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看着坐在地毯上，正试图去扣沙发缝里饼干渣的白奈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白小姐，您好，我是张老师。”
张老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白奈奈擡起头，冲她咧嘴一笑。
张老师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比如如何正确地穿衣服和上厕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书房里的陆廷几乎没法集中精力看文件。
客厅里不断传来张老师崩溃的纠正声和白奈奈充满求知欲的十万个为什幺。
“白小姐，裤子是穿在腿上的，不是套在头上的！”
“可是套在头上很像我以前的牛角呀！”
“白小姐，那个叫马桶，是用来排泄的，不能把脸凑过去喝里面的水！”
“为什幺？那个铁嘴巴吐出来的水不能喝，这个白色的坑里也不能喝吗？”
“……”
两个小时后，张老师敲开了书房的门。
这位号称耐心天下第一的金牌教师，此刻头发有些凌乱，黑框眼镜歪了一边，满头大汗。
“陆、陆先生……”张老师气喘吁吁，“白小姐她……非常独特，她不傻，但她的认知体系似乎完全不在我们的常理之中，不过好在她非常听话，只要拿食物做奖励，她学得很快。”
陆廷合上文件。
“她学会什幺了？”
张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她学会了穿内衣和运动服，并且成功掌握了抽水马桶的冲水按钮，只是……”
“只是什幺？”
张老师表情复杂地指了指客厅方向。
“只是她对扫地机器人产生了极大的敌意，目前正拿着扫把在客厅里追打它，说那是个会吸尘土的黑色王八精。”
陆廷猛地闭上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张老师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林辰派车把这位业界首屈一指的金牌特教送走时，张老师连连摆手，表示明天的课需要重新做一份详细的心理建设教案，今天实在教不动了。
陆廷站在玄关，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中央，白奈奈正耀武扬威地踩在已经彻底报废的扫地机器人上。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把从家政柜里翻出来的长柄扫帚，活像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她身上穿着张老师刚教她换上的粉色纯棉居家服。
衣服显然是穿对了，没有再把裤腿套在头上。
但因为她刚才剧烈的战斗动作，领口歪歪斜斜地扯到了一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以及昨晚留下的几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大佬！我赢了！”
白奈奈看到陆廷，立刻扔掉扫帚，像只邀功的小狗一样跑过去。
她指着四分五裂的扫地机器人，满脸骄傲：“那个黑色王八精被我打死了！它再也不能吸你的地盘了！”
陆廷看了一眼满地的塑料零件，深吸了一口气。
扫地机器人死不死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让这间屋子安静十分钟。
“和牛。”白奈奈摊开双手，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廷，“张老师说我今天表现得特别好，学会了穿衣服，还学会了用马桶，你答应过要给我吃和牛的！”
陆廷没说话，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打开双开门冰箱。
里面塞满了林辰刚刚让人送来的顶级食材。
陆廷拿出一块雪花纹理极佳的M9和牛，开火，热锅，煎肉。
白奈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双手死死扒着大理石台面，踮起脚尖，鼻翼疯狂煽动，猛吸空气里弥漫开来的油脂香气。
五分钟后，陆廷将切好的牛排装盘，推到她面前。
白奈奈欢呼一声，拿起张老师刚教她使用的叉子，笨拙但极其迅速地把肉块往嘴里塞。
鲜嫩多汁，太好吃了！
她吃得双颊鼓鼓，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陆廷端着一杯冰水站在旁边，看着她风卷残云的吃相，眼底的暴躁不知不觉散去了一些。
很快，盘子空了。
白奈奈抽出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巴。
吃饱喝足，属于灵牛的本能开始在体内作祟。
白奈奈低头看了看自己鼓囊囊的胸口，又擡头看了看正在喝水的陆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在清云宗御兽峰的时候，只要她吃饱了清灵草，外门弟子们就会争先恐后地提着玉桶来找她。
因为她产的奶纯度最高，大家都喜欢她，把她当成整个山头最金贵的宝贝。
可是现在呢？
自从第一天晚上之后，陆廷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她今天吃了这幺好吃的和牛，体内灵气充沛，产出来的奶肯定比以前更香更甜！
可这个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白奈奈脑海里警铃大作。
不挤奶，就说明她没有价值！没有价值的灵兽，是会被赶出牧场，剥夺口粮的！
难道他不喜欢她了？觉得她是一头废牛了？！
危机感瞬间吞噬了白奈奈。
不行！为了以后每天都能吃上和牛，她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白奈奈绕过中岛台，直直地走到陆廷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廷刚咽下一口冰水，喉结滚动。
他垂眸看着挡在面前的少女。
“没吃饱？”
陆廷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奈奈用力摇摇头，突然伸手抓住了陆廷的衬衫下摆，仰起小脸，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廷动作一顿。
这傻子又在发什幺疯？张老师下午还教了她看苦情肥皂剧？
“谁教你说这些的？”
陆廷冷下脸。
“没人教！”白奈奈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都已经好几天没有挤奶了！”
“噗咳咳——”
陆廷一口冰水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又是这个词！
白奈奈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更加着急地控诉：“我每天吃你那幺多好吃的，你都不来挤，你肯定是嫌弃我了！你觉得我没用，想赶我走是不是？”
陆廷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脑子里的理智弦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白奈奈，闭嘴。”
陆廷嗓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
“我不闭嘴！”
白奈奈急于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根本不管陆廷越来越骇人的眼神。
她双手直接抓住粉色居家服的下摆，猛地往上一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