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下傲雪剑气生寒

剑宗的晨练,总是在竹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时开始。

后山剑坪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着,远处传来几声山鸟的啼鸣,清脆而悠远。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开,有人压腿,有人练基本剑式,刀剑破空的锐响与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味道,混杂着练功流出的淡淡汗气,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江湖气息。

凌霜站在剑坪靠前的位置。

她今年十八九岁,剑法干净俐落,身姿飒爽。月白劲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束带勒得极紧,勾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而随之延伸的臀线与修长双腿,在劲装的包裹下更显出一种兼具力量与柔韧的美感。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质朴的青玉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俐落干净的眉眼。没有脂粉,没有珠翠,可当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周围的花草都像是失去了颜色。

她不是宗门里武功最高的人。

掌门座下有几位师叔师伯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同门里也有一两个男弟子在门派大比时能与她打个平手。可她的美,却是整个寒月剑宗,甚至放眼整个江湖都难以寻觅的绝色。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质感。她的皮肤极白,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里仿佛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层新降的薄雪,又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秘冷意。她的眉眼生得极美,轮廓分明却不显得寡淡,反而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飒爽英姿。同门偶尔会私下议论,说凌师姐一出场,整个人都像被九天之上的月光洗过一样,干净得叫人哪怕心生爱慕,也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只敢远远地看着。

更让人难忘的,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绝不是市面上庸俗的脂粉香,也不是檀香那般沉重,而是一种极淡、极干净的体香。每当山风吹过的时候,会把那点若即若离的香气轻轻送出来,像雨后初晴的空灵草木,又像被夏日烈阳晒透的洁净棉布。闻过一次的人,都会在日后无数个午夜梦回时不由自主地想起,然后再次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曾有外门弟子在背地里开玩笑,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子“体香”,可真正走近过她、或见过她出手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玩笑——那就是真的,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染纤尘的纯粹。

武林中追求她的人,从来没有少过。

两年前的华山论剑之后,她的名字开始在年轻一代的少侠名士中流传。有世家公子托人送来千金难求的私藏剑谱,有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借着切磋武艺之名三番两次上山拜访,甚至有一位名震江南的独行年轻侠客,据说为了能与她往来,在寒月剑宗山脚下的镇子里住了整整一个月,日夜在茶馆打听她的消息,重金托人要和她见一面表达爱慕之情。

可每一次,所有的追求与热切都会像撞上南墙一样碰壁。凌霜从不刻意使脸色,也不用难听的话去拒绝,她只是淡淡的,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不会施舍,更不会和任何山门外的男人独自见面交往。时间久了,江湖后生敬畏她、仰慕她,却又无可奈何,于是私底下给她起了一个响亮而贴切的外号——月下霜。

白,冷,美,却高不可攀,碰不到,更留不住。

正当她沉浸在剑招的推演中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微凉。「师姐。」林倩儿抱着一柄精巧的短剑跑了过来,她比凌霜小三岁,生的甜美娇憨,圆圆的杏眼带着天然的娇气,此时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正把一缕被山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小心翼翼地拨到耳后,显得格外灵动可爱。

「掌门让我来叫你回去。安公子又来了。」

林倩儿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好奇,当然也有些八卦。

凌霜手中的长剑归鞘,动作干净俐落。「知道了。」声音淡淡的,清脆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安怀远今日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青色长衫,衬得身形修长挺拔,腰间一块羊脂玉佩随风轻响,发出温润的鸣声。

他是武林名门大派安家的嫡子,更是近两年在江湖上大放异彩的青年才俊,剑法堂正,行事沉稳有分寸。近两年对凌霜一往情深,频频上山献殷勤。大部分都是以“送药”、“请安”或“切磋武学”为由上山,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真正来的目的是凌霜姑娘,门派里的长辈乐见其成——安公子家世煊赫,一表人材,又对月下霜是一往情深,如能结亲,真的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这样一位家世、相貌、武功皆属上乘的年轻强者出现在任何一位女弟子面前,都会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与艳羡。可当凌霜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下来时,四周原本嘈杂的练功声、议论声,还是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又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安怀远一眼。

那一眼极浅、极淡,却像一轮清冷孤傲的月光静静落在初冬的雪地上,干净,也透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安怀远心里那点原本字斟句酌、准备了许久的说辞,忽然就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卡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

他这些来,见过的名门闺秀、绝色少妇不在少数,也见过不少自持清高的傲气女侠。可凌霜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她的美不是那种依附于男人的艳丽,而是一种近乎皎洁的清冷与飒爽。她站在那里,白得像能被山风随时吹散,却又有着武道之人的坚韧,稳稳地立在天地之间,让人高山仰止,移不开眼睛。更让他心跳漏拍、呼吸微窒的,是随着她走近时,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极淡体香。

干净,纯粹得几乎让人觉得多看一下都是对这种洁净的亵渎。

当凌霜一步步走下石阶时,安怀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他贪婪而克制地看着她优美的侧脸,空气中随着她走近而飘散开来的极淡体香,让他胸口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疯狂翻滚。

安公子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声音温润醇厚,带着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笑意,   “凌师妹,家父日前偶然得了几株东海雪莲,滋补温润,特命我带上山来献给掌门,并顺便给师妹带了一份。听闻凌师妹肩头那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有反复,或许这雪莲化开入药,能有些用处。”

凌霜没有伸手去接那精致的锦盒。

她素来极不愿平白无故地欠下别人的人情,更不喜这种借着疗伤名义、在众目睽睽之下表达的关心。可安家送上门的面子,关乎两派情谊,她不能当众驳得太难看。

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多谢安公子美意。有劳挂念,我的伤早已无大碍。」。

本章总结与下章预告:凌霜艳冠武林,美貌与武功俱佳。名门才俊的安公子盛情邀约她参加安家夜宴,不知道能不能博取凌霜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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