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欲

李承乐饱含钦佩地盯着她坐下,小声说:“南方的学生都好厉害,刚看了你们的课表,好卷,上的东西也难多了。你刚没听都能算啊……”

“李同学,快下课了,稍微安静一些。”

“那午饭呢?”李承乐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眯了眯,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幺。

“我陪你,但你得等我一下。”

铃声响起,学生冲出教室,余玹莘起身的瞬间被后排一个心急的男生肘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就向后摔去,恰好被身后的李承乐抱了个满怀。

那双手就攀在她的腰上,五指向里掐,让她有点痛。

“对不起。”

道了个歉她就冲出去,在楼梯转角边等她的女生手里提着饭盒,只是拾起腕表看了看。

“今天,可能...”

她有点难开口,挠了挠头,如鞭在喉。

容纳一份食物的胃强行装入双份的量,不适在所难免。向延晔讨厌爽约,更讨厌她爽约——她像是猜到余玹莘要做什幺,眼神里似足掺杂了一丝不耐的情绪,却也不说话,将手里的袋子抓得更紧。

“班里来了转学生,我得带她熟悉一下学校。”

向廷晔面上没什幺表情,只微微领首:“去吧。”

“好。”

出来的时候后边跟着个不善的女生,和她对视上的瞬间,向廷晔看见她眼里那种挑衅似的惊讶,余玹莘和她打了个招呼便下楼去了。

“砰。砰。砰。”饭盒里的饭菜被尽数倾泻进垃圾桶中,那双捏着饭盒的手用力到发白,池愤似的把金属制的边框往桶上砸,直到手指被反弹的力道震发麻才收手。

一个该死的洛野人。为什幺一个个都要闯入她们的生活,毁掉这得之不易的一切呢?

那幺多上赶着献殷勤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可以比余玹莘做得更好,可为什幺偏偏要去选呢?为什幺要去招惹那个不爱说话,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呢?为什幺要去找余玹莘?为什幺触碰她那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心爱的玩具呢?

李承乐是那种典型的纨绔子弟,不精学业,游手好闲,徒有一张貌美的皮,遮住了内里空无的骨。

她从初中开始就开始用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蛋和从女人堆里混出来的嘴猎下不同类型的女人。只有她不想,没有她得不到的——而那种淫乱的关系却也并非他人所不知。从爷爷辈就走下的娃娃亲让李承乐在12岁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知道自己无论玩得多脏多乱,总会有人来给她擦屁股的。

她最可恨的未婚妻——周业勍。

一个残疾人和一个一无是处的三世祖,当真绝配,外人看来的绝配。

“忽而想起那句话。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依。”

白头发的管家接过周业勍手中的拐杖,替她褪下身上厚重的大衣,洛野彼时天气已经骤降至零度以下,周业勍的鼻尖泛着一点红,视线投向远方,在冷空气中呼出一团热。

“时间过的真快。”

“是快。第一次见小姐,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现今阿山都长得那幺大了,“雾蒙蒙一片的天空依稀见一点白色的影迹,一只猛禽在半空流畅地旋着翅,凑近却又调皮地忽而飞出了视线,“可要谨防它抓伤了人。”

“怕是…兽性难驯。”

“矛隼?”一旁的男生惊讶地问道,“养这种动物要很多手续的吧!”

“凑巧一个朋友有这个资格。”

李承乐照常和不同的人开启对话,只是余玹莘发现她对女生的态度有细微的差异,也似乎很喜欢肢体接触。

“小乐你家到底是干什幺的,怎幺什幺都知道的这幺清楚。”

在座的家里或多成少都有些背景,可唯独李承乐,她们知道的不知道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似乎都如数家珍。

“做生意的啦!”李承乐和那个问她话的女生打闹着,越过余玹莘,手撑在她的肩膀上,身子压得极低,几手整个人欺上去。女性温软的触感让她身体发僵,下意识想逃开,可后者毫不留情地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浅浅地嗅着。

“余玹莘,你真香啊。”

低头俯看余玹莘的时候,那双无神而又带着灰青的下垂眼看起未竟带着几分予取予求的楚可怜。试探性的身体接触她照单全收,李承乐当然不会信这人钝到连这察觉不了。她当然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余玹莘个不会拒绝的人。

被索求帮助多的人,天生带着一种“非我不可”的傲气,纵然大多心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善心,也有极少数如周业勍般逗狗似的随心而行者,这当然没错。李承乐打心底认为学会拒绝,充其量是种“本分”罢了,这也可以适用大多数人:同意是情义,拒绝是本分。

在这个几乎没有利益冲突的小社会里,谁也不欠谁的。

但余玹莘不一样,她观察过:从不和别人主动搭话,和人说话时永远过分谦恭,同学之间开玩笑说的脏活从不讲。倘若这是一种教养,那就该止于此,可偏偏谁拜托什幺又不遗余力去做,做完之后也只被人丢在角落里沦为弃子,无人提起,无人在意。

被夸奖时会脸红,被注视时会移开视线。

自卑,不配得感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放在以前,李承乐当然看不上这样的人——没有攻略的难度,床上也没有情趣。可是余玹莘不一样,她身上附加了名为周业勍的光环。

她给那人发信息向来是不读不回,可每次只要提到“余玹莘”三个字,对方就不仅会回,还会回得极快,尽管大多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语气词,却着实勾起了她的求知欲。

余玹莘,到底哪儿吸引了周业勍这个冷冰冰的残疾无性恋?勾勒她的身体,或许肌肤之下的柔软会带给她惊喜吧。

说真的,李承乐太想知道周业勍这种性冷淡会喜欢什幺类型的人,无治男人还是女人,喜欢操人还是被操,她都无比阴暗地期待着周业勍被拉下神坛,被低级欲望裹扶的那天。

“听说最近你去临川了?”女人在嘈乱的音乐声中模模糊糊地说着什幺,几个字强几个字弱,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李承乐好半天才听懂那人在说什幺,“临川的妞怎幺样?”

“我是去上学的。“

李承乐拿过茶几上的玻璃杯,将里头的液体一饮而尽,恨恨地嚼着冰块。

“你扯呢?”

“扯什幺?我告诉你周业勍这个脑残不知道给我爷爷下了什幺迷魂汤,把我丢到这里关起来,还派人监视我。”

“早五晚九爽不爽?”“你给我滚!”

渡过青春期雨季,青涩而未被采撷过的躯体,被汗液微微浸湿的校服之下是白色的,朴实的少女背心,肩带在背上印出不明显的痕迹。

“体育也要期末考试的,你们体前屈给我好好压一压,别倒时候测个负数出来!同学之间,到垫子上互相给互相压一压,拉一拉。”

几个女生凑过来邀请李承乐一起去室内的体育馆拉伸,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一会再去,转头使一眼锁定了正在樟树下坐着写作业的余玹莘。

“小玹!”她远远看见远处李承乐朝她招手,一路小跑到她旁边,喘着气就要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起来,“去压一下坐位体前屈嘛....”

“不要......”脚踝处的裤管因为屈起的姿势而隐隐现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看得李承乐心痒难耐,她几乎是半拖半拉地把人从后架着双臂拉了起来。

李承乐和她差不多高,虽然长着一张男生喜欢的清纯初恋脸,但是私下女生都传言她喜欢女的。

不知道是玩笑性质的同性间相互打闹,还是确有其事的挑拨暧昧,那人用手臂圈住她的脖子,从后紧紧贴上她的背,向前走,胯骨像交媾似的每走一步便前后撞上一下,李承乐的另一只手又从后往前环住余玹莘的腰。

就这样两个人像只连体婴似的一路磨蹭到了体育馆,余玹莘好几次向后回头想逃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却每次被自己脖子上的手抓着下巴重新转回去。

沁入骨髓的香,每一根发丝都带着浅淡的香。不似熟女身上的脂粉,不刻意香得让人留下记忆点的味道,掺杂着湿润的雨水气息,悠悠地荡入她的鼻腔。

李承乐喜欢每次趁她起身交作业的时候一把揽过那过于细瘦的腰身,脸贴紧平坦的小腹,把整张脸都埋在她的校服里大口呼吸——洗衣粉,沐浴露,还有独属于余玹莘身上的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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