立着荷枪实弹的暗哨与防暴水泥防线。
三十分钟后,重型防弹越野车缓缓碾过一座横跨山涧的铸铁吊桥——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伟得宛如黑色神话般的古堡式庄园,赫然自活火山的滚滚云海中拔地而起!
整座庄园依山而立,层层叠叠的阶梯式城垛向上绵延。
深黑的火山岩外墙上,斑驳地嵌刻着繁复的印第安图腾与波斯几何回形纹。
高耸的巴洛克式拱廊下,密密麻麻垂挂着数百盏紫铜壁灯,灯光透过繁密的镂空花纹,在黑色石壁上投下一片片如星河般璀璨斑斓的暗金光斑。
越野车穿过厚重的黑色铸铁外闸,驶入了占地数十亩的中央主庭院。
那是整座庄园的心脏——
地面以深蓝青金石釉砖拼贴出巨大的四分水庭。
庭院正中央,是一方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天然地热黑石温泉活水池。
巨大的火山石雕水兽自池心昂首,源源不断地吞吐着滚烫乳白的天然矿物温泉水汽;微风吹过,温热的水雾夹杂着高山雪松的沈穆香气,在整个庄园上空如仙境般缭绕蒸腾。
水池四周,数十座两米高的青铜火盆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夜空;
回廊之上,成群的拉美乐手正疯狂弹奏着狂热奔放的弗拉门戈吉他与金属手鼓,琴声如裂帛,鼓点震荡水波;温泉水汽与火光掩映间,往来间穿梭着来自欧美的矿业寡头、拉美军政显贵与身着高定礼服的名流仕女,衣香鬓影,宛如一场在深渊火山口上举行的末日狂欢。
高耸的黑色瞭望塔顶端,红外探照灯森严巡视,全副武装的黑衣死士每隔十步便如铁雕般肃立。
「这哪是庄园,这他妈是个独立王国吧?」
乔安透过车窗看着巡逻的黑衣武装安保,低声嘀咕,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藏在大衣内侧的特制防狼电击器。
「别紧张,安安。」盛妩轻轻握了握乔安紧绷的小手,「有我在。」
……
车门再次打开。
严枭先行下车,极具绅士风度地伸出手臂想要搀扶乔安。
乔安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手,长腿一迈直接跳下车,甚至在落地时故意用坚硬的军靴鞋头「不小心」碾过了严枭锃亮的皮鞋尖。
严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俯视着这个刚到自己胸口的小野猫。
而当盛妩从车内优雅探身跨步而出的那一瞬间——
原本喧闹奔放的庄园庭院,音乐声像是被利刃生生斩断了一半。
火光摇曳。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色真丝,伴随着女人步履间晃动的惊人腰臀比,步步生辉!
「上帝……那个东方女人是谁?!」
「她是哪个王室的公主吗?这种骨相和身段……」
惊艳、窒息、贪婪与自惭形秽的窃窃私语,在名流圈中如潮水般蔓延。
……
乐手们指尖在弗拉门戈吉他的琴弦上疯狂扫拨,吉他声如裂帛,节奏越来越快、如万马奔腾!
这种濒临失控的超高难度混合节拍极难驾驭,场中原本跳舞的几对名流名媛有的渐渐跟不上节奏,有的踩错舞步,神色尴尬地退到一旁。
眼看音乐即将落空冷场——
「哒!哒!哒!」
一阵清脆、沈重、带着金石杀伐之气的硬跟鞋踢踏声,如同破空军靴,悍然踏碎了尴尬的寂静!
全场人群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呼,自觉分开一条道来。
卡米拉甩开身上的貂大氅,蓄势待发,狂傲地杀入了火盆中央!
「是卡米拉小姐!索莱达的黑玫瑰!」
「上帝……整个南境,只有她的弗拉门戈能跟上这种魔鬼节拍!」
她双手在空中划出凌厉如刀的弧线,黑金裙摆如同一朵在烈火中骤然炸开的黑色曼陀罗,疯狂旋转翻飞!
「哒哒哒哒——!!」
脚尖在岩石地面上爆发出急促如暴雨倾盆的踩击!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重音上,每一次扬手、甩头,祖母绿钻石在胸前剧烈晃动,伴随着指尖纯金蛇纹尖甲的森冷寒芒,将原始荒原的掠夺、霸道与尤物的雌性张力挥洒得淋漓尽致!
卡米拉在全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将舞步推向了极致的巅峰!
她微微喘息着,美得不可方物,目光炙热而带著志在必得的挑衅,穿过人群,直直射向二楼主位上的霍聿川——
那是荒原雌兽向雄狮头领发出的求偶战帖!
然而——
高台之上,霍聿川连眼皮都未曾为她擡过半分。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钉在喷泉边缘那个正漫不经心晃着酒杯的东方女人身上。
卡米拉眼底的骄傲,在触及男人那极致漠然的目光时,狠狠一抽!
就在这时,伴随着卡米拉舞步的短暂停歇,乐队后方,充满中东古老异域色彩的金属手鼓骤然切入! 不再是纯粹的西班牙弗拉门戈,而是混入了神秘、古老、如同熔岩在地底翻滚的混音手鼓!
卡米拉愣在原地,无法无缝衔接。
全场的呼吸再次被悬在半空——
「叮。」盛妩仿佛被这鼓声击中了一样,随手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
她的身体像是被春雷唤醒,脊椎骨深处传来一阵极度舒适而酥麻的战栗,踩着古老而绵长的鼓点,缓缓走入了那片燃烧的火盆中央。
一黑一红。一西一东。
卡米拉仿佛是一位刚刚休战的霸道女王;
而盛妩跨入火光的刹那,却像是一尊自九天坠落的神女!
「咚!哒哒——!!」 鼓手被盛妩周身的气场刺激,敲下一记穿透灵魂的重击!
盛妩双肩微微一沈,脖颈高高仰起,双臂摇曳,那截纤细如水蛇般的腰肢,随着空灵而暴烈的鼓点骤然翻滚!圆润紧致的胯骨,爆发出了如狂风骤雨般的极速震颤!
「天哪……」
如果说卡米拉的舞是让人热血沸腾的「人间技艺」;
那盛妩的舞,就是让人灵魂颤栗、甘愿献出心脏的「神性妖术」!
她的舞步柔软到不可思议,又刚烈到灼人皮肉。
四周的人群跟着活跃起来,有的跟着节奏扭动腰肢,有的拍手欢呼!
而就在这时——
原本在二楼冷漠如神祗的霍聿川,迈着如同雄狮巡视领地般沈稳嗜血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阶,径直穿过卡米拉身侧,带着狂暴而滚烫的威压,轰然切入了盛妩的舞圈!
每一次盛妩的腰肢如水蛇般贴近,男人的手掌便虚停在她的后背,带起一阵阵灼热的气浪;
而每当盛妩旋转着想要抽身离去,霍聿川便霸道地侧身切入,挡住她所有的退路!
纯阴之柔,纯阳之刚。
红色的火焰,黑色的深渊。
两人在万千火把前,完成了一场让在场所有人灵魂战栗的极道共舞!
一曲终了。
盛妩剧烈喘息着,整个人以一个极致优美的后仰姿态,顺从地落入了霍聿川宽厚滚烫的臂弯之中! 男人紧紧搂着盛妩的软腰,顺着她仰起的脖颈,缓缓俯首,两人气息交缠,男人贪婪地汲取着女人肌肤下那股幽冷沈淀的纯阴香气,像狂热的信徒在火神面前献祭自己的灵魂……
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疯狂的尖叫口哨!
然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卡米拉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她刚才倾尽全力的独舞,在霍聿川眼里一文不值;而这个海城女人只是动了动腰,就让霍聿川像条失控的野兽一样甘愿俯首称臣!
她拿出那枚微型试管,尽数倒进一杯烈酒里,递给身边一个已经提前收买好的侍应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