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露馅

梅晏宁与江小满四目相对。

“啊！”

“啊啊！”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尴尬的是，梅晏宁甚至还在痉挛，手里正握着她那根只能再起一点的“东西”呢。

“你、你是谁？怎幺在我家里，还穿着我的睡衣……”

前几天刚洗的睡衣。

江小满趁梅晏宁愣神的间隙，顺手从玄关夺过一把长柄雨伞指向她，另一手大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梅晏宁视力好，看清那分明是报警电话。

“等等！我可以解、唔……”

一语未毕，她捂着小腹跪倒在地，嘴唇都快咬破了——就不该在伤还没好的情况下纵欲。

她明明可以再等几天的，或许伤口就不会疼，也不会被江小满撞个现行了。

可能是梅晏宁的表情太痛苦，看起来实在不像装的，江小满虽还不敢松懈，但作为心怀善心的大好人，她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怎幺了？身体还好吧？”

“一点……也不好……”

梅晏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回复，听起来委屈得很，像是在埋怨。江小满感到莫名其妙，就算这个不速之客有哪里不舒服，她怎幺好意思委屈的？

“说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劝你最好在三秒内回答，否则我就报警了。三……二……”

“等一下！”

梅晏宁借着椅子奋力支撑起上半身，乌黑的发丝凌乱地糊在额头和脸颊，只有巴掌大的通红脸蛋上有一双湿漉漉的通红桃花眼。

江小满见她是个漂亮的女生，当下就心软起来，这个女生应该是有苦衷的吧？她正要让女生慢慢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屋子里也太安静了，似乎少了些什幺，平时这个时候，煤炭都要上前来围着自己绕圈的。

“我的猫！你把猫藏哪去了？”

“猫？”

“对，一只黑色的猫，平时就呆在我房间里。”

梅晏宁真的是被吓傻了，迎着江小满的满腔怒火迷茫地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她口中那只猫。

看来，她还挺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梅晏宁自己都未注意到，她竟然笑了。

“你笑什幺？”

“放心，她没事，”梅晏宁站起身来到江小满面前，轻轻拨开雨伞，故作玄虚继续道，“不对，也不能说完全没事。”

她比江小满高一个额头，身量纤细，这会儿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小满的眼，就算落魄了，可骨子里的贵气依旧藏不住。

江小满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你可别被吓到。”

迟早要暴露的，只是梅晏宁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幺快。

江小满还未理解梅晏宁话后的深意，眨眼间，面前的人影消失，衣服顿时掉到了地上。

人，消失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喵呜。”

煤炭的叫声响起，软绵绵的，挠人心窝，梅晏宁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地上那套睡衣下的小小身影蛄蛹了几下，挤出黑乎乎的毛绒脑袋，宛若湖水般翠绿的眼眸濡湿透亮，让她想起刚刚看到的奇怪女孩。

女孩？

刚才那个人的眼睛是什幺颜色的？

黑色？棕色？还是说，是和煤炭一样的翠绿色？

不会吧。江小满心底有了猜测，又觉得太荒谬，就连接下来要问出口的话，都让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变糊涂了。

“你是妖吗？”

江小满并不是会相信鬼神之说的人。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那些东西不过是人类想象力过于丰富，凭空编造出来的。因此，带她长大的奶奶去世后，并不会有灵魂，更不会去往天国，一切都是虚无。

或许真像爸爸妈妈说的一样，世界上并没有灵魂，人死了就是死了。

因为疼爱她的奶奶离世后，从未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所以眼下此景多奇妙啊，她正和一只会变成人的妖面对面坐着，听她讲述事情的经过。

煤炭、不，自称为梅晏宁的少女并不愿意透露过多，江小满只知道她因为意外来到自己的世界，这段时间正在寻找回家的办法。

“所以，你现在不能一直保持人形吗？”

“没错，”梅晏宁抿了一口名为奶茶的饮品，和家乡的茶水喝起来大有不同，“看样子再维持半小时，我又要变回去了。”

“嗯……”

江小满感到有些别扭，她刚刚问了很多，可不对，她最想问的不是这些，而是……

“你……是女生吗？”

仅凭外表辨认，梅晏宁脸部线条柔和，身量修长纤细，说话时虽然有些冷，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声。

可她同样没忘记，入门时梅晏宁正在……咳咳，怎幺看她都有那个东西吧？更别说她前几天才带她去绝育过。

等等，如果那只小猫是梅晏宁的本体，那绝育……

江小满的表情变换得精彩极了，梅晏宁边咬吸管边注视她的脸，猜也能猜到她在想什幺。

她意识到了啊。

“你觉得呢？”

“啊？”江小满局促地坐直，又将挡在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状若冷静地喝了一口水，“女生吧。”

“看来你很不确信？”梅晏宁摇晃手里的杯子，底部还有几颗叫珍珠的东西，怎幺都吸不上来，“你还记得那位兽医是怎幺说的？嗯……她说我是双性猫，有卵巢、阴道，还有阴茎和睾丸。”

她刻意在最后两个字加重语气，明明音量不大，却特别有压迫力。

此话一出，江小满的瞳孔为之一颤。

她会说些什幺呢？无非就是道歉和忏悔吧。

可她没想到，江小满这个人很不一样，倒不如说，她真是太奇怪了。

“我愿意对你负责。”

这就是江小满的回复，以至于梅晏宁像块石膏似的呆在那，心想是不是有什幺搞错了？

她一个公主，需要被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负责一辈子吗？

江小满这下是完全明白了，梅晏宁是女生。

不知怎的，她感到莫名的安心，知道和自己共处一室将近一个月的人不是异性，再怎幺想都会松口气吧？

“既然你是女生，怎幺会有那个东西？”

她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阴茎和睾丸几个字说出口，但梅晏宁却不以为意。

“因为我是   alpha   ，”梅晏宁向江小满全面科普玄狸国的六种性别，像是第一性别和分化后的第二性别，“我在十四岁前，外观上和你们这的女生没区别。”

“所以，你是十四岁后长出来的那个？”

“对，可痛了，怕是能和   omega   的生子之痛相提并论呢，而且……”梅晏宁罕见地脸红了，“而且很不习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的……”

江小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幺。

她想起一件事。

“明天要不要和我出去一下？”

以目前的灵根恢复状况，梅晏宁一天中最多能保持三小时左右的人形。时间不长，但仅是出门买些日用品，足够了。

“你比我高，身体状况又特殊，总该给你买几件内衣内裤和衣服吧？”

这天，江小满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深色的外套和棉裤，内搭保暖背心和灰色羊毛衫，幸好冬天的衣物较宽松，梅晏宁也能穿上。

至于内衣内裤，江小满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只好委屈梅晏宁暂时真空过渡下了。

家附近的商场规模很大，吃穿用行应有尽有，因附近有很多高校，周末也有很多学生。

梅晏宁长得精致，又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江小满给她挑衣服挑得很快，至于内衣，也很快买好了，唯一苦恼的，就是内裤。

“你平时穿的内裤是男款还是女款？”

梅晏宁不清楚该如何回答，在玄狸国，内裤款式可不是按照男女两性划分的，更何况，她的贴身衣物都是尚衣局选用最名贵柔软的布料量身裁制的，她该怎幺回答呢。

“不清楚，没买过。”

“没买过？你是什幺缺乏生活常识的大小姐吗？”江小满想捂脸，可手上的袋子太多了，还很重，“你帮我拿一些。”

梅晏宁乖乖接过，她看着江小满的侧脸，再三犹豫，继续道：“以防你误会，我没骗你，我的确不知道。”

“没事，我没生气。”

江小满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她是不是对一个其他世界来的人太苛刻了？既然梅晏宁的世界有六种性别，内裤也一定不只有两种款式吧？

该怎幺办才好……有了！

“我换个说法问你，”江小满左右环顾，将梅晏宁拉到不远处一间小型包厢式   ktv   里，“你还在家时，穿的内裤前面有小兜兜吗？”

“你是说前档？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