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年,南洋千岛深处,提尔塔·母神水庙。
热带雨林的午后,暴雨刚过,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十年前那股熟悉的泥土腥甜与湿热木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长满巨型蕨类植物的泥泞小径尽头停下。
盛妩推开车门,赤着双足跳下车,踩进了温热湿润的红泥土地里。
距离她上次来,整整十年了。
盛妩的身姿比十年前更加舒展挺拔。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斜肩礼裙,在热带骄阳下泛着耀眼的冷白光泽。
长发被那一枚墨绿色的古越海柳玉簪稳稳挽起一小撮。
身边的霍聿川也已经脱去了皮靴,赤着脚踏在泥地里。
这个四十六岁的男人,两鬓微染暗银,身形如铁塔般巍峨,一身深蓝色的亚麻短袖衬衫。
一手牵着身侧刚满五岁、生得虎头虎脑的小儿子霍曜,
另一只手臂旁,跟着已经八岁、生得亭亭玉立的小女儿霍昭。
穿过那片遮天蔽日的古树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水上古庙依旧半浸在碧绿透澈的火山温泉与海潮交汇处,四周漂浮着七彩睡莲与金黄的鸡蛋花。
清风徐来,一切仿佛从未变过,洒扫守护水庙的祭祀们对他们点头示意。
盛妩踩着温凉的泉水,穿过青苔斑驳的石桥,一步一步,走进了神庙最核心的腹地。
那里,依然矗立着那一尊高耸入云的远古母神雕像——
盛妩在神像前三步远站定。
当年自己跪在冰凉石阶上那句绝望的哭问——
「为什么你生得如此,万众朝拜……而我生得如此,却要受尽凌迟……」
盛妩看着神像,眼眶一点点泛红,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抹极尽释怀的明艳笑意。
她松开霍聿川的手,走上高台。
盛妩迎着母神的神圣视线,将下巴高高昂起,双肩自然下沈,立于万丈阳光之下。
盛妩擡起右手,轻轻抚摸着母神雕像冰凉温润的石臂,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传遍了整座空旷的神殿:
「母神,我回来了。」
盛妩微仰着头,凤眸里金芒流转,向这尊唤醒她的神明交出了自己这十年的人间答卷:
「你的话,盛妩记下了,也做到了。」
「我替你把神庙建到了美洲大陆。」
「我爱上了我的身体,也遇到了……敢把命交给彼此的人。」
突然!水池里的千朵睡莲同时泛起一圈圈纯净的金色涟漪!
四周神木的高空气生根无风自鸣,发出一阵如释重负般的宏大欢唱,一朵带着晨露的雪白晚香玉花瓣,自百米高空悠悠飘落,稳稳落在了盛妩的发髻之上。 似乎是跨越万年的神明,对她的女儿,给出的无声赞许。
盛妩跪坐着,躬身合十。
霍聿川带着两个孩子走上了石台。
这位在拉美杀伐决断、除了盛妩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的铁血庄园主,在看清神像那与盛妩如出一辙的丰腴与神圣轮廓时,男人的眼底泛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霍聿川在神像前,极深、极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男人擡起右手,抚着自己左胸口那道安宁温润的狼首刺青,对着神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霍氏霍聿川……谢母神赐药。」
男人仰起头,看着神像,又侧头看向身侧光芒万丈的妻子,眼神坚定如磐石:
「霍某这条命是她给的,霍氏三千亩山水是她的道场。」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霍氏的刀,永生永世为她护航。」
八岁的小霍昭牵着五岁的弟弟,光着小脚丫哒哒哒走上前。
小霍昭把手里刚摘的一朵金黄鸡蛋花,轻轻放在了神像的脚背上,转头看着盛妩,清脆而骄傲地笑着:
「妈妈,她是神仙,妳也是神仙吗?」
五岁的小霍曜看着父亲跪下的姿态,小小的眉毛认真地拧了起来,也学着霍聿川的样子,笨拙却极其严肃地把小膝盖往石板上一磕,单膝跪在父亲身侧,小肉手贴在自己幼嫩的心口上,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曜曜也为妈妈护航!」
一语落地,水波微漾。
盛妩的心脏像是被最温柔的潮水撞击了一下,眼眶泛热。
——看啊,她的女儿八岁,生来便知道女性的肉身是神迹,一生都不必懂什么是身体的羞耻与原罪;
——她的儿子五岁,在这片庄园的爱与铁血中长大,生来便懂得男性的强大与刀刃,是用来敬畏神明、守护母亲与同类,而非凌虐与规训。
这是她在这人间,筑起的浩瀚、不可摧毁的文明江山。
盛妩弯唇笑了,眼底水光潋滟,明艳绝伦。
她起身,一臂将八岁的女儿搂在怀侧,另一只手拉起单膝跪地的小儿子,掌心向上,迎向霍聿川。 霍聿川擡眸看着妻子,握住了她的手,长臂舒展,将妻子与一双儿女齐齐圈入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
四人一同穿过温热的浅泉,来到了那株扎根于火山岩深处、遮天蔽日的万年菩提圣树之下。
树根盘错如龙,泉水潺潺流淌。 盛妩擡手,指尖抚上树干嶙峋苍劲的纹理,舒展开;
霍聿川、霍昭、霍曜,也跟着抱着大树,四人合抱也没有能把这颗万年菩提圣树抱住……
一家四口缓缓闭上眼,将眉心同时轻贴在古老的圣木之上。
那一瞬,整座神庙的千树繁花仿佛都在无声震颤。
地底深处的火山脉搏、雨林狂野的生长律动、雄性的巍峨深沈、以及新一代稚嫩澎湃的无限生机,尽数汇入盛妩的脊髓与血液。
十年前,她曾如一只惊弓之鸟,跪在此地,卑微地乞求神明宽恕她的皮囊。
而十年后的今天——阳光穿透青翠的树冠,如金箔般倾泻在他们的身躯上。
神泉碧绿澄澈的倒影里,母神伫立于后,战神护卫其侧,两个孩子如初生的日月星辰。
巨石的轮廓与女人的肉身在光影中重叠交融,分不清谁是石塑的神祇,谁是人间的新神。
风穿过水庙,晚香玉落满了神泉。
水面涟漪微荡,将四个人的影子推向无尽的南洋深处,浩瀚、自由、生生不息。
……
深夜。 雨林断崖之巅,整座以黑石与巨木垒砌的独栋行馆悬于百米悬崖之上。
一双儿女已在侧殿睡下。
主殿内,男人看着怀里的女人:
「母神在虚空,你在我怀里。」
女人凤眸微阖,脖颈后仰,双腿紧紧盘在男人精悍如铁的腰胯两侧,双手自然环扣住男人宽厚长满旧疤的肩颈,任由身前的男人用带着短髭的下巴碾磨着自己的锁骨。
双人立坐的姿势让贯通达到了最深。
男人的重力与女人柔韧身骨的下沈,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极致的咬合。
「十年了……」霍聿川低哑地叹了一声,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更重地按下。
盛妩借着腰腹惊人的核心力量,骨盆在男人滚烫的腿根画着小圈碾磨;
而霍聿川的大手随着她的节奏,时而托起她的臀肉,时而发狠将她压向自己的核心。
每一次深慢的磨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吸气与难耐的闷哼。
粗粝复上冷白,伤痕吻过无瑕。
胸膛紧紧相抵,她那柔软滚烫的乳肉随着身体的起伏,在男人胸前那道安宁深邃的狼首刺青上反复摩擦。两颗充血挺硬的深红乳尖,擦过男人身上那些刀枪留下的粗硬旧伤,带来一阵阵让彼此头皮发麻的战栗与酸软。
「唔……哈……」盛妩将下巴搁在男人的肩窝,长发散落在两人的汗水里。
霍聿川的大手自她腰侧缓缓上移,五指陷进那团被自己胸膛压实的饱满乳肉深处,拇指重重揉按碾磨着那颗早已熟透的小核。
男人偏过头,粗硬的嘴唇自她的耳垂一路吮咬到修长的脖颈,舌尖卷走她锁骨处微咸的香汗: 「老婆……看着我。」
盛妩在极致的酸胀中微微仰起头,两双共经十年风霜的眼眸在咫尺之间深深对撞——
没有上位与下位,没有征服与被征服。
那是两尊在人间走过刀山火海的神明,在用最原始的骨肉,向彼此进贡着灵魂。
她缓缓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前额轻轻抵上了男人的眉心。
刹那间,窗外咆哮的深海,仿佛都在这一秒被抽离成了极其遥远的背景杂音。
殿宇内陷入了一种神异的真空。
两人的呼吸不知何时彻底同频——她吸入他带着老雪松气息的灼热吐息,他吞下她泛着晚香玉冷蜜的濡湿气音;两颗胸膛紧贴在一起,心跳隔着皮肉撞击,咚、咚、咚,最终竟重叠成了一记沈稳浩瀚的脉搏。 在肉体极致沉沦的深处,盛妩体内的神庙极阴神火无声流转,与男人胸腔深处的火山血脉彻底咬死成环。
没有焦躁,没有杂念。
那是一种肉身边界彻底消融的奇异「定境」——她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的骨骼,哪里是男人的生铁;分不清是他在占有她,还是她在度化他。
两具躯体在最深处维持着极其缓慢、近乎静止的深重旋磨,宛如两尊在天地浩劫中合为一体、默然入定的神祇。
「聿川……」 盛妩低喘着唤他的名字。
女人的骨盆猛然向下一沈,腰肢如游蛇般反向绞紧,在最深处给了他一记几欲要命的深顶吞咽,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混杂着极致痛快的粗哑低吼。
霍聿川双臂如钢铁般将她狠狠送进自己的骨血深处,腰腹肌群悍然爆发,不再克制,借着坐姿由下而上、极沉、极狠地发起了漫长而深重的研磨冲顶!
「啊……哈……老公……」
盛妩仰起脖颈,破碎的娇啼混着窗外的海浪,在空旷的殿宇里久久回荡,手指几乎要将男人的后背捏青!
海潮撞击着黑石悬崖,悬崖之上,两颗心,在喘息、汗水、心跳与深重的律动中彻底熔融成了一体。那是火山与海洋的终极共鸣,是身与心在极致合一中抵达最深沉的安息。
……
一夜过后,晨光漫过南洋千岛,海晏河清,万籁朝阳。
神明隐入云烟,人间破晓成画。
盛世安宁,妩媚天成。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