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这节吉吉管。”
陈维述敲了下还在楼梯口磨磨唧唧上楼的迟昭尔，先跑了起来。
“你怎幺不早说！”迟昭尔听到后也火速跟上。
取外号是学生们心照不宣的传统，跟丁喆相处了半个学期，大家发现他并不像表面上看得那幺凶。他教学的时候经常会说些有趣的野史，方便大家记忆，只要成绩跟得上，干啥他都支持。大家明着叫他“喆哥”，背地里叫他“吉吉”。纪律委员就被大家笑称“毛毛”。
晚自习的铃声回荡在校园上空，迟昭尔和陈维述踩着点三步并两步地跑回了班级，原本闹哄哄的走廊瞬间归于平静。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落座，趁着丁喆还没到，方程拿出上午遗留的抽象函数题，重新梳理推导，还差一点就算出来了。
迟昭尔进门刚走两步，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他故意绕道方程的旁边，偷偷瞄了一下她在做的题目。
方程“解”字才写一半，右手就被撞了一下，稿纸上瞬间被划出了一道横线，头顶上方飘来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抱歉啊。”
方程盯着稿纸，没有说话，不用擡头都能想到迟昭尔那张贱兮兮的笑脸。她快速地撕下这页稿纸，揉成一团，朝迟昭尔的背影掷过去。
“咻”的一声，纸团在空中划过，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迟昭尔的头顶，不偏不倚，刚刚好。
陈维述刚坐下，就被这个滑稽的画面逗笑，压低声音发出怪叫，揶揄道：“哟～全垒打！”，引得身边几人一同发笑。
纪律委员“毛毛”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转过身，对着他们比嘘。
下一秒，笑声就戛然而止。
丁喆的声音从门外幽幽地传了进来，“都给我安静点，一整个走廊，就你们最吵。”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刚从头上拿下纸团的迟昭尔，皱着眉：“迟昭尔，赶紧回座位上。”
“好嘞，喆哥。”迟昭尔火速溜回座位，将纸团揣入口袋，转头对陈维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维述憋着笑，把头埋进书本里，肩膀还在发抖。
“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已经提前出来了，考得好的同学别自满，后面的同学别气馁。”
接着，他又指了指黑板的右上角，“从今天起，期中期末的前三名都会在这个位置展示，希望你们盯着这个位置，把这里作为自己下一次的目标。”
只见丁喆在黑板上依次写下了方程、陈晗姝、江煜，随后又转身对着众人继续念剩下七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心跳都随着一个名字落下，又再度提起，都希望下一个就是自己。
“…这就是这次期中的前十名，余下的同学，再接再厉。”剩下的排名，丁喆就安排学生们自己去教务系统查询了。
“现在回归晚自习，自己安排刷题、整理错题，不要交头接耳，有不会的题，自己上来问。”丁喆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后排男生的方向。
“有杀气。”迟昭尔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老老实实地开始默写文言文。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丁喆合上书，对着全班说道：“下课。这次前五名来我办公室一趟。”，便走出了教室。
迟昭尔看了看陆续起身的几个人，发现其中又有江煜。
安静的教室瞬间活跃起来，迟昭尔直接杀到陈维述的座位，不留情面地赏给他一个锁喉，“笑笑笑，让你笑！”
陈维述举起双手，一秒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迟昭尔这才放过他。
两个人收拾好书包，刚走出后门，迟昭尔像是想到了什幺，让陈维述等一下，转身折回到方程的座位上，捣鼓了有一会儿。
陈维述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探头问道：“你又A走了方程什幺？”
“我像是那种人吗？”迟昭尔睨了他一眼。
“不像，你就是。”陈维述也不惯着他，结果又吃了个肘击。
“爱信不信。我要查一下成绩，一起不。”
“等我，我也看一下。”
卧龙凤雏凑在一起，掏出手机进入教务系统输入着自己的学号和密码。
屏幕上显示迟昭尔第十一名，陈维述第十四名。两个人总体成绩只差7分，没想到名次却拉开了好几个。
“哦吼！哥们牛逼，进步挺快的啊。”陈维述给他了一个大拇指。
“还行。进入前三指日可待。”迟昭尔撩了一下头发，对他挑了个眉，脸上全是对自己的肯定。
“嘉豪。”陈维摆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可偏偏路上还有女生吃这套。
...
丁喆环视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才开口，“都来了啊。全国作文竞赛开始报名，咱们班一共有五个名额，有意向的可以报名。拿奖的话有利于你们报考大学，也算是个加分项。”
方程听完，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丁老师，我参加。”
她向来如此，只要有机会，她都愿意尝试。
紧接着就是江煜和李梦佳：“我也参加。”，剩下两个人掂量了自己的时间占比一下，也随之响应。
丁喆满意地点点头，将参赛事项递给他们，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竞赛只是锦上添花，希望你们不要本末倒置，那就回去吧。”
几个人向丁喆说了再见后，边走边聊这次的作文竞赛，逆着人流回到了教室。
方程走到座位，正准备收拾桌面，一张被黑笔轻轻压着的稿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那张被她揉皱后又被他摊开的稿纸，凹凸不平，仍有力量。
她将纸拿了起来，原本只有半个变形的“解”，现在却写着那道她还差一点就算出来的抽象函数题的解法，字迹如主人一样张扬。
说不出什幺想法，就像是一根羽毛坠入棉花里，她的心绪被轻微地晃了一下，随后又趋于平静。
答案末尾还跟着一句小字：这题还行。
“方程，一起走吗？”李梦佳走到了方程的面前，轻声询问。
“嗯。好。”
方程看着这带着语音的四个字，唇角微扬，思考了两秒，最终将稿纸夹进了习题册。
装死了。
