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陆氏集团两周,姜宁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效率,在总裁办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像是一具装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每天清晨七点半,踩着七公分的细高跟准时踏出电梯,西装套裙笔挺,黑发挽得一丝不苟。秘书室私下都传,新来的姜特助生了一张勾魂夺魄的冷艳脸蛋,骨子里却比陆总还要狠。她不苟言笑、不吃下午茶、不参与任何社交八卦,对所有人的示好都隔着一层冰冷的疏离。偶尔有几个高管试图借着工作试探,她掀起眼皮,眼底淬着清冷的锋芒,三言两语就将对方的非分之想刺得下不来台。
陆行舟身边换过无数名校出身的顶级特助,最短的半天就被他扔出的文件砸得哭着离职,最长的也不过撑了半年。没有人能跟上他那台宛如高速电脑般精密的大脑,更没人受得了他对工作细节那种近乎变态的苛求——哪怕只是一个小数点的格式错误,都会招来他冰冷刺骨的斥责。
但姜宁是唯一的例外。
她交上来的每一份报告,边角永远对齐得如同刀切,关键数据用最直观的图表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陆行舟签字时需要空白的行距,都精准预留出了三公分。在几次高层闭门会议上,面对董事会老臣的蓄意发难,姜宁根本不需要陆行舟开口,只凭几组冷静精准的数字与条款引用,便将对手堵得哑口无言。
陆行舟看着她站在投影幕前自信清冷的侧影,心底第一次破天荒地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满意。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唯一能点燃他死寂躯体的药,更是这座庞大冰冷帝国里,唯一能与他在智力与意志上并肩厮杀的利刃。
白天,他们是界限分明的上下级,陆行舟坐在长桌后发号施令,姜宁条理清晰地汇报数据。可只有陆行舟自己知道,每次姜宁抱着文件靠近他办公桌时,他喉间压抑的干渴有多剧烈。
她身上的冷雨白茶香、她转身时西装裙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脚踝,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沉寂多年的神经。可偏偏他重度洁癖的自制力像一道铁锁,加上姜宁浑身是刺的防备,让他只能像头隐忍的凶兽,隔着安全距离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直到第二周的周五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砸碎了这份平衡。
陆氏竞标海湾新区的核心伺服器机房突发线路短路,引发了自动灭火系统的喷淋预警。底层备份库房里存着下周一就要递交的唯一纸本标书底稿。姜宁刚从医院赶回公司取落下的硬碟,得知消息甚至没等工程部的人过来,踩着高跟鞋便冲进了暴雨侵袭的负一层档案库。
水柱混杂着冷水从天花板疯狂倾泻。
姜宁甩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积水里,将沉重的防水铁箱从架子上死命往下搬。雨水与冷水将她的白衬衫淋得彻底透湿,薄薄的布料紧紧黏在肌肤上,勾勒出细窄的腰线与隐秘的轮廓。
「妳不要命了?」
一道裹挟着雷霆怒意的低吼猛然炸响。
陆行舟刚结束跨国视讯,听到总裁办通报便沉着脸亲自赶了下来。
入眼的画面瞬间扯断了他的神经理智——浑身湿透的女人咬着牙,长发散落贴在苍白的侧脸上,正死死抱着沈重的档案箱往高处推。
重度洁癖的陆行舟,甚至顾不上那满地的泥水与刺鼻的机油味,大步跨进积水中。
他一把夺过姜宁手里的箱子甩到一旁,长臂一揽,直接掐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从冰水里提了起来。
「放开我!底稿还差三份——」姜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寒冷让她唇色发紫,可那股不服输的脾气瞬间爆发,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在他怀里死命挣扎,冰凉的雨水和汗水蹭了陆行舟一脸。
「闭嘴!」陆行舟额角青筋暴跳,骨架宽阔的身躯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将她死死扣在墙边。
挣扎间,姜宁赤着的足底踩到一处滑腻的机油,整个人失去重心猛地前扑。陆行舟下意识收紧双臂将她护住,两人重重撞在冰冷的库房铁架上。
姜宁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
湿透的衬衫毫无阻隔,女人的体温因为失温而冰凉,肌肤却滑腻柔软得要命,两人的胸膛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陆行舟身上的手工西装在眨眼间被彻底浸湿,泥水、冷水和她身上的茶香混杂在一起,蛮横地灌进他的五官。
向来对任何污渍神经性作呕的男人,此时此刻却连推开的念头都没有。
他的呼吸猛然粗重,抱着她的双臂如铁箍般收紧,掌心烫得像要灼伤她后背湿冷的皮肉。下腹沉寂的暴虐再次狠狠苏醒,在冰冷刺骨的雨水冲刷下,叫嚣着吞噬的欲望。
「自己能走吗?」陆行舟死死盯着她,嗓音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胸膛剧烈起伏。
「……能。」姜宁被他眼底翻滚的暗火烫得心慌,偏开头,嘴硬地咬着发抖的牙关。
陆行舟没给她逞强的机会,一把扯下自己湿透却依然沉重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拦腰将人打横抱起,面色阴鸷地大步走出淹水的地下室。
陆行舟那宽阔胸膛的温度,以及那件裹在自己身上、带着雪松与污冷气息的昂贵西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一晚,底稿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