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永生之蛹

黑石古堡地下三层,重刑审讯室。

外围的枪声已彻底平息,审讯室里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干涸血迹的冷腥味。

中央的铁桌上,摆着两样物证:碎裂的银质高脚杯,以及一支微型试管。

霍聿川坐在主位的皮椅上,面色阴沈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酒里的成分是什么?」

「军用级神经致幻蛇毒,代号’死神之泪’,提炼自亚马逊黑斑巨蝮的毒腺。」

「这种毒见血封喉,但如果只是接触皮肤,会在三十秒内顺着毛孔瓦解人的神经中枢,将心率拉到濒死极限,同时诱发不可逆的重度谵妄与发情休克。」

「好歹毒的心肠!」乔安恶狠狠地骂道,盛妩声色未动,静静听着。

「侍应生指认,昨晚在盛小姐与霍爷跳完舞后,卡米拉指使他趁乱将酒全泼在盛小姐身上。」

「人呢?」

「在隔壁水牢扣着。」严枭眼神如刀,「昨夜庄园戒严,卡米拉试图从后山马场逃跑,被安保四队当场拦截。抓到她时,她身上还藏着第二支未拆封的‘死神之泪’。」

「带上来。」霍聿川冷声下令。

铁门轰然拉开。两名黑衣近卫将此时狼狈不堪的卡米拉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当她擡头看到盛妩时,卡米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你居然没事?!你怎么可能没事?!」

「啪!!」

一道利落的脆响骤然在审讯室里炸开!

乔安一个健步冲上去,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沈的耳光,狠狠抽在卡米拉的脸上!打得卡米拉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这一记巴掌你先收好!」乔安眼神狠厉,被一旁的盛妩制止住。

「霍聿川!你敢动我?!」卡米拉捂着被打的脸,冲着霍聿川说道:

「我是索莱达黑金家族继承人!我爷爷是费恩·索托!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东方女人把我关进水牢?!霍家女主人的位置只有我有资格!!」

霍聿川唇角勾起一抹哂笑:

「霍家女主人?卡米拉,你是不是过于狂妄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爷爷手里那两条水脉的份上,你连跟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的军刺猛地掷出,笃的一声,深深钉在离卡米拉只有半寸的砖缝里!

卡米拉吓得浑身一僵。

「我只问你一句。」霍聿川倾身,眼神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死神之泪’是公约明令禁止的军用违禁毒剂。费家做的是矿石和赌场,你们没渠道搞到这种东西。」

「谁给你的毒药?!」

卡米拉眼神慌乱躲闪:「我……我不知道……是我在暗网买的……」

「看来你爷爷没教过你,在霍氏的刑堂里撒谎是什么下场。」霍聿川淡漠擡手,「严枭,拔了她的指甲,扔进后山喂狗。」

「是。」严枭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从后腰抽出了冰冷的战术钳。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卡米拉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钳子,心理防线在瞬间彻底崩溃:

「是三天前……三天前从海城来的那帮亚洲人给我的!!」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后方冷眼旁观的盛妩,眉心狠狠一跳!

海城?!

「继续说。」霍聿川冷声喝道。

「三天前,海城秦家的二爷‘秦朗’,带着一支私人卫队秘密入境圣索莱达,直接住进了我爷爷的私人庄园!」

卡米拉涕泪横流,战战兢兢地全盘托出:

「秦朗说盛妩是灵药,身上有某种古老的生命能量,他给我这管毒剂,让我找机会泼在盛妩身上。」

「秦朗说……这种毒是一剂’显形剂’!」

「只要确认了盛妩是他们要找的人,昨夜秦家的雇佣兵就会趁乱潜入庄园把人掳走!我……我只是想让她出丑被赶出庄园!我不知道秦家要杀人啊!!」

轰!

乔安气到抓狂:「这帮海城的畜生!在海城的时候就盯着盛妩,现在居然跨洋设局,拿费氏家族当枪使!」

说着,霍聿川转头看向严枭:
「酒窖抓回来的爆破手呢?」
「刚上完吐真剂,在审讯椅上锁着。」严枭冷冷道。
「带进来。」

两名近卫拖进来一个身材精悍、满脸血污的外籍白人男子。此时他在药剂作用下,神智半昏迷。

霍聿川从桌上拿起那把泛着寒光的军刺,缓缓走到男人面前。
冰冷的刀背拍了拍雇佣兵血肉模糊的脸颊:
「防红外冷壁服、军工电磁压制仪、聚能黏性炸药……能请得动特战队的人,想必来头不小吧。」
「你们在酒窖安放炸药,想必不是为了杀我。」霍聿川俯身,盯着他涣散的瞳孔:
「你们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说,要么更加痛苦地说。」

……

在剧痛与神经毒剂的双重摧残下,雇佣兵吐出一嘴血沫:
「是……是调虎离山……」
「秦二爷……在公海有一艘私人科研游轮……他在东南亚建了三座地下活体实验室……」

「炸药也是为了制造混乱,引开霍氏的近卫营!天台的狙击手配备了运输囊……目的是为了将盛小姐运上直升机,直飞公海!!」

审讯室里一片静寂。霍聿川继续问。

「你们是怎么潜入庄园的?!谁给你们开的后门?!」

雇佣兵浑身剧烈发抖,在霍聿川狂暴的威压下,嘶哑着喊出:
「费恩·索托。」

地上瘫着的卡米拉猛地一震,尖叫出声:「你胡说!我爷爷怎么可能出卖索莱达的防线?!」

「三天前,秦二爷住进费氏庄园当晚,就跟你爷爷签了血契!」
「秦二爷许诺:只要拿到盛小姐的活体骨髓和血清,就能用端粒基因逆转技术,让他多活整整二十年!」
「而你爷爷开出的筹码——是亲手把霍聿川推进地狱,助费氏拿下整座山脉!」

「费老给了我们近卫队换防的时间表,切断了市政监控光纤!」

「不可能……这不可能!!」
「爷爷说过他是为了我!他怎么可能拿我的命去给你们当掩护?!」

卡米拉瘫坐在地。

……

霍聿川周身布满杀意。

「费恩·索托……」霍聿川低沈的声音如同自九幽地狱滚出的闷雷:「霍家容他在山脚下苟延残喘了半个世纪,他真以为老子手里的枪,不沾老弱病残的血?!」

乔安迅速在平板上调出暗网卫星数据,十指如飞,脸色骤然大变:
「盛妩!查到了!秦朗名下有一家在百慕大注册的暗黑基因公司,代号‘永生之蛹’!」
乔安将平板屏幕转向盛妩,上面赫然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活体克隆与干细胞提取数据,

「秦朗在海城收集过你的生态样本……发现你的端粒酶活性是常人的三十倍以上,细胞具有吞噬衰老、修复受损神经的’神性代谢’!」

「他想把你当培养皿,把你锁在手术台上抽干你的骨髓和神经腺素!!」

盛妩倒吸一口凉气,慢慢回过神来,她实在没有想到秦朗疯狂至此。

她缓缓走上前,打量着两人,终于开口:

「永生之蛹?霸占山脉?真是煞费苦心了。」

卡米拉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悍的东方女人,但觉自己昨晚的嫉妒多么可笑。

「盛……盛小姐,饶了我……我全说了……饶了我……」卡米拉颤抖着磕头。

「你想怎么处置她?」霍聿川问道。

「这是你的地盘,私刑脏了我的手。」

「放她回去,让她带话——」

「三天后,太阳神火大祭,古神祭坛。」

「我在那里,恭迎大驾!」

半小时后,一辆没有任何车牌的黑色越野车在索莱达城郊那座戒备森严的白色庄园门前疾驰而过。

「哗啦——」

后车门猛地甩开,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卡米拉,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被狠狠扔在了费老庄园那两扇镀金的雕花铁门前!

「三天后……火山口古祭坛!她在那里等你们。」卡米拉被搀扶到屋内,声泪俱下。「爷爷……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好险,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霍聿川……他们居然敢……居然敢这么狂妄!」

「费老,息怒。」

秦朗端着一杯温热的龙舌兰茶。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扛过死神之泪的人,举世无双,说明这剂’药’的药效……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恐怖。」费老眼神中的贪婪再添了几分。

秦朗转过头,望向城北那座巍峨耸立的活火山,「既然她敢主动走出霍氏那座乌龟壳,要把自己当成贡品送上火山口……这次需要调集你的人马了,成败,在此一举!」

费老看了看狼狈的卡米拉,又回头看了看秦朗,无声应下。

……

秦朗回到卧室,独自站在盥洗室那面巨大的镀金雕花镜前。

「真是小看了霍聿川,损我六名强将!」他愤愤地说道。

说着解开解开衬衫的袖扣。镜子里的男人保养得极好,举手投足里都是世家沈淀的矜贵教养。

可是,秦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他拉开水龙头,从洗手台台面的药瓶里倒出四粒抗抑郁药与精神稳定剂,生吞而入。

手机屏幕在台面上疯狂震动,来电显示是「海城·父亲」。

秦朗没有接,任由屏幕在昏暗中明灭。

他太清楚电话接通后会听到什么了——无非是各种冰冷质问以及永远拿他跟那个稳坐集团总裁位置的大哥进行毫无人性的对比。

在秦氏那座冷冰冰的摩天大楼里,与其说他是一个人,不如说他是一只穿着定制西装、被从小规训到麻木的精致木偶。

镜台旁摊放着一张盛妩的照片。
照片上,盛妩眼底满是野火般的骄傲与自由。

秦朗看着女人明艳的侧脸,眼底浮现出一层近乎病态的狂热与绝望:

「盛妩……你怎么能活得这么放肆呢?」

「你明明跟我一样……是个被规训逼到角落里的怪物啊。」

他如此大费周章地追捕盛妩,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生态科技实验吗?
不。是因为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他这辈子被剥夺得干干净净的东西——那种哪怕被全世界嘲笑、也敢从泥潭里昂起头来的、原始凶猛的生命力。

……

另一边,黑石主堡的战术密室里,夕阳正将整片火山盆地染成一片血红。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正亮着圣索莱达全境的立体三维地形图。

「三天后的太阳神火大祭,全城数万人云集,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你有什么打算?」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盛妩一脸坚决。

「你主动把战场选在祭坛。在那里,他们人数再多,也只能放下热兵器,跟我们玩一场冷兵器与人心的生死博弈。」

「没错。」盛妩冷笑一声:

「我要让全索莱达的百姓亲眼看看,这帮外来者是如何在神圣的祭坛上图穷匕见的。」

女人擡眸,迎上霍聿川审视又纵容的目光:

「三天后的祭坛,我是饵。你敢不敢……把这座山的万千信徒和近卫营交给我,当这张网的网绳?」

霍聿川看着眼前这个敢把整座法外之地当成棋盘、敢把自己当成诱饵的女人。

「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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